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赵时 “解除石化”(1 / 1)

——

“阿嚏!”

没藏讹庞,

疑惑的揉了揉鼻子,然后,扭头看着不远处的欧阳修,急忙挤出了一个笑容:“本以为,没有下一次机会了,不曾想,令侄虽然没来,但是,欧阳相公竟然亲自来了。”

“是啊!”

欧阳修,

也露出了一个很友好的笑容,压低声音道:“其实,老夫早就想,当这个走私人很久了。”

与此同时,

皇宫,

赵时虽然已经定计了,要用这个塑料植物,坑没藏讹庞一下的想法,但是,他本身对于这个一盆塑料植物,实在是提不起兴趣,便只是,正常的里里外外又检查了一遍,确认它除了塑料之外,别无他物,便看向了更感兴趣的自行车,望远镜,以及小型的药箱。

最重要的便是这个药箱,

赵时小心翼翼的把它抱了起来,哪怕这里面没有赵祯急需高血压,慢性支气管的药物,只是一些常见的什么消炎药,退烧药,那也是,极其让人满意的收获,别说自行车了,就是摩托车,也不一定有它贵重。

“解除石化。”

赵时充满期待的看着手里的石雕,咔嚓,咔嚓,一点点的出现裂痕,然后便是石皮剥落,而剥落的石皮也不是掉在了地上,而是就好似原本就不存在一样,从石雕上剥落的同时,便已经化作了点点灰尘,露出了里面一个表皮略微有些泛黄的盒子……

透过盒子,

赵时能嗅到一股浓浓的药品的味道,换做九百多年后,赵时其实,非常讨厌药品的那一股子味道,尤其是消毒水一类的,但是,这时候,他嗅着这个味道,却……莫名有些激动,不出意外,这极有可能会是他解除这么多石雕以来,收获最大的一次。

“黄爷爷保佑。”

甚至,

赵时还破天荒的祈祷了一下,要知道,赵时即使是之前,穿越来穿越去,他也不敢说他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却还是,固执的不怎么愿意相信神佛,祷什么告,祈什么求,而这次……

心诚则灵,

赵时甚至,呢喃了三次,然后才,眯着眼睛,一点点的打开了手中的家用的医药箱,这医药箱,甚至,涉及到了……死亡……无他,赵时从这上面,看到了几句遗言,大约就是……患了坏病,不愿拖累家人,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医药箱,才会被家人视为不祥,丢弃到了赵时的面前。

咔嘣

所以,

靶向药,靶向药,还是靶向药,赵时脸色,微微有些难看了起来,且不谈,这些靶向药还是最厉害的那种癌症的专用药,即使,这些靶向药是什么肺癌,乳腺癌,一类,在癌症当中,相对来说,比较没那么恐怖的癌症,那也是……癌症啊!

得了癌症还想好?

赵时摇摇头:“看来,祈祷黄爷爷,也不靠谱啊!”

就,

很巧,

赵时祈祷黄爷爷保佑的时候,目之所及,全是靶向药,而一质疑黄爷爷,医药箱子里有一个小弹簧,自己蹦达了一下,也不吓人,也不厉害,就是恰恰好把上面一层的靶向药弹开,就露出了

降压药,

消炎药,

感冒药,

甚至是,

健胃消食片……

所以,

我的质疑,莫非是对的?也不能说,就是有这么玄幻的东西,而是,赵时虽然没有什么证据表明,也好似未曾说出来,但是,他总是觉得……黄爷爷即使是另外一个穿越者,但是,单凭他……而且,他也确实没必要,抢一个皇子,带回九百多年后吧?

挠挠头,

赵时的心神,走了一茬,必须要尽快的找到,另外俩本《我与他的三次叙谈》,然后,赵时才将药盒里面的药,全部取了出来,分门别类,至于靶向药,他还是收了起来,这东西的寓意……其实,也不太好。

当然,

药品本身是没有错的。

然后,

赵时又解除了其他石雕的石化,并无出乎意料,或者,大失所望的东西,大多跟自己在石雕状态观察到的,跟,猜测中的差不多,尤其是望远镜,望远镜远比赵时想象的要,成色好一些,甚至……还有一点点的夜视功能,还是双筒的远比之前那个单筒的好用,只是……有偏好一些的,就有偏差一些的……

嘎吱,

嘎吱,

赵时只是稍微的碰了碰脚蹬子,那辆,老旧的,连牌子都没有的自行车,便发出了一阵……行将就木的……声音,远比赵时以为的年代,可能,还要更久远一些,而且,从这辆车很多不太合辙的零部件来看,这辆车的诞生,就很有可能是七八十年代,看到别人都有什么凤凰牌,永久牌,飞鸽牌自行车,然后自己一千多块钱买不起,便收集了人家,这个一根辐条,那个一端车链子,然后……生生的……攒出来的。

真,

废品。

不过,

赵时要求也不高,稍微的拨弄了拨弄脚蹬子,自行车这种东西,是一种很神奇的玩意,你要说它的技术含量低吧!它的运作原理,它一直到了将近千年之后,也没有科学家能够完完整整的解释出来,但是,你要说它不可思议吧!

但凡见过自行车,

哪怕不会骑,

绝大多数人,甭管好不好骑,骑的好不好,大多都能硬生生的造一辆类似的玩意出来,车链子做不出来,用绳子,也不是不能动,就是肯定骑不快,骑不好,所以,赵时对于它的破旧,其实是有心理准备,且,没那么失落的。

找个时间,

集合一些大宋的工匠,这自行车赵时是不骑的,也没办法骑,他就准备到时候最多给工匠们演示一下,然后就让他们去研究,他们且不管是什么原理,只要能够完整的复刻出来,那……

赵时的自行车厂就能,大赚特赚了。

然后,

望远镜,赵时挂在脖子里,葫芦娃连环画,夹在腋下,又拿了四块翡翠金表,赵时,有些高估了翡翠金表的价值,这玩意……果然是……假货,不过,能走,能走字就行了,还要求什么?

赵时将其中一块戴在自己的手腕瞅了瞅,然后,先粗略的调整了调整时间,便走了出去。

一走出去,

天色已经完全到后半夜了,

张欢庆不敢催促赵时,只能在旁边,小心翼翼的提醒:“官家,是不是该,路过文德殿了。”文德殿是上下朝,赵时权且休息的地方,赵时没好气道:“你倒是会做好人。”

“奴婢不敢。”

张欢庆,急忙后退,不过,赵时也不是当了皇帝,就想要刻意折磨自己的臣子,以增加自己的威严,所以,他吐槽了一句,张欢庆急忙告罪,他反而摆摆手道:“朕没怪你,罢了,你带朕去文德殿吧!”

“是。”

张欢庆,偷偷的松了一口气,他现在也在一点点的摸索官家的性子,现在看来,官家不是那种喜怒无常之人,他其实有时候是更看重能力的,能力强的,有一些小瑕疵,他是不太会在意的。

小碎步往前,

不仅仅是文德殿,张欢庆,甚至敏锐的察觉到了赵时的需求,看了一眼赵时走动间,手臂上若隐若现的金表,路过了大庆殿,大庆殿的一角,新起了一个表房,表房的正面是玻璃,透过玻璃能够看到那只大本钟,滴答滴答的走着……

赵时,

满意的点点头,

然后,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让人停下,对着大本钟把金表的时间都调好,点头道:“去文德殿吧!”

“是。”

张欢庆,这才彻底的引着赵时往文德殿走,一边走,一边极小声的征求赵时的意见:“官家,奴婢接待几位将军,是在前殿,您看……”

嗯?

赵时忍不住的看了张欢庆几眼:“变聪明了啊!”

张欢庆一怔,想了好一会,才露出一个老老实实的笑容,迟疑了一下,低头道:“叔父,训斥了奴婢一次。”

这还差不多,

赵时点点头,不然,他还以为张欢庆被张茂则附身了呢!不然,以张欢庆之前那一幅老老实实的样子,他大约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主动揣摩自己心思,然后小心翼翼的安排的事情,不过,从他想做就能做来看,他确确实实也是有些天赋的:“去后门,既然是测验,咱们正好看看这几位等急了没有,对了……”然后,赵时又往前走了一阵,问道:“你叔父有个师父你知道吗?”

“知道。”

张欢庆,又,松了一口气,他其实是,不太想要这种揣摩圣意,更危险的晋升方式的,但是,他的叔父说,寻常太监,沉默是金是好事,但是,作为皇帝近侍,他如果只是能做到应声,那不出意外是会被人挤下去的,所以,便鼓动着他,可以做事稍微的主动一些,主动替官家填充填充小细节,补充补充小漏洞:“而且,家父其实,也曾拜在,文公公的门下,只是,一来家父不是内侍,二来,叔父先拜的文公公,家父再拜,难免师兄弟与兄弟名分要乱,所以,家父只做了一个记名弟子。”

赵时,

脚步一顿,

怎么说呢!

如果不是自己确定,自己与黄爷爷的经历,应该不为外人所熟知,他都有些怀疑这些人是故意靠近自己身边了,毕竟,这玩意……也……太巧了,当然,说有迹可循也对,毕竟,黄爷爷就是从这宫里出来的,虽然隔了那么二十来年,但是,自己再回到宫里,自然会更多的遇到他的故人,但是,不论怎么说……赵时都感觉,总感觉有人在故意推着事情真相,在一点点的展现在自己面前。

有趣!

而且……

或许是,真的等的急了,或许是,脑子突然在赵时抵达的时候抽抽了,赵时还未说话,文德殿里,突然传出了一声大吼:“你以为老夫不知道?那贼首宋山河,是不是给你钱了?是不是邀你,必要时候,跟他同进同退?”

嗯?

真有意外收获?

赵时看了一眼身旁张欢庆,摆摆手,只带着二娘,周同,几个人悄悄的走进了文德殿的后门。

——

(本章完)

第四百二十八章 张亢 “老臣”“老臣要如何就要看……陛下要如何了”

后门到前殿,还有一个稍作歇息的小屋子,小屋子里灯火昏暗,赵时走进其中,很自然的便,走到最里面,撩起一个帘子,往前殿看……

前殿,

有三个人,

俩个吵架的,一个赏花的,赏花的且不去管他,吵架的那俩个人,一个是四十三岁的平鹤,一个是四十四五岁的方月,方月这会,指着平鹤,破口大骂:“汝贪财好色,不知死活,当真以为,我等不知?”

“汝,汝……”平鹤:“汝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

赵时扭头看了一眼周同,周同很狗腿子的还,吹了吹锦凳的土,赵时摇摇头,然后施施然的坐下,翘起二郎腿,饶有兴致的撩着门帘继续看,就看到平鹤整个人,都很明显的慌了,毕竟,大半夜归大半夜,这么久没人理归这么久没人理,但是……这可是皇宫啊!皇帝的眼皮子底下,而且,这些新皇还不是什么没能力,没权利的傀儡:“你怎敢?”

“呸”

方月却是,越发恶狠狠:“有什么不敢的?老夫问心无愧,你呢?你敢说你一点没做?”

如果不是确定自己的行踪应该没有被里面这三个人察觉,赵时真的有些怀疑,这个方月是不是知道什么,所以,特意挑了这么一个时间,好让自己把平鹤处置了,毕竟,从自己这里得到的消息来看,固然,自己已经安排的如此的顾左右而言他,但是,这个厢军指挥使,宋山河,却好像还是瞧出了点什么,而且,如果未来裁撤厢军时,谁有可能跳出来反抗,

不出意外,

也应该是他了。

所以,

但凡有点脑子的,这时候,都明白跟这个人扯上关系,不说诛九族的大罪,却也肯定不算什么好事……

有趣,

赵时又,更往前坐了一些,却是,看向了那个不动神色,默默喝茶的五十多岁,比包拯还大一岁的老者,他,应该就是张亢,而且,他也确实如同传闻中那样,明明是个书生装扮,却是整个人壮实的好像一堵门墙,这会……微微冷笑……

或许,

这三个人都不知道皇帝的具体计划,也不知道皇帝其实已经偷听了起来,但是,作为围观多年的人,无缘无故被皇帝一块召集过来,他们还是能猜到皇帝应该是要给自己安排什么特殊任务,所以,一来就召见就算了,等这么久,难免会有人动了把其他人剔除出去的心思,更不要说……

这句话,

用在平常,或许有问题,但是,用在这个时候,却极其恰当……那便是……苍蝇不叮无缝蛋,平鹤即使没有跟宋山河有什么深入往来,也肯定是,的确,收了人家的钱财,支支吾吾,甚至是,有些羞愧,惊惧的吼道:“你有证据吗?”

“呵!”

方月,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你不会,真以为那宋山河是什么好相处之辈吧?汝信不信,汝今夜还没出宫,明儿,你受了他贿赂的事情,就能传的沸沸扬扬?”

张亢,

赵时,

这俩个本不甚在意,只是偷听的人,都微微皱了一下眉,反而,正在听着的平鹤,忍不住的还嘴道:“信口雌黄,且不谈,老夫根本就不可能收他什么贿赂,即使是收了他贿赂,他来贿赂老夫,便是为了让老夫替他做什么事情,既然是让老夫替他做事,那老夫无缘无故的,他又怎么会宣扬出去?宣扬出去,不但坏了老夫的前程,对他有什么好处?”

“所以说……”

方月,越发的嫌弃平鹤:“老夫刚刚是好心的小声提醒你,因为那宋山河也给老夫送过几根金子,却不曾想,你不领情,老夫这才忍不住跟你争辩争辩,你脑子不好使,你仔细想想,官家今日唤你我前来是为了何事?”

张亢手指,已经微微的摩擦起了,茶杯边缘,平鹤,看了一眼张亢,迟疑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道:“据说是……建新军?”

显然,

赵时虽为明旨,且,为他做事的,不论是狄青,韩琦,还是杨文广,都还算是守口如瓶,但是,还是有不少真实的讯息泄露了出去,说是建新军,但是,难免不会有人猜到是裁旧军,

最起码,

不论是不是,作为厢军指挥使,宋山河都觉得,坏了新皇谋划未必是什么坏事,哪怕他最终的目的真的就是在,大宋本就严峻的军费支出上,再狠狠的压一座山,那他也不亏,他也未必这时候就准备着造反,自保,但是,能多把一些人拉下水,拉到自己一边,总归,不会是坏事。

而至于,

为何是行了贿,又,自己爆出来,一来,这不算什么大罪,只要不要让受贿人,知道是自己把行贿爆出来的,受贿人就一定会比,只拿几两银子跟自己跟亲近,这叫,呼你一脸泥,拉你跟我一块尿裤子,二来,宋山河明确的知道,自己的地位基本已经走到头了,哪怕把金银都行贿了,也大约不可能再往上爬了,所以,也不太在乎受贿人自身的前途会不会更远大,更能给自己带来利益,所以,他与其说是行贿,想要寻求帮助,不如说就是……他明显感觉到某些不太对劲的针对,所以,尽量的把更多人拉进自己的泥潭。

这叫……同流合污。

所以,

固然,

赵时还没有见过这个宋山河,不过,却已经是微微有些感叹:“倒也,是个人才。”而与赵时一样,有些感叹的,还有张亢,张亢忍不住看着不远处的俩人,出声问道:“汝等可知,这段时间,宋山河给多少人送了礼?”

这……

显然,

张亢跟这俩个人,明显是有些不对付,俩个人,不论是平鹤,还是方月,都明显迟疑了一下,然后,方月才摇头道:“这老夫就不知道了,不过,应该不少,不过,应该平,都虞侯,知道的更多吧?”

平,

都虞侯,

也就是平鹤,难免有些无奈,方月对他有意见,便在于,他这个都虞侯之位,多多少少是有些挤占了方月得到的,然后,哪怕皇帝不在,他也急忙摇头道:“老夫未曾收受贿赂,不过,老夫确实曾见到过宋山河的使者,也……也……也曾与他交谈过几句,从那使者的话语间,应当不少。”

“话说……”

说到这里,

平鹤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道:“他真的会,主动,爆出来?”

“这也未必。”

三人一怔,旋即就看到,一名年轻皇帝,穿着红色袍衫,系着璇玉腰带,戴着黑色的幞头,施施然走了进来,然后,三个人,几乎,同时一颤,然后,坐着的弹起来,站着的绷直,然后齐声下跪,磕头:“臣等,参见陛下。”

“平身吧!”

赵时并未掩盖自己偷听的事实,当然,也不会有人说他偷听,最多就是说,不小心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然后直截了当的解释道:“以这宋山河的聪明程度,第二日,他未必会爆出来,但是,后续,如果他察觉到了不对,想必,他也能算到,你们是不会为了几两金银,敢跟他冒大不韪的,所以,与其等着你们相助,还不如就……爆出来,把你们也拉下水,想必,他是觉得……他只要拉下水的武将文人够多,朕……就会忌惮几分……”

如果说,

刚才方月说话,平鹤还有几分将信将疑的话,那现在……他就恨不能,一巴掌扇死昨夜收下钱财的自己,你……脑子有坑吗?这也敢收?然后,平鹤战战兢兢的,竟然,其他俩个人都站起来了,他还趴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而赵时,

也没有理他,

固然,

相较于一些小缺点,赵时其实更看重一个人的能力,但是,更看重能力的同时,并不是说,就完全不要求私德,所以,对于平鹤这种,贪婪之徒,他既然自己不愿意起来,赵时也,不强求,而是,饶有兴致的看向了张亢……

“二十余年前,”

“老将军就断言,李元昊此人,性情残忍嗜杀,若不加以遏制,必为大宋后患,后,果然应验,十余年前,老将军临危受命,孤身一人远赴西夏之地,不仅仅毫发无损,而且,收复羌人,抵抗西夏,可谓,战功赫赫。”

张亢……

身子僵了一下,

然后,

好似还,苦笑了一下,然后,多多少少有些恍惚道:“官家谬赞。”

谬赞吗?

不,

赵时摇摇头,如果说,平定侬智高是狄青的高光时刻,狄青在西夏战场,其实并没有说创造什么很辉煌的战绩,那么,西夏战场的很大一部分高光,便都属于面前这个强装的不似文人的儒将,当然,张亢明显不是很想提及这一段,赵时也没必要非要捧他,夸他,点了一下头,只是有些期待的问道:“老将军对此事怎么看?”

什么事?

固然,

张亢明面上可能不太愿意提及,西夏战事,但是,内心深处,显然,只是赵时说几句话,他就有些被触动,反应了好一会,才,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拱手道:“这就要看……陛下,想如何了?”

“哦?”

赵时,挑了一下眉……

——

(本章完)

第四百二十九章 什么宋山河他是宋江除了宋江谁能想出这么黑心的主意

“倘若,朕要稳定呢?”

“那……”

张亢不卑不亢的拱手道:“只需下旨申斥便可,宋山河等厢军指挥使,显然是看出了某些苗头,心中不安,这才行贿受贿,而,陛下假装看不出来,反而会让他们更不安,所以,如若陛下的目的是,不变,那么,下旨申饬是最合适的。”

赵时,

点点头,

“那,朕要是……不求稳呢?”

张亢抬头看了赵时一眼,然后,又微微低下头去,只是,不知为何,他的语气里,难免带上了一些……期盼,音调,也不自觉的,拔高了一些:“还是要申饬,这宋山河如此明目张胆,显然,他就是想要看一看陛下到底骂不骂他,既如此,不论陛下是求稳还是不求稳,为了不让他行不轨之事,先骂他一顿是最合适的。”

“好。”

赵时,便,重重的拍了一下扶手,让人赐座,然后继续问道:“若如此,老将军以为,之后当如何?”

“必有人反。”

张亢,也,不客气,拱手谢坐后,便直截了当道:“陛下要裁军,裁军必生祸乱,至于原因,原因有三,一,不一定是宋山河,但是,以宋山河为主的厢军,均是诏安之人,被诏安之人,本就心中未必信服,所以,必生祸乱,但是,陛下要裁军,自然是大宋已经养不起这些虫豸,所以,这是死局,必有一战的死局。”

“二,”

张亢顿了一下,继续道:“即使他们不反,老臣认为,咱们也应该,逼得他,不得不反。”

“哦?”

赵时诧异,然后,完全无视了旁边还站着的方月以及跪伏的平鹤,只是看着张亢,饶有兴致的问道:“老将军为何如此说?”

“很简单。”

张亢,明明是儒生,却是……霸气外露:“他们旧罪未消,杀害贫民,百姓,不计其数,本就应枭首以示众,现在,只不过是,让他们多活了几日。”

赵时点头,

未说对还是不对,

只是问道:“那,三呢?”

“三?”

张亢摇摇头,也没有回答,甚至,盯着赵时反问道:“老臣斗胆,想问官家,官家是要裁军以救世,还是……搏命?”

好,

好一个张亢,

赵时整个人,竟是呼吸一重,然后,便看着对面,目光好似比自己还要灼灼,还要充满期待的看着自己的张亢,顿了一下:“有何区别?”

沉默,

张亢,好像略略有些失望,不过,赵时毕竟并没有说不如何如何,所以,他也只是整个人的脊梁,塌了一下,然后还是双手撑着膝盖,坐的笔直道:“若只是为了救大宋财政,那这第三个原因便是,厢军反不反不重要,但是,厢军高层如若不反,那,咱们就没有理由抄其家,掠其财,而,如果不去抄家掠财,那裁撤厢军的意义其实不大,因为,厢军的七成以上军饷,其实,早就被厢军高层瓜分,能够落到寻常厢军士兵手中的……十没有一成。”

赵时,

一怔,

他固然,已经是彻底定下了裁军的策略,但是,对于这一方面,还真不敢说了如指掌:“老将军,莫非在……信口雌黄?”

张亢,

一颤,

按理来说,他是不甚畏惧赵时的,一来,官家既然能想到请他这个老将,那必然是真的有用得到他的地方,二来,他颠簸一生,什么场面没有见过,怎么会被一个可能用得到自己的小皇帝吓到,但是……吓到了,就在,赵时质问他的那一刻,他真的……后脑勺麻了一下,然后,竟,下意识的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掌握的情况,确定应该不算信口雌黄,这才,认真道:“千真万确。”

赵时这才,狠狠的拍着扶手的站了起来,然后,皱眉,踱步,踱了三四步,这才,扭头,目光灼灼的看向张亢:“给老将军三千人,老将军敢不敢,再,孤身上一次任?”

张亢一颤,

力道之大,甚至,站起来的时候,腿弯把椅子推的飞出去三四米,然后,已经有了皱纹的脸上,挤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陛下,老臣今年……不过六旬而已。”

换言之,

老臣,还能战!

“好。”

赵时也不是那优柔寡断之人,当即便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感叹道:“朕实话实说,朕一开始,只是为了组建新军,收复燕云,这才,顺便想着裁撤厢军,却不曾想,厢军竟然糜烂至此,既如此……哪怕一无所获,甚至,还要倒贴钱,朕也一定要,把这群蛀虫裁撤出去……”

“张亢。”

“在。”

“朕现在封你为新军权指挥使,太尉,龙图阁大学士。”

“是。”

张亢……啪的,撩起了自己的衣服下摆,甩的,好像鞭子一样响,然后,六十岁的人了,却是如同半座大山一样,重重的跪下,跪的,地板都好似颤了颤,嘶声道:“老臣,遵旨。”

所以……

这,

就完了?

平鹤,甚至都还没有等来自己的惩罚,人家俩个人就已经把官职都定好了,所以……这就结束了?这未免也有些,太……雷厉风行了吧?

而且,

不仅仅是平鹤有些恍惚,方月恍惚,甚至,就连一天到晚跟着赵时的二娘,周同,都多多少少有些恍惚,官家,不会是,早就认识了张亢,这是表演给自己一众人看的吧?

不然,

怎么敢,这么迅速啊?

而事实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赵时其实从他穿越那一天起,他就一直在琢磨一个问题,那便是……收复燕云,以谁为主将?狄青?或许可以,赵时此前也一直是这么安排的,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狄青守成有余,但是,**不足,并不是说狄青没有**,狄青真要是打起仗来,身先士卒不在话下,而是,他……不够……

所以,

赵时又找了杨文广,杨文广是杨家后裔,对契丹,有彻骨的仇恨,**是……百分之百够的,但是……他脱离战场太久了,虽,武功高强,但是,指挥作战的能力,真的……不太让人信服。

而且,

即使这俩个人都能用,且没有缺点,作为一场可能是赌国运的战争,要知道,从古至今,向来只有南征一统天下者,极少有北伐功成者,这俩个人,也是远远不够的,所以……

莫说已经聊了这么多,

就是,

一句话都没说过,

赵时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也一定会,想尽办法的,用他一用,而且,不仅仅是赵时有一种久旱逢甘霖的感觉,张亢看着赵时,亦有一种,干涸了数百年的仙人掌,终于掉进了最适合自己的湖泊里的感觉,所以……

干脆利落吗?

干脆利落,

甚至,

陛下都还没有询问过,其他人的姓名,但是,对于张亢来说,却,还是,觉得有点慢,如果,早知道新皇是这么一个性子的人,自己肯定,早就不顾一切的上门自荐了。

“官家。”

“嗯?”

赵时看向了这个六十岁的老臣,语气温和:“老将军可还有什么要求?”

“老臣不敢。”

不知为何,

明明刚才,赵时都没有对他表达好感的时候,他还绷着,僵着,不那么畏惧赵时,这时候,赵时明显待他已经不一样起来了,张亢反而整个人恭敬异常,看了一眼跪伏在地上的平鹤,作揖道:“只是,不知官家要如何处置此人?”

嗯?

什么意思?

平鹤,忍不住的偷偷瞪了一眼张亢,老夫,也没有拦着你独得圣心,你为什么要……暗害老夫?

而赵时,却大约明白了张亢的想法,他虽然孤身一人也不会怕,但是,显然还是想要多拉一个帮手,只是,赵时有些好奇,为什么选择平鹤,而不是方月,莫非……赵时忍不住看了一眼方月,方月一颤,迟疑了一下,竟然,缓缓下跪,认真道:“陛下,老臣有罪。”

“哦?”

莫说赵时了,就连趴着的平鹤,都忍不住的扭头看了一眼方月,方月完全无视了他的目光,只是看着赵时的胸口,不敢直视双眼,咬了一下牙,道:“其实,臣不敢确定平鹤有没有收受贿赂,但是,老……老臣确实……三日前,收下了一名,郓州来的女子。”

“嗯?”

赵时一挑眉,

方月便,砰的一下磕在了地上:“当时,郓州来的那人,说,只是想要让厢军也能参加这一次的全军演武大会,而且,即使没有功成,老臣只要出来说句话,便算是完成了委托,便,便能收下那女子……”说着,他,又一头磕在了地上:“臣有罪。”

赵时,

沉默,

所以,

自己今天就见了三个人,宋山河就给自己腐蚀了俩个?这,这到底是宋山河太厉害,还是自己的运气有问题?而且……赵时微微皱眉:“不只如此吧?”

方月,

一颤,

赵时继续道:“若只是如此,伱又没说,完成不了委托,应当不用跟朕,这么快认罪吧?”

是的!

方月一滞,按理来说,是这样的,毕竟,且不说,宋山河是让自己只是说句话,自己又不是不能说,即使自己完成不了宋山河的委托,只要回家,把那舍不得的美人,一狠心打杀了,谁又能栽赃到他头上……

但是……

方月几乎是磕破一般的,重重把脑袋磕在地板上,嘶声道:“官家,罪臣,罪臣糊涂,罪臣,罪臣是直到他们离开才反应过来,他们让罪臣给抄写的那首诗是……反,反诗啊!”

反诗?

赵时,愕然的看向了平鹤,然后,又缓缓的看向了方月:“那个宋山河手底下,不会还有个黑心读书人,姓……吴吧?”

——

是我的错觉吗?

结尾,比他娘的挖坑,难,他娘的,太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