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过五味,
赵时与范纯仁,虽然因为各自有心思,吃的不如苏轼舒服,但是,毕竟,赵时承诺过,今日放开了肚子的吃,二娘又是时隔挺长时间,再次下厨,难免有些收敛不住,所以,虽然苏轼吃得多,但是,赵时与范纯仁,还是吃了不少。
尤其是范纯仁,
范纯仁确定了官家对他并无责怪之后,整个人便更加能享受美食了,然后这一享受,便忍不住感叹连连,官家即使不是官家,官家也一定能成为开封府饶过不去的优秀人物。
“微臣,拜谢陛下。”
“嗯!”
赵时送走了范纯仁,苏轼,并且一人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官,范纯仁是殿中侍御史,苏轼是随中记录官,也算是物尽其用,然后,赵时便让人叫来了信使,写了把耶律中保,单天方叫来的圣旨。
然后,
第二日,
无事发生,主要还是契丹建立营地,大宋方面小规模骚扰,有些死伤,不过,对于这等级别的大战来说,几乎可以说是忽略不计,不过,赵时还是让人仔细的记下了这些名字……对待战死者好,有时候,比对待还未战死者好,要……更有用。
第三日,
随着粮草,包拯来了,这是包拯第一次押送粮草,难免有些紧张过度,赵时检查过后,留下老师,吃了一餐饭,然后,包拯询问了一下战争,得知,尚未变成绞肉机,这也正常,这么大的动静,相比于绞肉,其实,更多时候是对峙与比拼俩国后勤能力,甚至,对峙个三五年,也不甚稀奇。
当然,
赵时并不准备拖延那么久……
三个月,
足矣,
然后,
第四日,
这一日,赵时刚刚起塌,送别包拯,然后,狄咏与程墨,便急匆匆的俩个人一块走了进来,赵时有些惊异:“合适?”
“陛下。”
程墨还是,很,明白自身定位的,所以,赵时不用看,就知道是他又建了奇功,毕竟,狄咏哪怕先开口,却还是难免有些对程墨的愧疚,不过,程墨看了他一眼,狄咏还是继续开口道:“我们今晨,接到了几封契丹人射进来的,投诚的信。”
一点,都,不稀奇。
既然,
大宋有叛变者,大宋又不是真的连契丹十分之一都比不上,甚至,即使武力上连契丹十分之一都比不上,文治上,却几乎是碾压四方,所以,有心慕大宋者,并不稀奇,赵时只是有些不确定:“都是何人?可有作用?”
狄咏,看了一眼程墨,显然,对他而言,他是对于这种占据别人的功劳的事情,很是愧疚的,但是,程墨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他就只能继续道:“大多是寻常士卒,或者,低品的官员,不过,有一封信,有些奇怪,臣等不辨真假,便想拿来给陛下看看。”
“哦?”
赵时扭头,让随侍的苏轼,拿了过来,正要打开一看……
蹬蹬蹬
张欢庆跑了过来,凑到赵时耳畔道:“官家,单天方以及耶律中保,都到了。”
“这么快?”
赵时有些讶异,毕竟,莫说他们来了,就是往回传旨的信使,这时候,可能还没有抵达开封城呢,但是,他们就是来了,赵时顿时,随意的把信又交给苏轼,然后便对狄咏,程墨摆摆手,示意他们稍待,然后让人把这俩个人叫了进来。
叫了进来,
一问,
才得知,
单天方虽然总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毕竟,他又不是赵时麾下,最有能力的,也不是最有钱的,但是,顾念皇帝对他的恩德,当然,也不排除,他虽然岁数不小了,却还有几分封妻荫子的心思,所以,虽然皇帝一时间没有召唤他,他却几乎就在赵时所在的城市的附近城市说书,或者,培养说书人,让说书人渲染这场战争的必要性。
所以,
他一得到皇帝的召唤,便来了,而耶律中保,耶律中保更干脆,他是在赵时离京后,大概三四天,寻了个机会,跟李令时告别,然后,便带着李令时的几十名亲卫,离了京城,直奔雁门关而来。
这倒是好事,
这说明,这二人并不需要赵时再苦口婆心的劝说了,所以,赵时便直截了当道:“朕欲让你们去挑拨耶律重元反叛,可有信心?”
这?
单天方,
眼珠子都瞪了一下,毫无疑问,他滞留在皇帝附近的城市,肯定是有些想要建功立业的想法,但是,他莫说耶律重元了,他连普通契丹人,都没有,完整的,见过几个,这上来就挑拨耶律重元反叛?
是不是,
要求太高了?
甚至,
就连耶律中保,也空****的袖子,狠狠的,**了那么几下,赵时看了他袖子几眼,摇头道:“你们可以拒绝。”拒绝?单天方急忙摇头,这可能是他此生唯一的机会:“陛下圣旨,小人怎敢拒绝,只是,小人不知,小人要如何影响耶律重元?”甚至,单天方觉得,自己能见到耶律重元都不太可能。
赵时平静道:“朕有办法。”
莫说单天方了,就连狄咏,周同,还有,因为单天方是范纯仁推荐的,所以,单天方到了,赵时便将范纯仁也唤来的范纯仁,都愣了一下,实话实说,他这段时间,虽然确信,耶律重元等人是有些推崇说书人的,但是,想要让单天方接近,甚至,说服耶律重元,他绞尽了脑汁,却也毫无办法,而皇帝……有?
范纯仁下意识的问道:“不知陛下,是什么办法?”问完后,他才觉得不够尊重,急忙躬身,赵时摆摆手,挑了一下眉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相声,小品,扒马褂?”
自,
不可能听说,甚至,听了赵时说,在场这许多人,却还是茫然无措者居多,但是,赵时却是……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相声小品,固然,他们的受众不止北方人,但是,毫无疑问,这俩类艺术品类,却明显更容易让北方人接受,并且喜欢上,而契丹……恰恰好……便是北方,这也是,为何他们明明不是汉人,当然,经历了这许多年的影响,契丹高层,其实与汉人无异,他们相比于猎物,明显更喜欢追逐大宋的文化名人。
所以,
或可一试,
甚至,
即使不能借此接近,甚至,影响耶律重元,让单天方把这些先一步往燕云,契丹境内渗透,众所周知,有个词,叫做文化入侵,赵时只要在这里面稍微夹杂一些大宋好啊!大宋妙,大宋皇帝顶呱呱,即使,单天方没办法挑动耶律重元,能够影响更多的燕云,甚至是契丹百姓,不是也很好吗?总好过,赵时明明都打造了说书人团体了,却只是让他们挣点捧场钱吧?
“妙啊!”
紧随而来,
当赵时把想法跟文彦博,富弼,刘沆等人一说,文彦博忍不住的击掌欢呼,他是北方人,他虽然一直没说,但是,他自从说书在开封府兴盛起来,就多了一个生活习惯,那便是,隔个三五日,便揣上三五两银子,找一茶馆,听上三五段故事,甚至,这一路跟赵时抵达雁门关,对他而言,最难忍受的不是家人分别,而是,听不到新的故事了。
当然,
文彦博知道,说书人起源于皇帝,皇帝肯定有一大堆故事在肚子里,但是,他就是个四朝元老,也不敢跟皇帝说,你给老夫说一段吧!所以,文彦博,一听皇帝提起什么文化入侵,当然,他暂时还没有能力,能,准确把握这个词的准确用法,但是,却丝毫不妨碍,他觉得赵时这个主意妙……
甚至,
富弼迟疑了一下:“官家,可否将此事,全权交给老臣处理?”
“嗯?”
赵时疑惑的看向了富弼,然后,猛的一拍大腿,对啊!自己能想到利用范纯仁,范纯仁可能只是因为自己父亲,才跟耶律重元有过几面之缘,怎么就没想到……富弼?据闻,富弼本人可是跟耶律重元喝过酒,甚至,耶律重元与范仲淹相识,也是因为富弼。
富弼摇头道:“耶律重元此人,性贪,胆怯,却又因出生于皇室,对辽死忠,老臣从几个月前,便动过这个心思,毕竟,耶律重元麾下纵没有二十万,亦有十余万兵马,这一部分兵马,一旦生出波澜,必能重创契丹,但是,正因为如此,老臣对这件事几乎不抱什么希望,只是,一直在琢磨,却毫无头绪,而今日,老臣听闻了陛下的主意,却是惊为天人。”
惊为天人?
是的!
只是相声,小品,其实,不足以让富弼这等重臣,惊为天人,毕竟,相声,小品,新奇归新奇,但是,说穿了,也无非就是娱乐行业的一次小小的变革,甚至,都谈不上变革,所以,赵时能让富弼惊为天人,不仅仅只是因为提出了相声小品,还有……
装神棍,
是的!
装神棍,
赵时从小就被逼着背北宋这些年的历史,他对北宋这些年的历史,不敢说了如指掌,却也绝对,远超一般人,所以,他只是懒得折腾,否则,借着这一份未卜先知,莫说耶律重元了,就是文彦博这群人,也不是不能……诓骗一番……
而,
与此同时……
雁门关外,刚刚打退了一波折继祖的袭扰的耶律洪基,目光幽幽的看着那座雄关:等着吧!不出半年,朕必,取下赵时那颗,大好头颅。
——
(本章完)
第四百六十三章 韩琦 “你们才觉得啊我早就觉得……皇帝不是人了”
然后……
蹬蹬蹬
耶律洪基正琢磨着,如果取下赵时那颗大好头颅要做什么时,就见,不仅仅是耶律乙辛,随着时间流逝,耶律家的其他重臣,也随着他鱼贯而入,然后,耶律乙辛道:“陛下,雁门乃是千百年的雄关,久峙,必然对我大契丹不利,所以,臣认为,咱们应当以攻其必救破局,或者,绕过雁门关,**。”
耶律洪基,
微微皱眉:“如此一来,岂不是,朕不如那赵时了?”
耶律乙辛,气结,你到底是怎么了?弱就弱了,最后赢了不就行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皇后被人抢走了,事关男子尊严,才寸步不让呢!
“陛下!”
不仅仅是耶律乙辛气结,其他耶律氏大臣,也不见得就,多么的,舒服,尤其是他们在这里安营扎寨,还要时不时承受折继祖的骚扰,而那赵时,赵时这时候就坐在雄关里,说不准,美食都吃上了,实在是让他们有些不甘,当然,他们要是有办法短时间,甚至,不用短时间,就是能攻破雁门关,他们也就忍了,但是,自从雁门关内开始清查间谍……
而,
雁门关此等雄关,若非从内部攻破,想要从外部攻破,几乎是不可能的,最起码,现在这些契丹重臣,不觉得自己能突破,所以,他们其实,已经隐隐有些退兵之念,最起码,他们不想再跟赵时,在这个他,具有绝对优势的区域对峙了。
但是,
耶律洪基不甘心啊!
不过,
他也深知,他要是继续什么理由都不说,就是硬扛着,哪怕他是皇帝,也难免会惹人非议,也不得不说,人在被逼急了的时候,确确实实会脑子更好用一下,耶律洪基就是,他被逼的没办法了,突然,眼睛一亮:“一来,这是大宋北伐,你我避无可避,二来,就依你们所言,咱们绕过雁门关,攻赵时之必救,但是,一旦那赵时早有准备,准备一军横亘在前,然后,他与幽州对面的张亢十万军汇合到一处,夹击你我,你我要如何应对?”
这?
不得不说,
耶律洪基还是有一些天赋的,情急之下,还真的被他算到了赵时的谋划,甚至,赵时这个时候龟缩在城内,打的便是,或许能逼的契丹,一狠心,绕过雁门关,或者,直接从幽州城出发,直奔大宋腹地的主意,倒是,狄青在前,自己与张亢在后,即使契丹人依然如同上百年前那般凶悍,赵时亦能……一举功成……
所以说,
能当皇帝的,总归还是,不简单的,最起码,这一急之下,不仅仅是反驳了重臣,而且,耶律洪基眼睛一亮:“朕,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就好比,
赵时一直在费尽心机的想要弄死耶律洪基,耶律洪基,何尝不是一门心思的想要弄死赵时,甚至,相比于赵时的国仇,他更多是家恨,当然,反过来也一样,就在耶律洪基眼睛一亮,提出主意的时候,赵时也,正在叙述自己的主意……
而这一叙述……
震,
惊?
不,
震撼!!!
甚至,文彦博都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他有些,被赵时那斩钉截铁的语气吓到了,有些不确定道:“官家,当真如此?”
“当然!”
赵时看了他一眼,其实,绝大多数的穿越者,能依靠的不是什么金手指,而是对历史的熟悉,他只是有金手指,且,地位崇高,这才没怎么用得上这个穿越者的利器,但是,没怎么用得上是没怎么用得上,不代表他……不会啊!而且,他相较于一般的穿越者,从小虽然被逼的,背的都背出逆反心理了,但是,正因为此,在这个不太受到赵时这个蝴蝶影响的契丹内部,莫说耶律重元今后一定会反叛,就是耶律重元十余天后会得一场重病,他也……
了如指掌,
所以,
赵时的语气,怎可能,不坚定?
“不出意外,三天后,耶律重元的爱子,耶律涅鲁古,便会鼓动自己的父亲造反,耶律重元受惊之下,便以重病遮掩,却不曾想,他本意只是装病,却的的确确是心身受创,偶感风寒,竟,真的生出了大病。”
说着,
赵时还从二娘的小挎包里,取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几款药,选了选,递给了单天方俩颗退烧药:“耶律重元不能大病不起,而且,这俩颗药,可以让你……神棍身份,更加不让人怀疑。”
神棍?
你刚才是说了神棍俩个字吧?
单天方,脑仁都快炸开了,固然,皇帝安排的可以说是,详细无比,但是,让他去骗一个契丹实权人物,而且,还要想办法,让他把反叛提前,这实在是……小心翼翼的,接过,那俩颗感冒药,先用卫生纸包好,又用细细的绸缎包好,然后,单天方才有些不确定道:“陛下,草民恐怕难当重任……”然后,他看了一眼双目失神的富弼,小声道:“所以,能否只是让草民假装,草民其实是某位大师徒子徒孙,然后,只是将耶律重元引出,然后,再由其他人对其进行说服。”
赵时,
皱了一下眉,
“也,不是不行。”毕竟,虽然自己把耶律重元的绝大多数历史记载都告诉了在场几人,但是,作为唯一熟知历史的存在,赵时还是亲自上阵,更加确保一些,而且,如果单天方真的能把对方引出来,而不是自己去深入敌境,赵时微微颔首:“你便说,你是朕的,随侍神官,朕是至尊大法师……”
“您?”
忍不住的,单天方看了一眼富弼,富弼迟疑了一下,也确实开口了,却不是不让皇帝亲自出手,而是:“官家,您说的这些,大多是……未……未来之事,倘若……”
“没有倘若。”
富弼,刷,看向了赵时,没错,他就是想问这个,那便是……还未发生之事,你凭什么这么坚定?甚至,如果不是赵时就是大宋最有权力者,单凭这一点点疑惑,相比于相信,然后去诓骗耶律重元,富弼更像,拿着鞭子,狠狠的抽打面前的年轻人,你到底……是谁啊?
赵时却不解释……他也解释不明白,他身上的诡异之处很多,且,他也没有用心的一点点遮掩,而是抱着一种,管你的呢!的态度,此前,赵祯都没有说严刑拷打,如今,赵时自己就是皇帝了,还怕什么切片研究,有本事,你们就来啊!
所以,
赵时态度很自然,就一句话,朕就,与众不同,有本事,你们就去查,查不到,就闭嘴,反正,没有人能够严刑逼供朕,你们只能是把朕,往神仙一类的人物里面归,而且,也就是韩琦不在这里,韩琦如果在这里,他肯定不像文彦博或者富弼这么的患得患失,他从很早之前,就认定……皇帝,绝不是一般人……
富弼,
缩了一下脖子,
他瞧得出来,皇帝的猖狂,他就好像一只树精灵怪,满脸的,我就是妖怪,但是,谁都不敢去,稍微的触碰那么一下,只能是,自己胡乱猜测,然后,富弼摇了摇头:“倘若,陛下所言均是不久之后,就会发生的事实,那么,诓骗耶律重元几乎就是板上钉钉之事。”没错,迷信,耶律重元极其的迷信,尤其是在这个他自己觉得风雨飘摇的时候,他更是,寻常仙风道骨点的道士,他都是奉若神明,更不要说……又能说出未来事,又能拿出灵丹妙药的……单天方了。
“所以……”
“倘若,陛下所言的未来事,均为事实,那么,咱们需要思考的便是,将耶律重元诓骗出来之后,要如何,让他自然而然的选择反叛,谁来做这个一锤定音之人。”
“朕来。”
赵时毫不犹豫,富弼迟疑了一下:“好。”然后,他继续道:“倘若,陛下所言还未发生之事,均会应验……”赵时忍不住了,看了一眼富弼,你是多在意我会未卜先知这件事?你都说了三次倘若了,可惜,富弼真的很在意这件事,这件事多多少少有些超过了他正常的三观,他这时候,都真的开始怀疑赵时是不是被什么神仙收养了,然后才继续道:“那么,耶律重元的反叛,便也希望甚大,在这之间,为了确保耶律重元肯定会反叛,咱们或许……还要败上一阵……”
“不一定。”
别看,
好像只有富弼一直在说倘若,但其实,真正有些被赵时这一手未卜先知吓到的,还有,文彦博,程墨,甚至是刘沆,无他,此前皇帝虽然有些特殊,却毕竟可以用,皇帝发现了一个我们未曾知道的,遗失的,遗迹来解释,但是,这都……未卜先知了啊!而且,他知道耶律重元的未来,那,我等呢?皇帝本来就商,兵,官,三权集中了,若是再加上一个……神性……
那,
甚至,
文彦博自己,虽不愿承认,但是,当赵时能斩钉截铁的说出来未来之后,他还是,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一些顶礼膜拜,莫说反叛了,他现在,连稍微徇点私,都怀疑会不会已经被皇帝知道了,这就……很恐怖了,所以,别看只是富弼没完没了的倘若,实际上,文彦博也想倘若几句,试试看,能不能刺的皇帝说出一个相对平凡的,能让他们不这么细思极恐的解释,毕竟……
此前,或许还有希望,但是,现在,太子已经是皇帝了,如果皇帝不解释,谁能逼着人家问啊!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