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李魁啊!”
“我是智多星,吴学究啊!”
“我是宋山河啊!”
宋山河?
是的!
宋山河也被抓了,轻而易举的,就好像,抓了一头猪,抓他的时候,他还在山巅负手而立,恍似……幕后黑手,然后,他就被抓了,被抓了之后,还有些恍惚:“不对啊!我不是水浒原型吗?”
甚至,
莫说这些人了,
赵时自己,
都他娘的有些恍惚,
实话实说,他虽然做出了当机立断的决定,但是,这个决定是因为,他察觉到,即使自己行事周密,还是会被敌人察觉,既然,无论如何都会被察觉,索性,与其,等到他们有所准备,不如就打个……措手不及,这样……还能利用自己行事周密,作为掩护。
但是,
他怎么也没想到,
厢军,竟,如此的不堪,当然,这也跟赵时虽然没办法行事周密的解决,但是,行事周密,还是忽悠到了以宋山河等人为首的厢军指挥使,他们还是觉得,以官家的态度,官家固然决定裁军,也肯定会进行更多,更稳妥的谋划,所以,这才被赵时来了一手……突然袭击,当然,这也,没办法掩盖……他们是弱鸡的事实。
所以说啊!
赵时站在,宋山河刚才站着的石头上,迎风而立:“关羽跟秦琼,不能看他们在自己的朝代,国家,到底如何如何,还是要,正面磕一下,才能分出胜负,说不准,关羽的牛逼,就是他的对手真不行。”
宋山河,
脸黑如铁,
实话实说,
他是不太愿意承认,他自己只有这么点实力的,他真要只有这么点实力,也不会早早就猜出官家是想要裁军,不论官家做什么,他的最终目的还是裁军,不会早早就开始把京官拉下水,不会,早早的开始联系其他的厢军指挥使……
但是,
现在说这些……
还有用吗?
宋山河,面色铁青:“陛下,不愧是,能三千破三万的神人,竟然能做到在,察觉到危险之后,便如此的当机立断。”赵时摇摇头:“你不服?”宋山河,一怔,赵时可不是附近的禁军指挥使,他即使占尽了优势,也不一定敢对皇帝如何如何,更不要说,他现在,被绑的跟一头猪似的,只能是苦笑道:“陛下,抓捕我们这些高层不难,但是,六十万厢军,只要有十余万人逃入山中,做贼造反,您都应该,不好处理吧!”
是的!
固然,
赵时出乎意料的,轻而易举的抓住了宋山河,而且,以这些人的素质,赵时相信,其他几路人马,也应该会比较轻松的抓到厢军高层,但是,厢军高层都未必控制得住这六十多万厢军,这才是……麻烦……
赵时,
看向了赵宗实:“我让你们提前做准备,你们现在,能接纳多少人?”
赵宗实,一僵,他明白,这是查验,也是机会,查验很好理解,毕竟,赵时提前好几个月就跟他说,六十万厢军,最好是都成为工厂的工人,这样,既能让他们不要变成土匪闹事,又能让工厂真正的进入一个快速发展期,而机会……
六十万厢军啊!
固然,
赵宗实没办法成为每一个地方的厂长,但是,如果能把这六十万全部安排妥当,他成为赵时麾下,商业方面的第一人,却是几乎是板上钉钉的,或许……数年前,让他成为一个经商者,他是万万不愿意的,但是,现在……思考到官家对于商业的重视,他有一种感觉……不愿的将来,掌控赵时商业的那个人,极有可能会成为中书门下平章事,枢密使,三司使同级别的高官。
“六十万。”
“嗯?”
赵时皱了一下眉:“莫要逞能。”
莫说是现在了,就是未来,这六十万人摊到全国,固然不多,但是,如果这六十万人都交给一家公司去处理,却……难如登天,但是,赵宗实平静的看着赵时,看着看着,有几许敬佩:“臣,研究了陛下给臣的,百厂书,百厂书,书如其名,几乎都是国家的紧缺之物,如果都是国家的紧缺之物,且,陛下不曾遏制,臣都做不到吸纳六十万壮年,那臣……敢受军法。”
“呸!”
赵时还未说话,
不远处,
黑汉子李魁,便挣扎着,吐了赵宗实一口唾沫,虽不敢对赵时呲牙,却,很明显,是对赵时呲牙:“吹什么鸟牛?且不谈,六十万厢军,有几个愿意给你,进厂子打工,就是,他们愿意进厂子,你能给他们什么待遇?”
赵时,
看了他一眼,道:“汝可敢去,把你麾下的五千人唤来?”
李魁,
眼睛一亮,
他确定了,他只要一脱身,就去带人造反,只要躲入山林,抗住几波官军的进攻,自己就又可能被诏安成武将了,到时候,说不准,自己都不需要一个宋大哥了,显然,这货……不可能是……李逵。
但是,
赵时甚至,都假装没注意到他眼底的那缕精光,宋山河便当机立断道:“陛下,我等皆是罪人,安能再领兵,兵丁也不是全听我们的,厢军说到底,还是陛下的私军,只需陛下择一名同僚,罪臣拿出一份信物,便能让数万厢军如臂使指。”
“你?”
李魁,
恨不能,
瞪死宋山河。
赵时则,无所谓,他现在对于厢军的战斗力以及战斗意志,有了一个长足的了解,怪不得,怪不得历史上,宋神宗折腾着裁军的时候,也裁了不少人,也没见有什么指挥使闹腾出什么大事。
不可否认,
大宋,不论是重文轻武,还是这诏安的机制,都属于磨损大宋战斗力的祸端,但是,正因为有这些机制,赵时莫说只是裁军了,他就是折腾出花儿来,其实,大宋内部反叛的可能性,都……极低,大宋压制武将,压制宋人血性的同时,也把皇权,确实稳固到了一个极高的地位。
所以,
不能全盘否定,
赵时,虽然准备是打造一支能征善战的铁军,也,绝不会让文官去压制武将,他有更好的手段,比如,控制士卒的衣食用度,但是,他也不会给将军们太大的权利,拥兵自重的,还是扫进垃圾堆的好。
很快,
周同带着赵时的旨意,宋山河的信物,便将四千多厢军带了过来,聚集在山下,是大大的一片,然后,或许,周同去传旨的行为,已经给了他们一种暗示,他们来到这里之后,看到往日那些高高在上的指挥使,都虞侯,团练等,都被绑的跟粽子一样,赵时没想过给他们松什么绑,竟然,没有什么反应,反而,还有一些人,暗暗的,挥了一下拳……
干得好。
赵时,微微颔首,再次,对于自己竟然那般小心表示无奈,当然,还是那句话,并不能因为赵时当机立断了一下,效果斐然,就否认,他之前小心翼翼,稳扎稳打有问题,甚至,正因为稳扎稳打,赵时才能,雷霆万钧,
“汝等可知,我是谁?”
摇头,
他们只知道,应该是京城中来了什么人,抓了宋山河等人,却不知道,这个京城中来的人,竟然是,当朝圣上,赵时,也没有想,要暴露什么身份,只是继续高声道:“官家圣旨,汝等劳苦功高……”
劳苦功高?
不少厢军,
甚至,
忍不住笑出了声,不过,他们虽然训练不努力,好吃懒做,遇到点风险便明哲保身,但是,毕竟也算是大宋的防备力量之一,也有人跟一路冲入腹地的西夏,契丹骑兵有过接触,所以,绝大多数人,还是蛮认可赵时这句话的。
是的!
我们劳苦功高。
然后,
赵时继续道:“所以,官家念及大家都有父母妻儿要养,便想着……当兵才有几个钱,何不,给大家一个……”
“呸!”
“说的什么屁话?”
“这能是官家旨意?打死老子也不信……”
“就是……”
显然,
都不是傻子,不等赵时把话说完,就有几名厢军兵卒,指着赵时破口大骂,显然,虽然,成为厢军有作战的风险,而且,平常也得训练,而且,厢军的高官,大多都是混日子的破落将门,或者,造反被诏安的土匪恶霸,这帮人不折磨他们就好了,怎么可能给他们发足额的俸禄,但是,那也是铁饭碗啊!
不论世界怎么变化,只要当好了兵,总归是能混一口饭吃的,所以,都不需要听赵时后面的话,赵时这是要……掘他们的根啊!他们自然……群情激奋……
呵呵
莫说不久前被赵时连着抽了三刀的,现在还浑身疼的李魁,就连宋山河,看到眼前这一幕,也不由的,露出了一丝丝的冷笑,他们知道,他们被皇帝如此雷霆万钧,无论如何,也是基本不可能再翻起什么浪花了。
他们,
也不敢,
但是,
看到皇帝吃瘪,却难免还是有些开心,真以为……我们这些人能代表的了厢军啊?厢军为什么没有战斗力?还不是,禁军是保家卫国,厢军却只是混日子,混日子的个个自私,莫说赵时了,就是他们这些厢军高层,好商好量,或许还能带的动一帮厢军,一旦真的克扣的太狠了,厢军第一个造他们的反。
这,
就是一帮兵痞。
倒是赵时,赵时没有什么表情,对他而言,小范围的兵变,并不算什么,只要控制住宋山河等人,不要让他们,有可能,真的,弄出什么大规模的叛乱,那就无妨,况且……
赵时平静的看着下方四千多士卒,平静的问道:“你们真的,就没有人愿意,主动进厂子?”
——
(本章完)
第四百三十六章 赵时 “你们听说过年终奖听说过……八级工种吗”
“主动进厂子?”
固然,
进厂子在这个年代,还不算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甚至,在京城,在开封,经过这一段时间的酝酿,进厂子已经是除了当官之外,最让老百姓心动的一个选择了,再次,才是当禁军,当然,这次的全军演武大会之后,这种情况会有所改善,
但是,
这里毕竟不是京城,对于他们这帮兵痞而言,当即,便有人,肆无忌惮,毫无顾忌的朝着赵时啐了一口唾沫:“我呸,你是个什么鸟人,你管得了你爷爷?进厂子?我进你娘……”
啪
赵时一把按住了周同的肩膀,周同作为带御器械,别说有人骂赵时了,路边的狗,不听话吠赵时俩声,他都能扑上去,狠狠的,给那狗俩巴掌……让你骂皇帝……
但是,
“无妨。”
赵时轻声劝周同,对他而言,只要控制住了宋山河等人,只要确保厢军不会爆发十万人以上的大动乱,单十万人以下,无妨,然后,赵时看着那人群里群情激奋的几名士兵,朗声道:“不用训练,不用作战,每个月有四天假期,且,这四天可以任意调配,每个月都最少能赚二两银子,你们也不愿?”
“多少?”
然后,
莫说那些士卒了,就连,宋山河等人,都不由的看了一眼赵时,总觉得……他在……信口雌黄,无他,二两银子啊!还是,一个月二两,还是,每一个愿意进厂子的人,都是一个月二两,二两银子是什么概念,他们现在的俸禄,一年才不过十两银子,而且,这十两银子还要被克扣一些,到手,能有六七两都是好的了,而这……却已经是,除了京师,基本上最高的俸禄了。
“咕咚!”
固然,
赵时越这么说,他们越觉得不现实,不可能,但是,当听到一个月能有二两,一年就是二十四两,且,还有假期,还不用打仗,在场这,四千人,竟然有一大半,都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毕竟,他们虽然抱着一个铁饭碗,但是,大宋又不是取之不尽,且,大宋朝廷也不能,真的取之不尽,再加上,作为小兵,俸禄向来不是十成十的,所以,虽然觉得赵时在胡说八道,还是有小兵,忍不住问道:“真的假的?”
然后,
不等赵时回应,便又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若是真的,倒不失为一条出路。”
“是啊!”
“旁的不说,我家婆娘,跟着我四五载了,却是连顿饱饭都没有吃过,如果真的有此俸禄,就是,做了他的奴隶,又如何?”
“不是奴隶。”
赵时指着一名士卒,趁机,对所有士卒道:“官家旨意,工人与士卒,均是一般无二,我们可以跟你们签订契约,契约三年,三年内,你们如果干的不顺心,想要离开,可以随时离开,三年后,我们还会给你们,升级,升级之后,每一位正式工,都能够获得年终奖,年终奖,绝不会低于你一整年的俸禄。”
“嘶~~~~”
莫说这些,穷的,除了耍无赖,一点出路都没有的士卒了,就连宋山河,吴学究,李魁,甚至是,李魁旁边那头驴,都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啊?”
“有官家圣旨在此……”
赵时,
还是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因为没有意义,对于这些士卒而言,他如果说自己是官家,反而可能会更带来不太好的变化,所以,赵时索性,便随便摊开了一张白纸,当然,白纸归白纸,他自己就是皇帝,那还不是说什么有什么:“兹皇氏厂房,只要有士卒愿意脱离厢军,入厂做工,那么,无论如何,都不能随意打骂,侮辱,且,必须保证能够做到一年……”
“……”
“钦此。”
皇帝的声誉,还是有的,所以,赵时这一番话说出来,四千多人,基本是静静的听到了最后,然后,才有几个人踩着大宋的旗帜,长刀,完全不在意自己士卒身份的,激动的问道:“这位郎君,你是什么人?我刚才听到,你说这工人也有等级?不知道要怎么升官?”
显然,
固然,这些厢军大多是土匪诏安,或者叛军降服,但是,原本的土匪,或者,叛军,便是大宋境内一些着了灾,过不下去的老百姓,老百姓真的就愿意每天的混吃等死,当个兵痞,还不是……没有出路,只要有出路,从古至今,这片土地上的老百姓,就没有多愿意造反的。
“当然。”
赵时自然对此,了如指掌,也真不准备,对职称,动手动脚,直截了当道:“朕……我,我将工人分为八级,分别是一级实习工,二级正式工,三级熟练工,四级……以及,八级匠人。”
“八级,匠人?”
莫说这些士卒,或者,宋山河等人了,就连赵宗实,高滔滔,残疾秘书,都是第一次听说,忍不住的开口询问……
“嗯!”
赵时点头,然后,坦然自若道:“且不谈六七八级,咱们就说三级的熟练工,只要你们能做到三级熟练工的级别,那么,你们就将获得工厂分配的房子……”
“房子?”
“嗯?”
赵时看向了人群里,一名三十余岁的汉子,那汉子有些激动的手臂颤抖道:“是,是最近在建的那些天宫吗?”“天宫?”赵时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赵宗实或许是为了吸引人注意力,在厂子不远处,确实造了一排水泥房,方方正正的,还镶嵌着玻璃,当然,以后世人的目光,这些房子,简直是粗糙的,毫无美感,但是……
这不是现代,
所以,
炸了。
真的是炸了,皇氏三厂,来到郓州,其实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而这么大的三个厂子,虽然还没有开始招工开干,但是,毕竟已经折腾起来了,所以,作为郓州的守护者之一,厢军这么多人,固然只有三分之一好奇,却也,几乎都注意到了那些厂房,但是,任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到……
这竟然是,
“我们的?”
莫说那些士卒了,就连李魁,李魁都忍不住的,弹跳了一下,问道:“官……官人,我,我可以进厂子吗?”
嗯?
宋山河,
缓缓的看向了他,固然,他也不得不承认,他作为一名厢军指挥使,对于自己的手下以及士卒,都谈不上好,但是,我没给你……独门的小院子吗?但是,李魁却是看也不看他……
不可否认,
他今日之所以冒头,多多少少是有些被《水浒》影响,想要打造一个蛮牛的形象,想要替宋山河,宋大哥,出一口恶气,但是,究其根本,他还是多多少少有些……他就是看上那一排房子了,窗明几净,住的得多么舒服啊!他是想要试试看,能不能吓唬吓唬赵宗实,让他,把那房子让出来一套,却不曾想……
赵时,
没有理他,
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便继续对山认认真真的做上……六……六年,你们就都能够得到这么一间房子,而且,你们的俸禄,也会提升到每年一百两银子。”
“嘶~~~”
“多少?”
如果说,
赵时一开始的分配房子,还勉强在这些人的理解范围之内,那,一年一百两银子,就确确实实的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要知道……寻常青天大老爷,一年的俸禄,不算杂七杂八,也才一百二三十两银子……
我们只是打工,
就能超过他?
显然,
或许,是由于赵时给的待遇太好了,毕竟,这才是三级熟练工啊!三级熟练工都这种待遇了,那六级,七级,甚至是八级,得是什么待遇?堪比朝中相公吗?这怎么想,怎么有些不太可能……
但是,
“你们是否觉得,我在扯谎?”
赵时,
开始解释了:“确实,如此待遇,莫说县老爷了,相公老爷,都有可能被你们比下去,但是……为什么不呢?”
众人一怔,
赵时平静道:“为什么就,打工人超不过相公老爷?况且,你们成为工人,与,成为士卒不同,成为士卒,你们其实,并不会创造多少的价值,只是,训练,闹事,混日子,但是,成为工人,你们每一日做的事情,都有可能给我换来十倍的利润,既如此,我拿出四五倍的利润,作为你们应得的福利,有何不可?”
这……说得通,且,无论赵时是不是诓骗人,他只要这时候,有心提出,我赚十倍,分你们一半,就已经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怀感激,但是……
“官人。”
不得不说,
北宋的老百姓,或者说,这片大地的老百姓,一直都是很好的,他们好不容易被赵时打消了自己心头的怀疑,却不是在窃喜,反而,充满了担忧的问道:“我们相信你了,只是,你想要维持这么高的俸禄,就要一直保持赚钱的状态,你的这几个厂子,真的能够一直赚下去吗?”
且,
不谈什么叫垄断,什么叫皇权,单单只是产品……
赵时平静道:“你们应该,还没有见过这些厂子是生产什么商品的吧?”
“别怀疑,”
“去看看。”
“去看一看,你们就会有答案的。”
——
(本章完)
第四百三十七章 赵时 “只要证据确凿买什么马骨杀了就是”
——
只,
半个时辰,
一切疑虑,烟消云散,甚至……不要说疑虑了,膨胀,都快被赵时激发出来了,不少士卒看完皇氏三厂到底是生产什么之后,走路都……轻飘了:“不可能不赚钱的。”
“是啊!”
“我总算是明白,为什么那位官人,那么的自信了,这要是换成我,别说一人一百两了,就是一千两,一万两,我也付得起啊!”
甚至,
不要说这些,本来没什么出路的士卒了,就连,本来可能比较享受的那些厢军高层,甚至,宋山河等人,真正的见识过皇氏三厂究竟是个什么级别的存在之后,他们也不由的……动了心思……
且不谈,
待遇如何,
很明显,
这些工人,工厂,虽然没有官位,但是,从当今圣上的重视程度来看,如果能够混到八级匠人,甚至是,工厂的管理层,将来的权利,绝不会低于,那些朝堂上的文武官……
况且,
自己等人已经不可能做指挥使了,如果能够先一步,跟皇帝认怂,皇帝怎么也不可能再让他们从普通的工人做起了吧?
只可惜,
皇帝,无视了他们,赵时只是安排,赵宗实面试,然后,让面试成功的再去说服自己的同僚好友,三万厢军,近万入职,然后,周同才凑过来,用下巴指着不远处的宋山河等人,低声道:“官家,他们怎么办?”
“你说呢?”
赵时不急着下决定,而是,扭头看向周同,周同迟疑了一下,低声道:“虽然这些人好像已经翻不起风浪了,但是,小心无大错,而且,官家,咱们刚刚才收拢厢军,现在就处决厢军的高层,会不会给人卸磨杀驴之感?”
“哦?”
赵时饶有兴致的看着周同,周同,也成长了,否则,他也不会成为岳飞的师父,周同有些高兴,他觉得陛下对他有期待了,急忙继续道:“您看,他们毕竟是厢军高层,如果咱们刚刚说跟士卒们说,找了一条更好的路,扭头就处决了他们的高层,会不会引起动**,所以,卑职认为,与其处决他们,不如就安排他们随便什么高位养着,以后再处理,不是还有什么千金买马骨的说法吗?”
可以啊!
赵时上下看了一眼周同,朕的第一莽夫都学会动脑子了,然后,赵时也没有反驳,也没有答应,只是问道:“张亢来了吗?”
“来了。”
回答赵时的是张欢庆,张欢庆作为太监,可能刚刚才缓过来,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却还是敬职敬业道:“官家,您在训话的时候,他已经带着三千精锐到附近了,只是,怕破坏了官家的计划,所以才不敢过来。”
“让张亢一个人过来吧!”
赵时下旨,然后,赵时看着周同道:“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你忽视了一件事,那就是,普通士卒未必可以跟高层共情,未必就觉得,咱们杀了高层,是在卸磨杀驴,能够唇亡齿寒,当然,无缘无故的处置,莫说这些普通士卒了,朕,这关就过不去,所以,一会,你就带着三千精锐,把这里的所有高层查一次,朕就不信……他们能一个个的,一点错都没有。”
甚至,
真要有一点错都不犯,一点钱都不贪的厢军高层,赵时能……高兴的……跳起来,但事实是……几乎没有,甚至,赵时搜刮了这些高层,很有可能,连厂子都不用开了,都能再养这六十万厢军几年。
况且,
共情,
共什么情?只要朝廷处置的得当,证据充足,谁能跟,你公司的董事长共情?
正说着……
哒哒哒
张亢过来了,骑着马,六十来岁的人了,竟然气势如虹,然后,翻身下马,上前俩步,拱手道:“微臣,感谢陛下。”
“嗯?”
赵时有些奇怪,然后,上前扶起他道:“老将军何出此言?”
“呼”
张亢,呼出一口浊气,认真的看着赵时道:“虽,小心无大错,但是,仅以老臣来说,其实,厢军裁撤,真不算难,只是缺乏一个有魄力的主事人,所以,陛下能当机立断,甚至是亲自出马,其实给老臣省去了许多功夫,否则,若是等老臣先把禁军挑选出来,然后拉到这里,再去一点点裁军,反而极有可能会带来一些不应该有的反抗。”
赵时顿住,
“那你为何不早说?”
张亢迟疑了一下:“小心,总归是没错的。”换言之,他不提这个还好,万一提了,赵时也应了,却是效果不佳,他一个初初才得到赵时信任的老将,怎么好意思继续,留在赵时身边?
他可是,
等了十几年,
好不容易,才等到了这么一个机会,他不是为了升官发财,他就是为了告诉世人,他张亢既然能在契丹的战场上灰溜溜的被赶出来,就能再次势如破竹的杀回去,所以,对他而言,裁撤厢军是小事,能不能训练新军,带领新军重返与契丹的战场,甚至,收复燕云,才是大事。
所以,
这个小心,总归是没错的,一来,他是解释了为何不提醒赵时,二来,他也是在自辩,意思,自己也是小心无大错。
赵时摇了摇头,没好气道:“都这个岁数了,你怕个什么?”
张亢,
呵呵一笑:怕,不能参战,然后,他拱手道:“陛下,无论如何,现在既然已经坐实了,那,老臣是否就可以开始全心全意的训练新军了?”
“不急。”
赵时摇摇头,然后,一边往前走,一边道:“朕这次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嗯?”
张亢有些疑惑,周同已经带着三千余人杀奔郓州城内,赵时则指着不远处的禁军指挥使道:“按理来说,禁军,哪怕人少些,也应该是压着厢军的吧?”
“您的意思是?”
张亢扭头,有些不可思议道:“不会吧!”
“会。”
赵时,赵时对于宋山河等人,尚能做到公事公办,只要他们被查了之后,清洁廉明,固然,这个可能性极少,但是,赵时也不是,没有期待,但是,对于这个禁军指挥使,赵时却,多多少少的有些个人的偏见,恨不能……一脚踹飞:“如若不是,他身为禁军指挥使,竟然奴仆事主一般的,伺候厢军指挥使,让朕以为,这宋山河应当是有什么过人之处,朕,何至于,浪费这许多时间。”
说起这个,
赵时就,
更想给他一脚了,所以:“朕便在想,或许,边陲的禁军确确实实比厢军强出百倍,厢军本身也不见得多么强悍,但是,有一些禁军,却也不能就凭他们是禁军,就……一股脑的,不是当新兵就是当新厢军。”
张亢猜测:“所以,您的意思是……”
赵时点点头:“不管禁军厢军,老将军也不急着练兵,练兵也不急于一时,朕想请老将军带着精锐,再在全国,转他一圈,彻彻底底的把一些军中败类给我扫出去。”
张亢沉默,
“其实,杨文广或者狄青更合适。”
赵时一怔,
确实,
张亢虽然在与契丹作战的战场上,战功赫赫,但是,由于他的“贪污”,而且,他并非将门中人,真的不太合适:“是朕想岔了。”然后,赵时也不遮掩自己的异想天开,点头道:“那老将军还是以新军训练为主,这些事,朕会再交给旁人来做。”
张亢,
松了一口气,
实话实说,
如果不是皇帝开明,他真的,不太敢拒绝,而既然陛下连拒绝都能相信自己,张亢忍不住拱手道:“陛下安心,老臣虽年逾六旬,但是,只要陛下,剑锋所向,老臣还能……斩将杀敌。”
赵时,
点点头,
然后,又跟张亢闲聊了一阵子,一来,张亢确实是难得的儒帅,二来,也算是君臣难得的联络联络感情,后来,张亢甚至与赵时聊起了亲子教育,然后,周同回来了,一脸的怒火,再也顾不得什么千金买马骨了,恶狠狠道:“该杀,官家,这帮人简直太该杀了。”
“哦?”
倒是,
赵时没有什么太意外的表情:“贪了很多?”
“何止很多。”周同,恨不能,把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杵到赵时的眼睛里,气的,唾沫横飞:“亏的,卑职还觉得他们或许罪不该死,但是,这么大的夜明珠啊!他藏都不愿藏起来,满院子都是啊!”
赵时愕然:“不曾想,还真有意外收获。”然后,他看了一眼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很远,只剩下零星几个被绑缚的小黑点的宋山河等人,摇了摇头,道:“那就杀了吧!”
“但是……”赵时又强调了一句:“务必要证据确凿,如果,朕从你断过的案子里,找出一桩,一件,证据链不完整的,人命关天,朕让你抵命。”
周同一怔,
愤怒还是愤怒,却好歹,被赵时浇了一盆冷水,整个人冷静了许多,然后,看了眼张亢,显然觉得,为什么他带人来的,但是,好像陛下不想让他参与,有些奇怪,然后才拱手道:“卑职遵旨。”
然后,
赵时才补充道:“过后会有封赏,但是,抄家之时,必须每一个铜板,都给朕登录在册,填充国库后,朕再封赏。”
“是!”
周同离开。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