星河月下,花海无边。
回头望向夙遥的人,眼眸里掠过一抹疑惑。
看着二师兄那满是不解的样子,夙遥即将说出口的那句“对不起”,最终还是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对不起?她那里来的资格说这三个字呢!
“没事……”她神色突然变得落寞许多,眼眸里布满了忧郁之色。
闻言,二师兄在原地微微愣了一下,而后便又转身离开了那里。
清冷的月色,将他离去时的影子拉的斜长。夙遥看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胸膛下空空荡荡的那处只觉得闷闷的很是不舒服。
她在那里稍微停留了一小会儿,眸中的光暗淡了些许,最终还是走上了那揽月阁的最高处。
一步一个脚印,她走的都是极为的沉重,脚似是有千斤重一般,走的非常的困难。
短短的一段路,她却似乎是走了半生那样的长。
凄凉的风,缓缓的迎面吹了过来,将她别在耳后的青丝吹落,在风中来回的摇曳着。
她凝视向了那正在月色下,打坐等着自己到来的白帝,缓缓的屈膝跪了下来,“夙遥,拜见师父。”
清冷的月色下,那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人微微睁开了眼眸,抬眸望了望那朦胧的夜色,沉默了良久后才言道:“回来了……东西都找到了吗?”
“回禀师父,已经是全部都找到了。”夙遥说着,便将那四块玉石摊开放在了自己的双手,微微弯下了腰恭恭敬敬的递给了他。
白帝,回过头来轻轻扫了一眼她手上的白玉,长袖一挥便见得一面残缺的铜镜,突然浮现在了那半空中。
上面还散着淡淡的荧光,霎时间……夙遥手上的那四块玉石,一块块的漂浮了起来朝着那铜镜飞跃而去。
一道有些刺眼的白光,掠过了她的眼前之后。昆仑镜终于是又会恢复到,它原来的样子了。
夙遥,看着那落在自己手中,完好无缺的昆仑镜,眉眼里总算是多出来了那么一些些笑意。
这下子……她也算是能够,给他们一个交代了吧。
她默默的想着,眉头却打成了一个死结,似有无尽的愁思藏匿在了其中一般。
她眸光暗了暗,将手中的铜镜又递还给了白帝,轻声叹道:“还是请师父,将这面铜镜转而代交给西王母娘娘吧。”
“你不打算……亲自将它交给她吗?”白帝轻声问道,脸上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目光深深的落在了夙遥的身上,心下里却忍不住叹了一声又声。
看来如今的她,还是跨不过她心里面的那个坎啊。
“不了……还是麻烦师父您去将这它,交给西王母娘娘的好。”夙遥迟疑了一下,神色忧郁的说道:“我……我已经没有脸面再出现在娘娘的面前了。”
“唉……”闻言白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目光深深的望向了她,而后又言道:“其实,你不用这样的,她从来都没有责怪过的你的意思。”
“我……我知道。”可就算他们都原谅了自己,我也是永远无法原谅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的。
夙遥默默的想着,眼中神色落寞了些许。
闻言,白帝心下里虽想再劝说她些什么,可想了想还是做罢了。
有些事情旁人是劝不来的,只有她自己真正的想通了之后,才能够帮自己从里面走出来。
旁人说再多,也只是无用功而已。
“以后你打算怎么办呢?”白帝,将她手中的铜镜收回了袖中,眸光微敛,轻轻的问道。
夙遥闻言,眼中掠过清冷的光,微微愣了下神,而后又叹道:“我……我不知道,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留下来吧……有师父在,长留还是能够护得住一个你的!”白帝,语重心长的挽留道。
话落,只听得夙遥即刻拒绝了他的好意,“不必了……这么些年,徒儿已经是给师父添了很多的麻烦了,哪里还敢再惹师父心忧呢。”
“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些什么,你怎么能够算是麻烦呢!”白帝闻言,眉头不由的紧蹙起来,有些生气的说着。
夙遥听闻后,眼眸里掠过了一抹感激的神色,却也只是轻轻的笑了一声,眸光微冷神色淡漠,“我知道师父是疼惜我,舍不得我受苦受累……
可师父……你当真觉得长留,还能够容得下我的存在吗。
之前是他们不知晓我的身份,才会容忍我在这长留山上又多过了一段时日。
如今我的身份,已经是众人皆知,他们不会同意让我再留在这里的。
我不能够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而让师父你感到为难啊!”
“你这孩子,净是胡说八道。有我在一天,我到要看看他们敢胡言乱语些什么!”白帝说着,眉间的折痕是越发的深了,突然有些发怒了。
“师父……”夙遥,敛了敛眉头,声音里布满了祈求之意,“师父不要再说了,徒儿心意已决,是不会再留在这儿。”
“你!”白帝闻言,有些气的说不出话来了干瞪了眼夙遥后,看着她脸上毅然决然神色,最终还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言道:“你就真的这么想要离开这里吗!”
“是……”夙遥,鼓起勇气同他对视了起来,一脸认真的言道:“师父,我已经决定了,我要离开这里。
不过还请师父放心,以后不管徒儿到了哪里都好,心里面一定会一直想念着师父您的。”
“唉……好吧。”白帝见自己劝说不动她,迫于无奈只好是答应了下来,停顿了下又言道:“你此次离去,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切不了让自己受一点点的伤,不然的话我可饶不了你!
还有……记得常回来看看师父。”
“是……还请师父放心,徒儿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夙遥说着,便又俯下身子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还请师父恕徒儿不孝,如今我这便先行离开了。
还请师父一定要好好的保重好自己的身子,等着徒儿再回来看您!”
“去吧……去吧,我累了要好好休息了!”白帝闻言,有些不耐烦的直接赶着夙遥离开了那里。
夙遥一步一回头的看着那正在月色下,打坐休息着的人,心中隐隐有些不忍。
她其实是知道的,师父他哪里是想要赶她走,明明只是舍不得见到她离去的背影而已。
她的师父,向来都很疼惜她的,就如同她的亲生父母一般,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最终……她还是要忍痛同他道一声离别,长留已经不再是她的可以安生的地方了。
夙遥,深深的看了一眼他后,便转身快速的离开了那里。
走路带风,白色的衣裙在风中飞舞着,将地面上的落红席卷了起来,在半空中游游荡荡着,好不自在。
等夙遥离开揽月阁后,刚刚一直闭目沉思的白帝,突然睁开了双眼看着那早已空空荡荡的庭院,忍不住叹了一声又一声。
她今生真正的天劫马上就要到了,如今看来是真的避免不了了啊!
唉……只盼她能够平平安安的度过吧!
白帝,心中默默的感叹着,收在袖中的昆仑镜突然闪过了一抹白色的光亮,可惜也只是一瞬间而已,让人根本毫无察觉。
夙遥离开了揽月阁后,临走之前竟情不自禁的来到了这落玉宫的门前。
她看着这个自己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眼眸里染了些清冷的月色。
紧闭的大门上,早已经是爬满了青苔黄叶。这个想来已经是有很久,没有人再来过了吧。
她静静的看着,伸在半空中想要去推开门的手,却又不自觉的缩了回去。
进了又怎么样呢,难道这样自己就能够重新回到过去了吗?
她嘴角挂上了一抹苦笑,无奈的摇了摇头后,正打算转身离开那里时,只听得“吱”的一声。
一阵邪风刮过,原本紧闭的大门竟然被风给推开了。
沉重的开门声,使的夙遥忍不住又停留下了脚步。
目光沉沉的望了进去,看着那庭院间还在盛开着的白玉兰花树。
夙遥忍不住的回想起了往昔,如今还是历历在目,无比清晰的在她的脑海中不停地上映着。
这座院落,曾经是她所居住过的地方,自从经历过千年前的那件事后,这里已经是有很久都没有人再来住过了。
院落里潮湿的空气中,满是铜锈的味道……还有污浊的泥土气混杂在了一起。
就连那清雅玉兰花香,都掩盖不了这股恶臭。
夙遥皱着眉头,身不由己的走了进去。地面上,墙壁上,全部都爬满青苔。
湿漉漉的,让人不得不小心翼翼一步一停顿的走着。
一阵微风缓缓的掠过了她的周身,将那玉兰花树吹的微微摇晃了起来。
一时间,洁白的花瓣纷纷扬扬的散落下来,地面上一片玉色。
整个院落,成为了洁白的一片,好似刚刚下了一场好大的雪一般,洁白纯洁……
给夙遥一种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感觉。
可也仅仅只是她一刹那的想法而已,转眼即逝……快的让她根本就抓不住它的尾巴。
这里终究还是不再属于她了。
她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那花树下,抬手轻轻的附上了它粗糙无比的树干上。
寻觅着她曾经留在,它身上的回忆。可她却怎么也找不到了,好像随着岁月的流逝……
那些她曾经的回忆,也跟着一起消失了一样。
她扯了扯嘴角,挂上了一抹苦笑。眼眸里的光辉,顿时暗淡了些许。
她留在树上的记忆可以消失,那么留存在她脑海里的呢?
哪里的记忆,可不可以也像它一样彻彻底底的清除掉呢!
她真的好累,好痛苦……
她像以前一样,又蹲坐在了那玉兰花树下,目光空洞的有些吓人。
神色呆呆愣愣的坐着,一动不动。
她静静的凝望着,这空荡荡的院落……嘴角忍不住的上扬起来。
曾几何时……这里可是整个长留山上最最最热闹的一处地方,每一天都站满了人。
他们七个师兄弟们,有事没事总是喜欢聚集在一起,喝一点儿小酒,把酒言欢,好不热闹。
可……最终……她什么都失去了。
这里就只剩下了她自己一个人,她竟然不知道……自己的院落究竟是什么时候,竟然变得这么大的。
空荡荡的……一无所有。
就和她的人一样,除了这满腹的愁思以外,什么都没有了。
大师兄因为她的原因,至今都是下落不明。
二师兄又因为痛失了那么多的师兄弟,而对她根本就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三师兄,四师兄,他们在那场大战中身负重伤……至今都还未能够清醒过来。
五师兄,因为那场大战痛失爱妻的缘故整日里闭门不出,就连整个人都变得痴痴傻傻的,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他爱妻的名字,旁人都说他已经是傻了,疯了。
至于六师兄……他最擅长用剑的那只胳膊,也在那场大战中失去了。
后来的日子里,他也萎靡不振了许久,直到最后……
他下了长留,下凡历劫去了。
他们每一个……无一不是被她伤害的深了又深。
他们……曾经那么疼惜她,简直是在将她当做亲妹妹一样来看待的。
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想到的第一个人一定会是她。
有时候师父若是生气了责罚她时,她师兄们也是争着抢着,想要替她来挨罚。
绝不会让她受到一丁点儿的委屈,一个个都疼她,宠她,倾尽了全力在保护着她。
可到了最后……她又是怎么回报他们的?她将他们所珍视的一切,全部都夺走了!
那比直接要了他们的命,还要残忍啊!
还有……她的五嫂,雪柔……那么温柔善良的一个女子,竟然为了保护她而惨死在了那个人的刀下。
至死,雪柔都在保护着她,直到死雪柔所挂念着的只有她一人的安危!
可她呢?她又做了些什么!
是她将雪柔害死的,她眼睁睁的看着雪柔倒在了血泊中,看着那些鲜血从雪柔的心口咕嘟咕嘟的像是在喷泉一般,往外不停地冒着。
而她却根本救不了雪柔,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雪柔,渐渐地离开……
直到死……雪柔的那双眼睛,都还在一直的看着她,似是在告诉她“小心!危险!”
……
正在树下蹲坐着的夙遥,回想起往日的一幕幕,眼圈不禁红了起来。
泪水一滴一滴的砸落在了她的手背上,像是要在她的手上烫出一个一个的洞来一般。
泪水接二连三的往下落,她的眼圈也越发的红了起来。
都是因为自己的原因,都是因为自己!
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落得如今这种局面的!
她想着,整个身子都忍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一样,双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
指尖一点点的陷入她手心的肉中,青蓝色的血……一点一滴的落在了那地面洁白的花瓣上。
将其晕染成了,一个很漂亮的青蓝色。
她好像是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一般,漆黑的眼眸里空洞的有些吓人。
洁白的花瓣,一片片的随着微风飘落了下来,落在了她的青丝,肩头,衣裙……
漂浮在那半空中,翩翩起舞着。
正在这个时候,一直紧闭着的大门,突然被人给推开了。
夙遥一抬眸,便见到一个穿着白色衣袍的人,一点点的进入到了她的眼底。
她呆呆的看着那来人,眼中掠过了一抹错愕的光。
二师兄?他怎么会来到这里!
她心中默默的想着,这个时候二师兄白溪已经是朝着她缓缓走进。
白溪目光沉沉的看向了那,正蹲坐在树下眼圈哭的通红的人。
眼眸里掠过了一抹异样的神色,他所知道的夙遥……是最讨厌哭的一个人,在她的脸上永远都只有笑容。
哪怕做错了事,在接受师父的责罚时,她也总能够笑着去面对。
有时候甚至还不停地安慰着他们这些人,说她根本一点儿事都没有。
明明那个时候,她的一双手都已经是被戒尺给发的通红发肿起来了,她却还能够笑嘻嘻的告诉他们,“真的一点儿都不痛。”
那个时候的她,永远都是一副很开心的样子,悲伤这两个字从来都没有在她的脸上出现过。
所以……师兄弟们,为了保留住她脸上的笑容,对她也是十分的疼惜,纵容,一个劲儿的宠她,疼她。
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未曾说过。
她是师父,所收的最后一个关门弟子,也是他们七个人里面,唯一的一个女孩子,聪明伶俐,乖巧可爱,就连学起东西来都要比他们这些师兄们快上很多。
所以她可说是备受关注,不仅师父疼她,师兄们疼她,就连那些外门弟子都对她是十分的关注。
天天有事没事的喜欢跑到她的面前,来献殷勤。那个时候的她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都一丁点儿都不为过。
而如今她的这副样子,却是白溪从未见到过的。
漆黑的眼眸里布满了哀伤,幽怨,愤恨,不甘……却唯独失去了快乐。
他想……她或许已经很久都没有再真正的开怀大笑过一次了吧。
白溪心中想着,眸光微微沉了沉,一步步的走到了她的面前。
“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我这就走……”夙遥看着对面神色淡漠异常的人,连忙是站起了身来。
正打算要直接离开的时候,却只见自己的面前,突然多出来只如玉般修长的手,上面还有着一方素净的手帕。
夙遥看着,微微愣了下神,只听得他缓缓开口言道:“把眼泪擦干净后再走,别出去了之后,让别人是我们欺负了你!”
“好……”夙遥闻言,连忙是从他的手上,将手帕接了过来,将脸上泪水仔仔细细的擦干净了。
虽然眼圈还是一样的红,但总算是显得没有像刚才那样的落魄了。
白溪,看在了眼里,心下忍不住的长叹了一口气。
夙遥看着自己手中,被弄脏了的手帕,有些不好意的看向他,支支吾吾的样子,好像是想要说些什么。
却只听得白溪,满是不屑的说道:“一张无关紧要的帕子而已,既然你用了,便是你的了。”
“多谢。”夙遥道了一声谢后,抬眸凝视向了自己对面的人,眸光微敛,踌躇了一番后,她轻轻的唤了一声他,“二师兄……”
“嗯?”白溪,微微敛眉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隐隐有些不悦了起来。
她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这幅样子的,只不过是同自己说句话而已,也至于这么畏畏缩缩的吗!
这副胆小怕事的样子,可真的一点儿都不像她!
或许……是因为他们都变了吧,已经再也回不到往昔的模样了。
白溪心中默默的感叹着,只听得夙遥说道:“对不起……”
“对不起”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几乎是夙遥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勇气才说出口的。
话落的那一刻,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过的慌乱的,从眉眼里展露了出来。
闻言,白溪冷笑了声,满不在乎的叹道:“呵……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些什么?”
“我……”夙遥,动了动唇,最终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来。
她还能说什么呢?难道剖开那个残忍无情的事实,再重新讲述给他一遍听吗。
那同再次撕开他的伤口,撒盐有什么区别?
“呵……你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对不起我些什么,又何必说出那三个字呢?”白溪,冷冷的笑着,一脸冷漠的看着她,就好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
夙遥看着他那副样子,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堵在她心口的话,硬生生的又吞了下去。
她做不到,说不出口……
“真的很对不起!”夙遥落下这一句话后,便直接掠过白溪的身边,逃也似的离开落玉宫。
她没有办法再让自己停留在那里了,她很难过,很痛苦……
她甚至不敢去听,白溪接下来有可能会和她所说的话,所以她逃了……落荒而逃。
白溪,看着这又变得空空荡荡的庭院,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寒凉。
回过头去,望向那早已没了她踪影的大门,心口处只觉得闷闷的很不舒服。
他其实……也并不想这么对待她的,可他只要一想到之前的那些事,他还是无法去原谅夙遥所做的过的那些事。
若果她从未做过那些事情的话,或许他还会像之前那样的待她。
一如既往的向疼爱自己的亲妹妹一样,呵护她,宠爱她,只要她想要的,只要他能够去做到,他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她得到的。
可现如今……却是不能了,他原谅不了她!
他若是原谅了她,那他死去的那些师兄弟们又该怎么办呢!
白溪心中默默的想着,看着这满庭院里的落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这里……曾经是他们七个师兄弟们,最经常来的一个地方。
这里不知道是记载了多少,他们那些欢声笑语的回忆,可现如今……却全部都变了。
他们七个人,要想再聚集在这玉兰花树下抱着一壶美酒开怀畅饮,恐怕只是痴人说梦而已。
那种场景,是他连做梦都梦不到的画面。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或许……或许他会放下过去,原谅了夙遥吧。
他轻轻的叹了,手情不自禁的落在了那粗糙的树干上。
只见他的手所过之处,便会出现一个人的名字,依次是:应龙,白溪,慕言,青灵,赤忱,洛炜……以及夙遥他们七个师兄弟们的名字。
这些都是他们七个人,一笔一划的刻上去的,如今树还在……一同刻字许誓的人却不在了。
当初发生了那件事后,他们七个兄弟是走的走,昏迷的昏迷……就连他自己都以为夙遥已经是死了。
索性便用仙法,将树上的字全部都遮盖了起来,免得引人悲伤。
还下了命令,不许任何人再进到这个院落中来,所不曾想……夙遥她竟然在千年之后又重新活过来了。
不对……应该说是一直都在活在他们的周边才对,只是他们彼此都不自知而已。
白溪看着那树干上的一行行小字,身影突然显得有些落寞寡欢……
此时的庭院里,突然刮过了一阵邪风,将那满树的玉兰花吹落了下来,纷纷扬扬而下,像是下了好大的一场雪一样。
美得空灵,美得梦幻,却无人赏识。
……
夙遥离开了落玉宫后,便直接朝着大门走了过去。
刚刚踏出门口,便看到阿伞和那个看门的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竟然厮打纠缠在一起。
一个个的嘴里还念念有词的说道:“你个二流子,不要脸的,你快点儿放手!”
“我才不放,要放也是你先放手!”
“凭什么我先放手,你可是个大男人懂不懂什么叫做怜香惜玉啊!”
“怜香惜玉,那是用来形容女人的。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浑身上下,有哪一点像个女人了!
简直是比男人,还要男人!
还想让人怜香惜玉,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那看门的人一脸鄙夷不屑的反驳着她的话。
闻言,阿伞心下里是又气又恨,死死的拽住了他的小辫子,附耳恶狠狠的威胁道:“你刚刚说什么?
有本事你就给我再说一遍,看我不把你的小辫子给你全扯下来!”
阿伞一边说着,手上的力道便更大了些,瞪大了眼睛怒视着他。
疼得那看门的人,连忙是失声尖叫道:“疼疼疼,你这个疯女人,快点儿给我放手。
我告诉你,我的头发要是掉了一根,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
就你这副样子,哪个男人会对你怜香惜玉啊!
简直就和一个泼妇一样,男人见了你估计都要躲着你走!
你要能嫁出去,我就喊你一声姑奶奶!”
见他居然还在嘴硬的不肯松口,阿伞的眼眸里掠过了一抹戏谑的光,阴测测的附在他耳边说道:“呵……本姑娘原本就只是一个神器而已,断情绝爱的根本不会嫁人!
你这声姑奶奶我恐怕是听不到了,不过我可以保证我今天非得把你打的,跪下叫爹爹不可!”
阿伞一边说着,一边连忙是又对动手动脚了起来,疼得那个看门人嗷嗷直叫。
然而……对待这一幕,刚刚从大门里面走出来的夙遥,却是熟视无睹,听而不闻。
仍旧是自顾自的,在那里不停地向前有走。
阿伞见得夙遥终于是从那里面出来了,眼眸里掠过了一抹惊喜的光,连忙是松开手中的人,急急忙忙的跑到了夙遥的身侧,关切的问道:“怎么样了主人,事情都办好了吗?”
夙遥没有回话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依旧是不停地向前走了过去。
看着她们两个人离去的背影,那看门的人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痛的头,朝着那已经有些走远的阿伞喊道:“今日是你走的快,不然的话我肯定会把你打趴下的!”
远处的阿伞听到他的话后,连忙时停留下了脚步,回过头去朝着他的方向喊道:“呵……你还是先好好的修炼一下自己的基本功吧,等下次我们再见面的时候,我再给你跪下叫爹爹的机会!
你不用着急,你一定会有这个机会的!”
说罢,阿伞便急忙一路小跑着离开了那里,追随上了早已走远夙遥的脚步。
两个人……在那漫漫长夜中游走着,一路上走走停停,虽然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要去向何方,但胜在他们这会总算是彻底的自由了。
六界之内……只要他们想去就能够去,所以干嘛还要想那么多无用的事呢,走到哪儿算那儿呗。
不对,确切的应该说,走到哪儿就吃到哪儿。
一想到这个阿伞的眼眸里,便掠过了一抹雪亮的光芒,不自觉的吞咽了口口水。
望向了身侧的夙遥,问道:“主人……我恩这次要先去哪儿啊!”
究竟是先去吃烤羊肉,还是先去吃桂花糕呢?似乎红烧排骨也不错,油焖狮子头……
还有那一排排的大虾,排着队在等着她吃。
简直是爽到不能够再爽了,一想到那个画面……阿伞的嘴角便有哈喇子流了下来。
脑子里早就已经是将,什么长留的豆腐花给抛之脑后了。
闻言,夙遥的眸光微微冷了冷,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百宝袋,叹道:“还是先去找一个人再说,接下来的打算吧。”
“嗯!”冷月下,阿伞低低的回应了她一声。
而后便跟着她下了长留山,不知是去向了何处。
长留山上,白溪一人独站在那最高的一处阁楼上,倚着栏杆眺望着那远处走的越来越远的人,眼底里一片寒凉,双拳不自觉的紧握起来,似乎是在隐忍着些什么。
正在这时,一个穿着青莲色衣衫的男子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同他一起凝望向了那走的越来越远的人。
气氛一度沉默,过了良久以后,那个穿着青莲色衣衫的男子,才缓缓的开口言道:“师父,这样纵容她独自一个人下山,真的不会有事吗?”
“不知道……这一切都得看她一个人的造化了。”白溪,敛了敛眉头,轻轻叹了道。
白溪转过身看了眼他,稍微犹豫了下后,又问道:“雪柔的祭日马上就到了……到时候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必了……”那穿着青莲色衣衫男子闻言,脸上的神情微微变换了一下,似有无尽的痛苦藏匿在了他的眉眼里。
只听得他又叹道:“如今……我神智清醒的时间是越来越久了,我想我的病也应该是快要好了吧。
那天……我想自己一个人去看看她,和她单独说一会儿话。”
没错那个穿着青莲色衣衫的男子,便是夙遥的五师兄——赤忱。
“好!”白溪,轻轻的拍了下他的肩头以示安慰。
眉头却不自觉的紧蹙了起来,如今这一切也应该是有一个最后的落幕了吧!
赤忱,看了眼那早已毫无人迹的小路,眉眼里掠过了一抹寒凉。
心中不自觉的,一遍又一遍的唤起了那个一直藏匿在他心底里的名字,“雪柔,雪柔……雪柔,我一定会帮你报仇,亲手杀了那个人的。
你再等等,再等一会儿,很快……很快我就可以下去陪你了!”
一旁的白溪,看着他那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悻悻收回了手。
没有再去管赤忱了,赤忱想要做些什么……白溪当了他这么多年的兄弟是不会不知道的。
他没有理由去劝赤忱,不要去……白溪所唯一能够做的,就只有支持他!
就跑赤忱做不到,白溪也一定会帮他去做到的。
杀了那个人,或许……他们七个人真正的心结才能够彻底的解开吧!
既然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而起,那么就由他来做这个故事的最终章。
他们一定会为,雪柔……还有那些惨死的师兄弟们报仇雪恨的!
一定!
两人想着,眼眸里不约而同的掠过了一抹冷意,就连周边的风都有些凄寒了起来。
……
夙遥下山了之后,便随便先去了一个小镇的客栈里暂且先休息了下。
此时夜已经是很深了,月渐渐地被乌云所遮掩,天地间雾蒙蒙的一片,寂静而又凄凉。
夙遥躺在了床榻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一旁的阿伞看着她那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也有点儿睡不着了。
一脸担忧的望着她,小声询问道:“主人……你怎么了?”
“没事……没什么的,你快点儿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还要赶去清风镇。”夙遥,催促道。
“清风镇?我们现在去哪里做什么?”阿伞一脸不解的问着。
夙遥皱了下眉头,言道:“听说那里最近刚刚发生了一场暴乱,死了很多很多的人,我们去那里碰碰运气好了。”
“死人!那……那里岂不是又很多的煞气吗!
主子您现在修为虽然已经是完全恢复了,可……您的这副身子,现在可是很容易煞气入侵的,到时候后果可是不堪想象的。
主人,您一定要三思啊,那种地方……您还是别去了吧。”阿伞,一想到夙遥现在的身体状况,眉眼里就布满了担忧。
如今夙遥虽然还活着……可那个“活着”的意思,又同平常人不太一样。
她的心没有了……身体早已经残缺,现在的她说起来其实和行尸走肉没有什么区别。
在家上她的体质生来阴寒,若是去到那种煞气太重的地方,只怕是会逼着她的神魂与肉体分离。
到时候……夙遥她可是会有生命危险的。所以那种地方,夙遥是离得越远越是安全。
阿伞……是真的不想再失去一次她了啊!
“不行……那个地方我去定了。”夙遥一脸认真的说着。
只见那阿伞听得她的话后,眉间的折痕是越发的深了,担忧的问道:“主人……那种地方真的不太适合,如今的您的这副身子去。
万一到时候煞气入体,您可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听我一句劝,您就别去了吧!”
“不……我要去,只有在那里我才有可能想到他!”夙遥眸光坚定的说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让阿伞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主人,您这究竟是要找谁啊,真的有那么的重要吗!”阿伞,满是无奈的说着。
只见夙遥的眸光微微暗了暗,叹道:“我要去找我六师兄——洛炜!”
或许只有他,才知道大师兄的下落吧。
夙遥心中默默的想着,一旁的阿伞听得她的话后,便也没有再说过话了。
她是知道的……夙遥一直藏在心底里未曾说出口的人,对她来说是非常的重要。
因为太过重要,所以她连提都不敢提一下,只能够默默的想着,念着……
只盼着这次,真的能够让主人找到那个人吧。
可别再一次的让他们的希望落空了,阿伞还好……
怕只怕,夙遥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当年……在接受了墨染尘对她的欺骗与背叛的这个事实后,夙遥连她自己的心都可以不要。
那个人,对于夙遥来说……与当年墨染尘在她心目中的分量,可以说是不相上下的。
若是真的找不到他,夙遥只怕是会做出更加出格的事情来,惩罚她自己吧。
两个人,一夜无眠,第二天一早便赶往了清风镇。
那里也确实是如同夙遥所说的那样遍地都是尸骸,地面上血流成河,那场暴乱已经是足足过去了小半月了,地面上的鲜血却依旧没有干涸。
那里已经是没有一个活人所居住了,只有数不尽食肉的飞鸟,蜂拥而来,不停地啄着地上腐烂的尸体吃。
一股股恶臭朝着他们二人迎面而来,阿伞此时突然有些庆幸自己,今天早上的时候走的匆忙没有吃早饭了。
不然的看到如今这种场景,她非得全吐出来不可。
地面上腐烂的尸首,一个堆着一个的放着。时间已经是过去很久了,却无一人来替他们收一下尸,只是因为他们的亲人也全部都在那场暴乱中死掉了。
他们尸体不是被鸟给啄了吃,就是任由他们在那太阳的暴晒下快速的腐烂着。
尸虫爬满了他们的身上,密密麻麻的样子看着的让人,莫名心慌起来。
除了恶心之外,阿伞只觉得眼前的场景,太过毛骨悚然了些。
似有一股阴风,从他们的后背袭来,两个人的身子不约而同的微微颤抖了下。
阿伞看着那地面上,因为腐烂而掉落下来的胳膊……腿……身子不自觉的朝着夙遥紧靠了过去,心里面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这里……和清风镇这个名字,未免也太不相符了。
这哪里是什么清风镇,明明应该是个屠宰场才对。
残骸遍地,飞鸟成群,还有数不尽的苍蝇在那半空中来回游荡着,“嗡嗡”的声音听得人心都乱了,只觉得耳朵疼。
污浊的煞气,在这空气中肆意的蔓延着,形成了一团团黑色的烟雾,不停地徘徊在了他们二人的身边。
阿伞,有些害怕的情不自禁伸手拉住了夙遥的手腕,有些慌乱的言道:“主人……洛炜他真的会出现在这种阴森森的鬼地方吗!”
“应该是会的,这种阴气最盛的地方,才是他修行的最佳之地。
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会在这里的。你若是真的很害怕的话,不想看这些就变回原型好了,”夙遥,看了眼抓着自己手腕,身子不停的微微颤抖的人说道。
闻言,阿伞本来是还想要再坚持一下的,可当看到那些苍蝇汇聚成一坨黑色的云,朝着他们飞跃而来的时候,她时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那我就先变回原形了!”阿伞话音还未来得及落下,夙遥的手上便多了一把白色的伞。
她看着自己手中的伞,无奈的轻轻笑了一声。
她还真是没有想到,一个没有七情六欲的神器,居然还会害怕这种场面。
这个阿伞……看起来还真是够胆小的呢!
夙遥将伞打开,撑着伞朝着前面缓缓的走了过去。
伞上面此时散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夙遥的所过之处……那些苍蝇便全部都消失了。
因为地面上都是尸首的缘故,夙遥走的时候是小心再小心,生怕自己不小心踩到了他们,冲撞了他们的生灵。
如今她的这个身体,最忌讳的这种阴气过盛,煞气满满的地方了。
若是不小心被煞气入了体,又或者被这其中的恶鬼缠身,那她的麻烦可就大了。
夙遥,心下默默的想着,开始四处张望起洛炜的身影来。
一想到洛炜,夙遥眉间就不由的落下了一道深深的折痕,里面布满了哀愁。
当年她和洛炜是同时去长留山拜师学艺的,白帝向来收徒一次是只收一个的。
那个时候,白帝已经是准备只收最后一个关门弟子便就此归山了。
白帝从前去拜师学艺的上万人中,只挑出了洛炜一个人。
而夙遥之所以会成为白帝的最后一个关门弟子,也只是一个偶然的意外而已。
那个时候……夙遥见白帝已经是将洛炜收为徒,自觉自己已经是没有任何的希望了。
便先从那拜师的宴会上,偷偷溜了出去。自她上山的时候她就发现了,长留的后山处可是长着几株枝繁叶茂硕果累累的桃树。
夙遥那个时候,心里面就只有一个想法:我都不远千里长途跋涉的来到这儿了,既然你不收我为徒,那我偷吃你几个果子,总不为过吧。
总不能好不容易来一趟,来都来了没点儿收获怎么行!
抱着这种想法的夙遥,二话不说便偷偷溜到了后山,一鼓作气的爬上了那个桃树,开始摘桃子吃了起来。
那个时候正值初秋的正午十分,天气炎热的要死……夙遥整个人都快要给晒得冒烟了。
好不容易找了地方乘凉,夙遥便直接索性坐在那树上,一边悠哉的吃着桃子,一边休息了起来。
反正等那个拜师宴结束,估计都要等到落日那会儿了,她稍微休息一下偷个懒,总不会有人发现的。
等他们要离开的时候,她再出现刚刚好!
夙遥的想法很是完美,却唯独算漏了一点……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直接在那株树上,一手抱着桃子给睡着了。
等她被前来寻找自己的吵醒时,天色已经是黑了。
她看着那树下面一排排的火把,还有那一起声声叫着自己名字的声音,夙遥心下隐隐有些不安了起来:完了……这下子自己恐怕是真的闯了大祸了,居然惊动了这么多的人来找自己!
正在夙遥想着自己究竟该如何解决,现如今这种局面的事情时,树下突然传来了一个青涩的少年声:“你是青鸾族的夙遥吗?
你坐在树上做什么?”
听着那突然传来的一声问话,正在想事的夙遥不禁被那个人给吓了一大跳,险些没有坐稳摔了下去。
好在她及时的抓住了一旁的树干,这才避免了她自己的屁股摔成八瓣的残剧发生。
夙遥定了定自己的心神后,低下头居高临下的看了眼那正在树下,仰头凝视着她的少年。
这不正是今日……白帝所收的最后一个关门弟子吗?
据说好像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是叫什么洛炜来着。
在拜师宴上刚刚见到他的时候,洛炜自身粗布衣衫破破旧旧的样子,看起来落魄邋遢极了。
如今换上了这长留独有的白色道袍,他看起来总算是像个人样了。
果然是人靠衣装换了一身衣服,梳洗打扮了下后,整个人浑身上下流露出来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还真是颇有些仙家的韵味儿,不过不得不提的是……
这个洛炜好像本身长得就不赖嘛,之前也只不过是被那身破破烂烂的衣裳给遮住呢华光而已。
这剑眉星目,英姿飒爽的模样,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他以后若是长大了,保证是会成为一个英俊非凡,顶天立地的男子的!
忽然间,夙遥原本对他今日得到白帝青睐的嫉妒,突然荡然无存了。
白帝的眼光果然是独一无二的好,这个洛炜一看就是个修仙成才的好苗子。
自己跟他比起来,简直就是不值得一提!
“唉……”树上的夙遥左思右想了半天后,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洛炜已经是在树下等了半天她的回话了,见她不说话便又再次问道:“难道你并不是青鸾族的夙遥姑娘吗?
如果不是,这月黑风高的在这儿做什么!”
听着他那突然凌厉起来的声音,夙遥这才是回过了身来,连忙开口言道:“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子的,我是……我是夙遥。”
“那你一个人坐在那树上做什么?”洛炜看着她那惊慌失措的模样,狐疑的审视着她。
闻言,夙遥心下踌躇道: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告诉他实情吗?
那样的话岂不是太丢脸了吗?偷摘人家的果子也就算,居然还睡着被人家给当场抓到。
这未免也太过丢脸了些吧!
夙遥想着,眉头不禁紧蹙起来,随口胡诌道:“我……我爬到这么高的树上来,你说我能够做什么。
自然……自然是专门爬上来,为了看月亮咯!”
“看月亮?”
“对!没错,就是为了看月亮!”夙遥说着,急忙是将自己手中还未来得及吃完的果子,往伸手又藏了藏。
千万不能够让他看到这个,自己都已经是输给他了,一定不能够再在他的面前丢脸了。
夙遥的话音刚落,便听得树下的少年一脸认真的言道:“可是……今天晚上根本没有月亮啊!”
闻言,夙遥整个人的身子当即便僵硬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渐渐的凝固了起来。
艰难的抬起头,看了眼那漆黑一片的天色,别说是月亮了,就连一颗星星都没有。
她现在收回刚刚的那句话还来的及吗?还是说……让她说自己是爬上来之后,才发现今天是没有月亮的。
前者根本不可能实现,后者……那种鬼话估计也就只能够骗骗她自己了吧。
洛炜可一点儿也不会相信,那种烂到不能够再烂的谎话的。
夙遥对上了他那审视的目光,嘴角微微勾了起来“嘿嘿”的笑了一声,缓解了下这突然变得有些尴尬的气氛。
可洛炜好像根本就不吃她这一套,目光变得越发凌厉了起来,盯得人心里直发毛。
夙遥看着他那副无比严肃的模样,忍不住的叹了一下,说道:“好了好了,我承认就是了。
我是上来有摘桃子吃的……”
“就只是这样?”洛炜一脸不信的问道。
闻言,夙遥心下里忍不住的默默吐槽:这个洛炜,难不成是有什么读心术吗?
居然什么都被他给看透了。
这种被人给吃的死死的感觉,让夙遥心里觉得很不爽,没好气的又说道:“我老实说就是了,我不仅上来偷摘了桃子吃,而且还……
还不小心在这树上给睡着了,你不许笑……你若是敢笑话我的话,我就……我就下去打你!
总之是不会让你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树下的洛炜仰望着,那坐在树上红着脸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威胁着他的人,眼眸里掠过了一抹笑意。
夙遥只听得他言道:“那如果我不笑话你的话,你能够摘一个桃子给我吃吗?”
“这个当然可以了!”闻言,夙遥想都没想的便满口答应了下来。
一边说着,一边就趁着他那火把的光亮,专门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给他摘了一个又大又甜的桃子。
正在她打算下去,用桃子贿赂他不要将今日的事情,说出去的时候。
夙遥脚下一滑,身子便不自觉的朝着那地面跌落了下去,“啊……救我啊,洛炜!”
然而……见她竟然朝着自己的方向摔落下来的洛炜,在听得她的话后,身子很是自觉朝后退了一大步。
“砰”的一声下,夙遥重重的摔倒在了那冰冷的地面上,痛的她,好像屁股真的是摔成了八瓣一样。
她爬了起来,一手揉了揉自己被摔的很痛的屁股,再看了眼被自己小心呵护着,要给洛炜的完好无损的桃子。
心头的怒火一下子便涌了上来,有些生气的瞪了洛炜一眼,“我不是说了,让你救救我的嘛!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的狠心,亏我还记得帮你摘桃子吃呢!”
夙遥说着说着,心里只觉得委屈极了,愤愤不平的瞪了一眼洛炜。
洛炜听得她的话后,一脸认真的向她解释道:“我手上还有火把若是放下来去救你,这里到处都是树木,又是天干物燥的秋天,万一着火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你!”夙遥瞪着洛炜,虽然心下明知道他的话是对的,可心里头的那口怨气就是消散不了。
她说又说不过洛炜,打……肯定也是打不过了,到最后她也只能够将满心的怨气,全部都发泄在了原本是摘来要给洛炜吃的那颗桃子上。
夙遥狠狠地咬了一口那个桃子后,便又将桃子递到了洛炜的面前,“那这个桃子我已经是吃过了,那你还要吃吗!”
夙遥一脸得意的看着对面的洛炜,心里面早就已经是打定了主意,他绝对不会吃她所用过的东西的。
这样一来,她屁股的仇也就勉强算是报了吧。
却不曾想,那个洛炜竟然二话不说,便从她手中接过了桃子,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吃完了之后还不忘给她这个摘桃子的人,说了一声谢谢。
夙遥,看着他竟然将她用过的桃子,毫不嫌弃的全部都吃了下去,眼眸里掠过了一抹惊讶。
“你……你怎么都吃下去了!”夙遥气呼呼的说着。
洛炜闻言,一脸不解的看向了她,“嗯?难道不是你刚刚问我要不要吃的吗?”
“是……这样没错啊!”夙遥愣了下,而后又言道:“可那个桃子是我刚刚才吃过的啊,你真的就一点儿都不介意吗?”
“呵……介意什么!”洛炜听得她的话后,心中这才释然,满不在乎的言道:“只不过是和人共用一个桃子而已,以前我吃不上饭的时候,还从狗的嘴里抢过东西吃呢!
所以这些对于我来说,没什么关系的,你不用担心,我不介意的。”
夙遥听得他的话后,目光微微沉了沉,欲言又止。
她刚刚不是这个意思的啊……原来他以前竟然是过得这么苦的吗?
回想起来……洛炜好像是白帝所收的六个徒弟里面,唯一一个肉体凡胎的凡人啊。
这样的一个他,竟然能够的得到白帝的青睐,想来一定是足够天资聪颖,骨骼惊奇吧。
凡人修仙,可不是那么容易成功的事情。
正在这个时候,有人那着火把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看着到他们两个人后,赶忙是朝着身后的人们言道:“找到了,找到了,小师弟找到夙遥小姑娘了!”
那人的话音刚刚落下,一大堆的人便朝着他们蜂拥而来,夙遥看着那围成一圈黑压压的一片人影。
心下里这才真正的觉得有些慌张不安,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阵仗来找人的,要是这个主角不是她就好了,她还是很可惜去看戏的。
只可惜,事实总是事与愿违。
她看着那黑压压的一片人,心里面慌乱极了七上八下的乱跳了个不停。
正在这个时候,人群中有个穿着白衣道袍鹤发童颜的老者,朝着她缓缓走了过来。
来的那个人,便是长留山的主人——白帝。
刚刚在拜师宴上,夙遥也只是隔着人山人海偷偷瞄了他一眼而已。
只觉得是个十分严肃的老头子,可如今当他真正站在自己的面前时。
夙遥心下里才方知,他岂止是一个很严肃的老头子啊,还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老头子。
夙遥被白帝那一脸严肃而又认真的样子给吓住了,呆呆的站在了那里……一动都不敢动。
“你就是青鸾族,那个叫夙遥的小姑娘?”
“是……”夙遥听着他的话,头不禁微微低垂了下去。
心里忍不住的叹道:这下子该怎么办啊,居然就连白帝都出马来找自己了!
自己只不过是个青鸾族的小辈而已,究竟是什么时候竟然都能够有这个面子,劳动堂堂白帝大驾莅临,来找自己了呢!
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吧,甚至有那么一丢丢的吓人!
夙遥,心下想着偷偷瞄了一眼那近在咫尺间的白帝。
这时,只听得白帝又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我……我……”夙遥支支吾吾的说着,心里有些忐忑不安的起来,“我是来这儿摘桃子吃的,却一不小心给在树上睡着了。
我知道,我没有跟你们打一声招呼,就来摘桃子吃是我不对,你们怎么罚我,我都认了。”
夙遥可不敢在白帝的面前说什么谎话,不然的话……那比她说实话的后果,恐怕还是要恐怖上几百倍。
而且……说不定在这儿受完了白帝给的责罚,回去还要被长老们责罚一顿。
想到这儿,夙遥突然觉得自己屁股便又疼起来了。
这个时候,她却只听得白帝轻轻的笑了一声,“哈哈……那这儿的桃子好吃吗?”
“好吃!
简直比我吃过的任何一个桃子,都要好吃极了。”话落,夙遥便立即回答道。
这次夙遥可以保证自己说的一定都是实话,连一个参假的字都没有。
白帝闻言微微的笑了起来,夙遥看在了眼里……心下里忍不住的长舒了一口气:看起来白帝好像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严肃嘛……还是挺和蔼可亲的一个老头子。
可比族中那些动不动就凶巴巴的吼自己的长老们,看起来慈眉善目多了。
早知道这样的话,自己说什么也要拼了命成为他最后一个关门弟子了。
这下子好了…….不仅偷吃桃子被人家给当场抓到,而且还要在这儿受点儿惩罚,回去之后还要去面对长老们那张凶巴巴的脸。
一想这些,夙遥的头便不由的痛了起来。如果她能够就在这里就好了,这样的话……
既可以有免费的桃子吃,还可以不用回去面对责罚和长老们的臭脸,简直就是一箭三雕。
只可惜……那种美事,她也只能够在做梦的时候回来稍微想想看了。
正在夙遥一门心思的开始做好准备,接受处罚的时候。
只听到白帝言道:“那……我给你个机会,让你以后每天都能够吃到这里的桃子如何?”
“啊……是什么机会啊!”夙遥闻言,眼眸里掠过了一抹雪亮的光芒,一脸期盼的看向了他们。
心里忍不住的猜测起来:难道说……白帝是要罚自己,留在这儿帮他看守桃园吗?
他要是不怕自己和那只猴子一样,监守自盗的话……自己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帮他看守。
可……长老们那边应该很难去交代吧,自己身为青鸾族的圣女,居然因为偷吃别人家的桃子,而被人家给当场捉住当园丁。
这种事情若是长老们知道了,非得气坏了不可!
夙遥心下想着,忍不住又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人,有些不安的说道:“那个……就算是要罚我,能不能够给我留点儿面子啊!
我倒不是因为我自己,而是怕回去了以后……不好和族中的长老们交代,您是不知道他们可不像您一样这么慈眉善目,和蔼可亲。
若是让他们知道了我在这儿所发生的事情,让他们丢尽了脸面,他们非得扒了我一层皮不可!”
闻言,白帝的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深深的看向了安之,言道:“他们真的有这么可怕!”
“当然有了!”夙遥说着,连忙是肯定的点了点头。
见此……白帝开口笑道:“既然如此……我便罚你做我的第七个徒弟,成为我最后一个关门弟子好了!”
“什么!”这个消息实在是来的太过突然了些,夙遥一时还以为是她自己给听错了。
眼中掠过了一抹错愕的光,忐忑不安的问道:“您刚刚在说什么……您是要收我为徒吗?”
“怎么…….难道你还不愿意?”
“愿意,愿意我当然是愿意的。”夙遥说个赶忙是跪在地上叩了三叩首,行了拜师之礼,“徒弟夙遥,在此拜见师父!”
夙遥一边说着,心下里早已经是欣喜若狂了:管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反正自己这一声师父都已经是叫了,他就算是想要赖掉那也是不可能了!
他想赖账,也要看看自己这个做徒弟的同不同意不是!
夙遥心下里默默的想着,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勾了起来。
就这样……夙遥成为了继洛炜之后,最后一个拜在了白帝门下的弟子,成为了他的第七个徒弟,也是唯一一个女弟子。
那天,白帝竟然一下子收了两个徒弟,一个是肉体凡胎的凡人,另一个竟然是一个女子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六界。
六界中人,对他们两个人可说是好奇极了,人人都想知道,那个能够得到白帝青睐有加的凡人和女子,究竟是谁?
洛炜和她同时拜在了白帝的门下,可说是缘分颇深。
再加上他们两个人表面上,年纪看起来相仿……久而久之便成为了很要好的朋友,洛炜亦是她的哥哥般的存在。
洛炜对于夙遥来说,是有特别的意义的……他们两个人可说是互相督促着共同进步,一起成长起来的。
亦敌亦友,洛炜有时候一句话就能够气的夙遥半死,有时候又能够一句话就逗得她开怀大笑。
他们互相把彼此当做了自己的竞争对手,也使得他们之间的感情越发的深厚起来。
洛炜有些时候虽然会口不遮拦的直接将她身上的毛病全部都一一指出来,也不会管她听到了之后究竟会不会感到开心。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洛炜对于夙遥来说才是很特别的那一个。
她的六个师兄,每一个都在把她当做亲妹妹一般的来看待,大概是因为她是女孩子的缘故,不论什么事情他们都会让着她。
唯独……只有洛炜例外,只要是他所想要的,他会毫不客气的和夙遥去公平竞争的。
那个时候,夙遥心里面有时候虽然很气他,但更多的时候是很感激他的。
只可惜……那些都已经是曾经的事情了。
……
夙遥,至今回想着她和洛炜曾经相处时的一幕幕场景,嘴角还是会不自觉的挂起一抹微笑。
可……那个阳光而又开朗的少年,似乎在发生了那件事之后,他的脸上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的笑容了。
他是因为她的原因,才会断掉一只胳膊的。
虽然不是她亲手,将他的那只胳膊砍了下来……可那同她是不是亲手那么做,又有什么区别呢!
夙遥心下想着,眼底掠过了一抹寒凉。完全都没有察觉到,此时正有一团黑色的烟雾紧紧的跟随在了她的身后。
那团烟雾正在寻觅着一个机会,好钻进她的身体,占有她的身躯。
它已经是很久都没有,看到过这么好看的躯壳了。
也就只有这么完美无缺躯壳才能够配的上它,它一定要将她的身体给夺过来!
一定!
正在夙遥神情落寞的时候,那团黑色的烟雾瞅准了机会,便朝着夙遥的身子直冲了过去!
那一刻……夙遥的整个灵魂几乎都快要被它给撞碎了。
夙遥连忙是念了一段清心咒,将那团黑色的烟雾给强制性的逼出了体内。
她却也在那团烟雾,从她的身体里离开的那一刻时,青色的血一下子变吐了出来。
如今她的这副身躯,实在是太不禁打了,只不过是个才修炼了不过几百年煞气团而已,竟然都能够将她给弄成内伤!
她未免也太弱了点儿吧,看来还是她太高估自己,现如今这副身躯的能力了!
夙遥念了一大段的清心咒后,体内的煞气才完完全全的逼了出去。
可如今,她已经是受了些内伤……便给了那些煞气怨灵有机可乘的机会。
如果再在这儿找不到洛炜的话,她真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够撑多久。
“洛炜!洛炜,你究竟在哪儿啊!
你出来见我一面好不好!”夙遥拖着受了伤的身子,一边提防着那些煞气的侵入,一边不停地呼唤着洛炜的名字。
日头渐渐地西落了,她若是不能够赶在日落之前找到洛炜的踪迹,恐怕她今天便出不去这个清风镇了。
“咳咳!”此时那些煞气见她受伤了,一团团的围绕在了她的周边,挡住了她继续前进的视线。
她看着自己面前黑压压的一片云雾,忍不住咳了一声又一声,心下里是更加迫切的想要见到洛炜了。
“咳咳……洛炜……洛炜,你到底现在在哪儿啊!”
她一声声的呼唤着洛炜的名字,却始终都得不到他的回应,渐渐的她的视线开始变得越来越了模糊了起来。
正在这时,一道白光闪过阿伞重新变回了人形急忙是将那摇摇欲坠的夙遥给及时的拦在了怀里。
“主人,我们不能够再耽搁下去了,我必须现在尽快带你离开这里!
不然的话,你会有危险的,别怪我!”阿伞,说罢眸光沉了沉,便将那即将陷入昏迷中的人搀扶着往后走了去。
阿伞施法,一道金色的光将面前的黑烟全部都驱散开来,给他们开了一条路。
可此时的夙遥……身上已经是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那些煞气见她此时正是最为虚弱的时候,一个个赶忙是趁机而入,想要侵入到她的体内,彻底的占有她的身体。
阿伞,看着那些不停地试图往夙遥身体里面钻的黑色烟雾,眸光一冷连忙是动手开始清除起它们来。
可……它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阿伞根本来不及清除它们,便又有一团团的黑烟朝着他们压了过来。
阿伞看在了眼里,一时间手忙脚乱的有些不安。
正在这时,突然有一道金色的光芒劈开了那些黑色的烟雾,将那些煞气统统都驱散了。
夙遥微微睁开眼睛,看着那背光而站立着的人,眼眸中掠过了一抹惊喜,小声的叹道:“洛炜……你终于是出现了。”
夙遥用尽了她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说完这句话后,便陷入了无尽的昏迷之中。
阿伞,看着自己怀中昏迷了的人,眼眸中掠过了一抹慌乱,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这时洛炜朝着她们缓缓的走了过来,一脸淡漠的看了一眼他们二人后,口中念念有词,也不知道究竟是叽哩哇啦的说了些什么。
总之就是阿伞怎么听都听不懂的咒语就对了,只见洛炜用自己的食指轻轻点了一下夙遥的眉心后。
暗藏在她眉心处的黑烟,便全部都消散了。
夙遥暂且恢复了些神智,睁开眼睛目光深深的看向了对面的洛炜。
“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夙遥,有些苍白的脸上挂着一抹笑意,满是欢喜的看着他。
却只见对面的洛炜,一脸淡漠的言道:“你以后要是不想要,你这条小命……大可以死的离我远一点儿。”
“洛炜……”夙遥听得他的话后,眼眶突然有些酸涩了起来,欲哭无泪。
她知道他恨她,怨她,若是她在他的面前哭了的话,也只会让他对她更加厌烦而已,所以她不能哭……她绝不能哭!
“这种苦肉计,我只会上一次当!”洛炜冷冷的说着,而后一脸鄙夷的看着夙遥。
“什么苦肉计?”一旁的阿伞,听得洛炜的话后一头雾水的看向了眼夙遥。
却只听得洛炜,冷笑道:“呵……你难不成还真的以为,你自己的主人就连这点儿煞气都解决不了吗!
就算她没有了心,这点儿煞气对她来说,也只不过是小菜一碟而已吧。
她之所以不动手,只不过是笃定我会心软出来救她而已!”
“事实证明,我还是赌对了不是吗?”夙遥,凝眉一脸无奈的看着他,脸上挂着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
却只听得洛炜冷嗤道:“呵……下次如果还有这种事情发生的话,我一定会弃你不顾,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在我的面前!
就像你……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师兄弟们,死在自己的面前一样!
我保证,我自己绝对不会心软!”
“不……你不会那么做的,你永远都不会去那么做的!”夙遥说着,她的眼眶不禁湿润了起来,深深的望着他,好像是在确信着什么东西一样,“你以前说过的……你会永远都站在我的面前保护我,我相信你,你一定会做到的。”
“那么站在我恐怕是要让你失望了。”洛炜说着眸光冷了冷,“那些只不过是我以前不懂事,随便瞎说的而已……你居然还会真的相信,还真是够傻的!”
“是我傻……还是你现在根本就不想要面对我!”
夙遥脸上的神色复杂的变化着,似乎有无尽的痛苦藏匿在了她的眉眼里。
她双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指尖狠狠地刺痛了她的手心。
只听得洛炜又满是不屑的言道:“是你傻……而且我也确实不想要再看到你了!
所以,你如今专门来到这儿,找我究竟是有什么事情?
怎么是被那个男人伤透了心,所以知道回过身来,找我帮你去报仇了吗!
真是可惜了,别说是我现在这副鬼样子打不过他,就连之前那条胳膊还在的我,也是打不过他的。
不然的话,我自己的那条胳膊也不会被他给硬生生的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