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歌心生一紧。
她是知道暗侍的,一个专门听命为皇上效忠的组织,他们的身份鲜少有人知晓,最擅长的便是隐藏。
他们竟然会在王府的四周暗藏着,只有武功高强的人才会感知到这些人的存在。
她与阿影回府时,也早就被这些人在暗处看的一清二楚了。
沈蔚问:“今日府外是否有可疑之人靠近?”
暗侍应声回道:“回王爷,早在三日前,已经有一批人从城外小道入城而来,而我等也并未打草惊蛇,一直在暗中调查这些人的身份,这些人每日都会在王府的附近徘徊上一段时间,随后离开。”
“可有查出是些什么人?”
“他们的身份还在调查,暂未有任何消息,王爷,王妃今日遇刺,我等是察觉到王妃身边有高手保护,所以,并未出手。”
安歌是有些心慌的,她抿了抿唇,看了一眼沈蔚,却见沈蔚此时再看向余客舟。
而余客舟并不知这个高手,他与安歌对视,神色自然地开口道:“她现在失忆,也记不得以前的很多事,我也是担心她的安危,所以私自做了主张,派了高手在暗中保护她,若是直接让人在身边跟着,反而会怕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沈蔚没有做声,只是抬手挥动了两下。
暗侍见状,抱拳扶了礼,转而纵身一跃消失在了院子内。
余客舟道:“他们应该是跟踪王妃到了梨园,又知晓了梨园今日会有一场戏演,所以便混进了梨园,在戏演开始的时候,趁机对王妃下手,行刺后也能趁着人群混乱的时候离开梨园。”
“但他们却没想到,此次行动会失败,还是尽快查清这些人的身份才行,只有这样,真相才能水落石出。”
沈蔚不禁握住了安歌的手,那也是他下意识地举动。
“染儿,对不起。”
安歌却不在意地笑笑:“不用说对不起,顺其自然嘛,该发生的总会发生,谁也不想遇到这些危险的事情,但既然发生了,那我们就一起想办法去解决就好啦。”
沈蔚低笑了几声,这丫头看的倒是很开,他宠溺地看向安歌,轻声道:“好,我们不去想这些麻烦的事情了,饿不饿?我们去吃饭吧。”
安歌转眸看向余客舟说道:“将军,你是不是也饿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余客舟也应声说好。
……
小厮架着马车从梨园回到王府,濡花下车便上前抱住了安歌并担心道:“小染,你没事吧!”
“我一切都好。”
“可吓死我了,你没事就好。”
安歌又见小丫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的,许是今天的事给她带来了不小的惊吓,以至于这会儿还没有缓和过来。
她说道:“我们先进去吧。”
濡花却拉住了安歌的手,神情有些犹豫。
“怎么了?”
濡花说道:“小染,我想先回去一趟,明天再来找你,好吗?”
安歌听后便点了点头说道:“小濡,我想了一下,为了你的安全,我们最近先不要联系了,等将这件事情查清楚了以后,我再去找你。”
“不行。”
“小濡,我不想在牵连其他无辜的人受伤了,也包括你,我不想你有任何危险。”
濡花随及想了想这才答应下,她道:“好,小染,有需要我的地方,你一定要说,我随时都在,我不怕危险的。”
“我答应你。”
得到安歌的保证,濡花这才放心地上了马车离开了。
进府后,安歌便唤人煎了副安神的汤药。
小丫见王妃亲手将汤药端来自己的屋中,忙不迭地起身伸手接过:“王妃,奴婢这怎么受得起。”
“小丫,谢谢你今天保护了我,这几天你就好好休息,别害怕,现在我们都在王府内,不会再遇到什么危险了。现在把药喝完就好好躺下休息吧。”
“是,王妃。”
小丫将药喝完,准备行礼请安。
安歌扶住小丫“不用这些礼数了,快休息吧,我先走了。”
走在后院的路上,安歌看着池面波光粼粼,渐渐停下了脚步。
在她的思绪游神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有人往她的身上盖了一件披风。
“那位高手是谁。”
余客舟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
“我的人。”
余客舟淡笑:“你放心,我已经交代过那些暗侍了,他们不会透露出去的。”
“这些事,你处理妥当就行。”
“今日你遇刺的事...”
安歌打断了他的话:“不用和我说这些,我与你的交易只是暂时代替她留在这里,等他们回去了以后,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所以,一切与计划无关的事情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嗯,我会去善后这些事情。”
安歌将视线从池面收了回来,她看了一眼余客舟。
“你想她吗?”
闻言,余华的眸光闪动了一下。
“那晚一别,我与她...不会再有机会相见了。若说不再想她,又怎么可能呢。”
“可有想过占有过她。”
“有...但最后的下场...便是让她来到了这里,我原本以为,这样我就可以永远的拥有她了,可后来,我却发现,她并不快乐,比起拥有她更为重要的是她能够幸福。即使往后的岁月里,我们相隔着一世,她还记得我,我念着她,我便已经很知足了。”
“希望一切都能如你所愿。”
余客舟不禁仰头看向夜空,他何尝不希望一切都能如尝所愿呢,可后面的路,他越发觉得艰难了。
安歌将披风收紧,说了一声:“天气越发的冷了,我们回去了吧。”
余客舟颔首:“好,我送你回房间。”
余客舟送安歌回到房间后,并没有多做停留,向她道了声晚安,便离开了。
安歌在屋中换下衣服,先前已经沐浴过,她走到盆架处,洗了下脸,净了手。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安歌擦了擦手去开门。
只见沈蔚站在门外,手中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瓷罐。
“抱歉,打扰你休息了,我可以进来吗?”
安歌测过身让他进屋。
沈蔚将托盘放下,掀开了瓷罐盖,顿时一股清香从罐中飘了出来。
安歌坐下。
暗恋对一个人来说是一场兵荒马乱 第九十二章 仅仅只是隔着一扇门的距离而已
沈蔚拿起汤匙盛汤到小碗中说道:“我去厨房给你炖了汤,里面加了银耳和樱桃,樱桃我已经将里面的核去掉了,还加了一点冰糖,糖度是适中的,喝的时候不会感到甜腻,你尝一尝。”
安歌用勺子舀了一勺汤,送入了口中,味道是合她口味的。
“很好喝。”
闻言,沈蔚微微一笑:“好喝就在喝一点,今天发生了这么危险的事,我担心你晚上会睡不好觉,所以我去问了老先生,在汤里面又加了一些安神的药,可以有助于你睡眠。”
“多谢王爷关心。”
见安歌喝完了一碗,沈蔚准备在盛一碗。
安歌微笑道:“王爷,我已经喝好了,不用了,谢谢。”
沈蔚也放下了汤勺。
“好,一碗也够了。”
安歌见他没有起身要走的意思,她笑了笑,说道:“王爷,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沈蔚略微有些尴尬,他犹豫了一会儿,轻声问道:“染儿,你一个人睡...害怕吗,需不需要我陪你?”
安歌挑眉:“王爷,你说什么?”
沈蔚连忙解释:“染儿,我并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睡在**,我在旁边打地铺。”
“你是王爷,怎么可以睡地上。”
“本王可以叫人在搬进来一张床。”
安歌对他笑了笑,回绝了:“王爷,谢谢你,你不用担心,我自己可以的。”
沈蔚听后,神色不免失落,见她这样说,他也只好点头应下了:“好,我知道了,染儿,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直接唤我就好,我就在隔壁房间。”
安歌起身送他出屋。
“谢谢王爷送来的安神汤,王爷,你也请早点休息吧。”
“好,外面凉,你快进去吧。”
安歌跟他道了晚安,关上了门。
沈蔚看着门在他的面前阖上了。
落寞的孤寂感瞬间笼罩在他的身上,仅仅只是一扇门的距离,可他却觉得与染儿相隔着数座高山。
他看不到,更触碰不到。
直到有小厮从前院跑来,他才移步行至一旁。
“何事?”
小厮弯腰行礼:“王爷,宫中差人来报,请您和将军前往皇宫一趟,马车已经备好在府外了。”
沈蔚回眸看向身后的屋子,屋内的烛光已经熄灭。
他收回视线,离开了后院。
这席谈话,皆被屋内的安歌入了耳,她走到衣架处,取了外衣披上,离开了房间。
来到客院,安歌不禁唇角微勾,屋内烛光明亮,房门敞开,像极了某人在特地的等人前来。
一入门,安歌便见桌前一人在安静地看书,待见到自己来,男人是立刻就放下了手中的书,起身迎接自己。
安歌径直走到桌前坐下,桌上摆放着一两个小碟子,碟盘中装有一些粉末状的东西,视线从碟子上转移,她看见了今日濡花在马车内送与她的香包,安歌则是伸手取过桌上的书。
竟是一本《百草图鉴》。
月玉笙顺手将屋门关上,坐在了安歌的身旁。
安歌笑问:“你很少会看这类书的,怎么今日翻阅起来了?”
闻言,月玉笙从安歌的手中取过书反扣在桌上,他看着眼前的女人,轻轻摇了摇头。
见状,女人嫣然一笑,她的手指轻轻拂过男人的脸颊,声音说不出的美妙:“这是怎么了?”
月玉笙犹豫了一下将安歌拥入了自己的怀中。
“歌儿,我好想你。”
安歌依靠在月玉笙的怀中,唇角不禁微微勾起。
“阿笙,今日,你辛苦了。”
月玉笙的声音轻轻地响起:“不会。”
安歌轻嗅着月玉笙身上的味道,她笑了笑:“和阿影见过面了?”
他们每个人身上的味道都是独特的。
语落,月玉笙抿了抿唇,他慢慢回道:“对不起,是我擅作主张请了阿影过来...你现在是以沈王妃的身份留在这里,可是,你若出了府,我...便保护不了你了...”
他手上的力道紧了紧,他若时刻跟随在歌儿的身后,反而会给歌儿带来麻烦...也会引起沈王爷的怀疑...他这才深夜书写书信飞鸽传书回山庄......
见怀中的女人没有回应,他轻声唤她的名字:“歌儿...”
“笨蛋阿笙。”
闻言,月玉笙微愣了一下,他低眸看向怀中的女人,“什...什么?...”
安歌从他的怀中起身,与月玉笙对视,她微笑起来:“你时时刻刻都在为我着想,我怎会不知呢。”安歌握住月玉笙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处,声音柔柔道:“因为阿笙的心中有我,所以才会担心我。”
这一语,宛如安歌在对他深情告白,月玉笙直接羞红了脸。
“歌儿...我...我真的很爱你,很爱很爱...”月玉笙真挚地说道。
安歌直视他的目光,回应他:“我知道,我全部都知道。”
月玉笙将自己所有的爱都毫无保留地给了他眼前的这个女人,他想,或许从一开始,他遇见歌儿的那一刻,他的心便就已经属于歌儿一人的了...
月玉笙向安歌说起了桌上这些碟盘里的东西。
“你给我的香包,我将里面的香料取了出来,这些香料被研磨的很细致,调和的也都很温和,并不会产生刺鼻的味道,里面因该是多加了桂花,所以整体散发出的味道还是桂花的香味多一些。”
安歌看向另一个碟盘问道:“这些碎叶子又是什么?”
月玉笙的神色突然凝重起来,他拿起桌上的香包,将香包的内侧翻了出来。
内侧边上隐藏着一个缝兜,他事先已经将缝口处的隐线给拆开了,碟盘里的碎叶子就是从这个隐藏的缝兜里翻出来的。
安歌见状,柳眉轻挑。
有点意思。
月玉笙说道:“我翻阅了几本花草图鉴想要找寻这种叶子,但这些叶子都被剪的太零碎了,我也很难做出判断。”
安歌不禁低笑了几声,她的视线落在了碟盘上,言道:“想不出她的心思如此缜密,既然从书中找不出答案,不如,便寻几个活物来试试吧。”
月玉笙应道:“嗯,也好,若这些叶子无毒,倒也不打紧,若是真的出现了问题,应当尽快禀明将军。”
“这件事情交给你,我放心。”
语落,月玉笙会心一笑,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了一个漂亮的香包。
“歌儿,新的我已经做好了,还是用的你平日里喜欢的香料。”他说着,亲手将香包系在了安歌的腰带上,还耐心地整理好香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