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看看。”
没有任何迟疑,
赵时当即便叫停了准备来保护,然后打火把的打火把,提灯笼的提灯笼,一行四五百人走到了黄河边,黄河浩瀚,虽水势缓和,却也是耗费了一炷香的时间,四五百人,才有一人惊呼道:“殿下请看。”
赵时顺着对方的指示看去,就见,黑暗里,果然,河面上有一个小黑点,正在奋力的从河对岸,往这边游……
不过,
从对方的姿态来看,他应该还没有夜渡黄河的能力,而是划着什么小舢板,肩膀上站着一只……
猴子,
“救人。”
赵时毫不犹豫,当即便回头下令,然后便看向了河对岸……
这里是黄河相对水势较缓的位置,但是,纵然如此,从这边看向那边,也有大概三四千米的距离,赵时只能看到,影影倬倬,好像有上千人骑着马,举着火把,朝着河中间射箭……
哗啦啦
禁军下水,
然后,
对面安静了一下,然后好像有什么人敏锐的看了一眼河这边的赵时,然后呼喝一声,对面有些有恃无恐的骑着马匹撤离,
然后,
半个时辰后,
狄咏才被抬了回来,然后,还不等狄咏说话,“吱吱”站在狄咏身上的小石子却是倏然扑向了赵时,猴拳如影,好像在吼:“不是说好了三天吗?现在怎么过了三天又三天,我都快被敌人炖了,你才来?”
赵时有些心虚,
幸好,
小石子待赵时,一直不错,即使是这么愤怒的情况下,也只是揪了赵时几根头发,然后便像一条对折的毛巾一样,挂在赵时的肩膀上,有气无力的用尾巴拍打赵时的后背,赵时不敢责怪,便看向狄咏,狄咏一张俊脸,几个月不见,都已经苍白黯淡了许多,不过,看到赵时看过来,他还是挣扎着,起身下跪:“殿下,卑职有罪,请殿下责罚。”
赵时无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是让你往西夏跑吗?”
嗯?
欧阳修,姚兕,姚麟几人刷的一下看向了赵时,然后又……默默的移开了目光,即使知道,这的的确确都是殿下的计谋又如何?他们又……不在意,狄咏,砰的磕了一下头:“卑职有罪,卑职那日离了京之后,便一直往西夏狂奔,欲要将契丹间谍引到西夏,挑动西夏与契丹的争抢,但是……”
顿了一下,
狄咏,砰的一下,又磕了一头,然后嘶声道:“不知为何,那些契丹间谍,却好似早就知道卑职的目的地一样,早早就在西夏境内等着,卑职一入境,便被他们……抓了起来,幸而,小石子逃脱,他们得不到传国玉玺,不敢动手,这才被卑职找到机会逃离,然后便一直潜逃至今,直到远远看到殿下的太子旗帜,这才一鼓作气游了过来。”
说罢!
砰
狄咏又磕了一头:“卑职无能,请殿下责罚。”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原来,欧阳修,姚兕,姚麟几人扭头看着赵时,眼底都隐隐透出了几抹惊骇,原来,殿下竟然还策划了这种事情,如果不是狄咏出了问题,那不是……
可怕,
赵时却,依旧,面色平静,就好似完全不在意被人看透自己的目的,也不责怪狄咏的无能,只是幽幽道:“你当真……不知为何?”
狄咏一颤,
低头嘶声道:“卑职不知,卑职无能,还请……”
“但说无妨。”
赵时平静的看了一眼身旁的欧阳修:“可是萧观音倒戈。”
狄咏一颤,
作为赵时的绝对心腹,萧观音虽然一直没有妃嫔之一,但是,他却早已将萧观音视作赵时的禁脔之一,所以,虽然极有可能是被萧观音戳破,他却还是宁愿相信自己看错了,也不敢提及,尤其是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及,但是……
赵时说破了,
他就只能,轻声道:“卑职不敢确信,不过……卑职被人抓住时,确确实实听到有人唤她……青娘子。”
“砰”
“砰砰”
欧阳修,
愣是原地往后退了三步,如果不是曾巩,眼虽不疾手却快的搀扶住,他说不得会直接跌进滚滚的黄河里,赵时,却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确认他还绷得住,便更直接的问道:“可是欧阳青的青?”
欧阳青?
说萧观音,在场这些,除了一些知晓内幕的,绝大多数人还只知道萧观音是大辽皇后,但是,说起欧阳青,尤其是那日,赵时成为太子时,她率着无忧洞一众人表示臣服之后,基本上,绝大多数人,都知道当今太子殿下,除了太子妃,狄娘子,尚有一位红颜,是欧阳修的女儿,欧阳青。
所以……
一开始,姚兕,姚麟等人还不明白欧阳修为何会反应这么大,这会却是,也充满了惊异:“欧阳娘子,为何会离京?为何会参与这些事情?”
狄咏,
偷偷看了一眼赵时,他总觉得,赵时好像是在,有意推动萧观音反叛这件事,但是,他没有证据,只能是自己稍微琢磨了一下,试探道:“下官不知,下官只知道,确有一人,被唤作青娘子。”
嘎吱
欧阳修狠狠的磨了一下牙,看向赵时:“殿下,老臣虽是文臣,但是,老臣厚颜跟殿下求三五百人,老臣要过河,亲自追杀这孽子。”
他竟,还认萧观音为子。
赵时摇摇头,正欲再火上浇一泼油,便听……
轰隆隆
完全不同于并州的军士,麟州,以及,与麟州相邻的府州,却是反应极其迅速,赵时这边还没有说上几句话,河对岸便出现了俩支千人的队伍,然后,河对岸摇晃火把,确认了一下赵时这边的身份,便留下大部队,当即弄了俩艘船,星夜渡了过来。
一艘自然是杨家的船,而另一艘……
“折家人。”
杨川不知何时凑到赵时耳畔,解释道:“若非三叔担任带御器械,其实,麟州也应该是折家掌控。”
赵时,
微微点头,
折家乃是羌人出生,与西夏党项同出一脉,却是立场截然不同,不仅仅是北宋,北宋前,后周,后汉,后晋,后唐,甚至是唐末,从唐末开始,折家便世居府州,替中原,外抵强敌,至今,已有二百余年,历十代人。
当然,
他们不甚出名,
最出名的可能是……杨家将,杨老令公的妻子……佘(折)老太君。
委实,
可惜。
赵时皱了一下眉,只是:“你们俩家曾为姻亲,为何我看样子,好像有些水火不容一样?”何止是……水火不容,明明一艘船就载的下,他们却偏偏泾渭分明的各自弄了一艘船,而且,也不顾太子就在岸边,他们俩方,竟然行至中途,便停下互相谩骂,甚至还射了几箭。
杨川尴尬,
幸而,
没一会,
俩艘船虽然“打打闹闹”却到底也在互相争锋谁更快,所以,很快便到了岸边,而且,前来的还不是杨家,折家的小人物,而是,麟州主将杨德政,以及府州刺史折继祖,折继祖瞪了一眼身旁的杨德政,拱手,下拜:“臣,折氏,继祖,参见太子殿下。”
杨德政也不屈人后,不等赵时回应,便也急忙道:“臣,麟州主将,杨德政,拜见太子殿下。”
“起来吧!”
然后赵时才一手扶一个,把俩人扶了起来,然后问道:“刚才河对岸有一支人马,追杀我之心腹,不知是何方人马?”
俩人,
对视一眼,
均低头请罪,然后折继祖才抢着道:“殿下,不出意外,应是契丹人,契丹人向来猖狂,这次又是为了传国玉玺而来,所以,应当是契丹人没错。”
杨德政撇了一下嘴,生怕比不下折继祖,高声道:“殿下,卑职不做那应该不应该的猜测,卑职已经派人查清,那支人马,确定是契丹的南院大王,耶律平所属。”
折继祖,
一滞,
忍不住当着赵时的面,便拆台道:“若非某人对入境契丹人视而不见,何至于,如此的了如指掌?”
“你说什么?”
别说杨德政了,杨川都忍不住往前踏了一步,这是……当着下一代官家的面,揪人**啊!杨德政当即便黑脸道:“汝敢搏命一赌吗?”
何必呢!
赵时无奈的摇摇头,不得不呵斥道:“行了,好歹也是姻亲,何至于此。”
折继祖正要还嘴,听到赵时这句话,张了俩下嘴,还是……只冷哼了一声,杨德政,也没敢继续乘胜追击,也哼了一声,扭开头去……别以为赵时一个太子的名头这么唬人,如果没有这俩日疯传的三千破敌三万,赵时就是吼破了喉咙,这俩人倒不至于说完全不给赵时面子,却肯定……不如现在好使。
所以说,
还是那句,赵时曾经告诉给李谅祚的那句话……别以为,一个没功绩,没权利的皇帝,能厉害到什么地步去,即使……是在君权大于天的封建时代,若赵时没有那大破西夏没藏某的功绩,他还真不敢理直气壮的吼俩位州府主将。
然后,
赵时正想问一下,他们曾为姻亲,为何会不对付至此……
“咻”
河对岸,
陡然腾空了一枚响箭,响箭下方追着一截烟花,然后……
砰
烟花炸裂,
河对岸陡然涌出了俩三千骑兵,趁着杨德政与折继祖在这边面见太子,轰隆隆的杀向了剩余兵将……
“孽子。”
欧阳修陡然一声……近似凄惶的惨叫,然后竟然顾不得所有人,一迈腿便冲向了黄河……
“拦住他。”
赵时急忙下令,
然后,
他也幽幽看着那腾空的烟花,皱眉,这种手段……除了他,也就……饱受他熏陶,且聪慧的萧观音能做到了。
只是,
你,真的不会害我吗?——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一章 啪别扇了赵时看向欧阳修 “你都快扇成背景音乐了”
——
轰隆隆
不仅仅是欧阳修急,原本还在相互瞪视的折继祖,杨德政,几乎同时冲向了黄河,虽然人数差别不大,但是,有主将与无主将的差别太大了,然后,他们才看向了赵时,拱手道:“殿下,契丹人可恶,还请殿下允许我们,先行离开,杀退敌人后,再来参拜。”
“不急。”
赵时缓缓低头,
不急?
如果说杨德政还能强行忍住,那折继祖就有些憋不住了,只是,当他把目光看向赵时身侧,那一张张血痕都好似没有完全擦拭掉的脸之后,还是……沉默了一下,太子殿下与寻常文官,甚至是……此前帝王都不甚一样,或许,他另有安排。
这就是,
三千破三万的好处,
不出意外,如果没藏某没有机会打回来,他将会成为赵时这一辈子永远不会抹除的功绩,赵时也不是真的不在意对面的士卒性命,而只是停顿了一下,便扭头道:“姚兕,姚麟。”
姚兕,姚麟,远比只是听闻,未曾实战的折继祖,杨德政俩人干脆利落,当即便拱手道:“卑职在。”
“着你二人,绕道陆路,不必作战,直接去切断回契丹的路。”不论是萧观音在玩闹还是在证明自己,契丹人既然已经入了大宋的境内,赵时就不可能……让他们活着回去:“然后,其他人去寻船。”
“咱们……”
“渡江截击。”
众人连个磕绊也没打,当即便,收拾营寨的收拾营寨,上马的上马:“是。”而,这一幕落在杨德政,以及折继祖眼里,他们虽然都很急,毕竟部下在被围攻,但是,却还是忍不住的露出了敬服,相信的神态。
这殿下,
不似不会统兵之人。
旋即,
赵时大踏步的走到了杨德政,折继祖的身边,微微拱手道:“耽搁了俩位将军时间了,咱们现在便渡江吧!”
“不敢。”
俩人急忙还礼,态度愈发恭敬,然后杨德政才惊了一下道:“殿下要随我们先行渡江?”
“是。”
赵时扭头看了一眼担心的众人道:“无妨,面对没藏某那么危险的时候,我也不曾出事,如今只是渡江迎敌,而且,麟州与府州毕竟在折家,杨家手中,应当无碍。”
众人一滞,
赵时又道:“对了,车队中有些财物,你们一定要小心看护。”然后,便带着有些感动的杨德政,折继祖,还有二娘,燕扑,狄咏,小猴子等人……还有猴,还有不可能再缩在后面的欧阳修,一块上了船。
上了船,
赵时才想起……调料包下进去,我好像……还没煮面?
然后,
杨德政,折继祖,俩人相互对视一眼,同时有些认真的保证道:“殿下,殿下暂离禁军,率我等迎敌,我等即使粉身碎骨,也绝不会让敌人伤到殿下半根汗毛。”可以说……
只一面,
赵时就几乎是把命交到他们手里,哪怕赵时此前没有那等功绩傍身,仅仅是这么一个干脆利落的动作,他们也恨不能,纳头便拜,赵时摇头道:“不必如此,我相信,在麟州,府州,莫说契丹人,就是契丹,西夏一块来,也绝对掀不起什么风浪。”然后,赵时……正欲……顺势问一下,他们俩家毕竟曾经是姻亲,为何如今有些反目成仇的味道……
便听……
啪
啪
欧阳修也真的是不怕疼,一边靠近对岸,一边忍不住的啪啪扇自己嘴巴子,赵时无奈,挥手让杨德政,折继祖去架船,然后走向欧阳修,还未说话,欧阳修咬牙切齿道:“老夫当年,真不该动那恻隐之心。”
“若不动那恻隐之心,她即使,还是逃进了大宋,却怎么也不可能成为老夫的女儿,更不可能结识殿下,若没有结识殿下,她怎能……”
“孽子。”
啪
欧阳修又忍不住扇了自己一巴掌,扇的自己左边脸都有些肿起来了,赵时这才更加有些体悟到欧阳修此时此刻处境的艰难,若,萧观音真的背叛,欧阳修恐怕会羞愤致死。
无奈,
赵时扭头让人取来金疮药,一边让人给欧阳修上药,一边正要说什么……
哗啦啦
敌军看到赵时一行人过来,不仅仅不逃,竟然还想反击,不知从哪弄出了一艘大船,狠狠的便朝着赵时这艘船撞了过来,赵时顿时顾不得许多,一只手抓着柱子站稳,然后七摇八晃的走到船舱门口,往外探头一看……
就看到,
肆无忌惮,
萧观音就站在船头指挥,看到赵时……她……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强行挪开视线,大袖一挥道:“撞他们。”
砰
赵时猛的一晃,然后拉住了身侧要冲出去的二娘,二娘狠狠的剁了一下脚:“让我去杀她。”这是……二娘第一次主动要杀人,由此也可知道……萧观音突然出现在对面,对于赵时一方,是一个多么大的不可思议。
但是,
“不急。”
赵时又拉了一下二娘,然后看向了岸边,毫不费力的便看到……
高头大马,
马背上,端坐着一名二十五六岁,相貌硬朗的青年,他对于周遭的高声厮杀,毫不在意,只是看着萧观音,看着……赵时,然后平静的点了一下头:“杀光他们。”
轰
赵时的船,几乎被掀翻。
幸而,
黄河水静,而且,此处两岸不算宽广,这一撞,反而把赵时的船撞到了岸边,赵时当即便回头让周同,燕扑等人保护好欧阳修,然后自己借着二娘的力道,一下子跃上了河堤。
刚跃上河堤,
嗖嗖嗖
便有三个人冲了过来,二娘一只手抓着赵时,另一只手看也不看,便一铰,一甩,把其中一个人,连人带刀一块砸向了另一个人,然后抬起一脚踹飞了最后一人,扭头道:“她背叛你,真不让我杀了她?”
嗯?
伱是二娘吗?
赵时摇摇头,指着那名,即使这样,却依旧端坐在高头大马上的青年道:“要杀萧观音,还不如杀了他。”
“他?”
二娘刷的看向了那青年,那青年好像是也知道二娘的存在,微微皱眉,左右说了什么,然后足有七八名,一看就很彪悍的契丹人挡在他的身前,然后他才对着赵时拱手道:“大辽,南院大王,耶律平,见过大宋太子殿下。”
赵时,
狐疑的,
拱了拱手:“只是不知,南院大王千里迢迢跑到我大宋境内是所为何事?”
“传国玉玺。”
耶律平也不藏着掖着,拍了拍自己挂在马鞍一侧的袋子道:“本来,我们夺得玉玺,便要离开,只是,突然听闻,对岸竟然是大宋太子,大宋太子数日前,还创下了三千人围歼三万人的壮举,固然,西夏小国,士卒孱弱,不足为奇,但是,既然遇到了,便有些见猎心喜,便想着留下来见一见大宋太子。”
“殿下。”
周同凑到赵时耳畔:“传国玉玺绝不能被契丹人拿走,要让卑职去抢吗?”
赵时微微摇头:“太过危险,而且,以萧观音的聪明,她不会不提醒对方不得把玉玺露外,所以,他拍的那袋子应该是假的,甚至,他们之前去而复返,除了召集更多人手,也应该是把传国玉玺藏起来了,所以……不急。”
又是,
不急?
二娘忍不住的看了赵时一眼,赵时平静道:“若无叛徒相助,你等,下辈子也没有染指传国玉玺的可能,不过,你们即使现在染指了,想要活着离开麟州,也是休想。”
说着,
赵时正要下令反攻……
“咻咻”
端坐在马背上的耶律平却是突然吹了俩下口哨,然后看着赵时哈哈笑道:“莫说你们父子,就是那宋太祖复生,若非我大辽无意南下,你们大宋,早已是……铁蹄下的亡魂。”
“是吗?”
赵时平静的看着对方:“既如此,你们那大辽皇帝,何至于连一个……”
嗖
耶律平显然是怕赵时揭了自家皇帝的短处,急忙射了一箭过来,同时有些愤怒,甚至,杀气的对着远处吼道:“带上欧阳青,本大王倒要看看,区区一大宋太子,能不能留得下本王这三千铁骑。”
说罢!
狠狠的晃了一下马鞍侧面的袋子,可以看到……
袋子里,
有一抹玉玺的光芒。
“殿下。”
周同登时瞪大了眼睛,若非上司是赵时,即使是赵祯,他这一下子,说不得都窜出去了,传国玉玺乃是国之正统,纵然以数万性命争抢,也不是不合适,甚至,赵时的呼吸都急促了一下,只是……
侧耳听到一声“啪唧”,
那是热水袋掉在地上的声音,赵时微微有些铁青脸的迟疑了一会,然后才道:“咱们人少,且让他们侧立,先坠在身后,等咱们队伍聚集,再一举杀过去。”
有理吗?
有,
甚至,这样的决断才是最合适的,但是,不知为何,这样的决断却跟赵时之前在面对没藏某时,即使是五六百人,也敢悍然亮剑,有些大相径庭。
莫非,
殿下怕了契丹?
不止是周同一人这么心里下意识的泛起了一点疑惑,幸而,不等他们疑惑,就见欧阳修,一个文人,却是陡然捡起一把刀,用尽全力的扔向了契丹人,同时朝着萧观音吼道:“老夫救你一次,死不瞑目。”
萧观音,
一颤,
旋即,
低着头,一把揪住了一匹马的马鞍,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啪”
欧阳修,又,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恨不能,自己……杀了……自己,救条狗,都比,救你强。
——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二章 萧观音 “我跟赵时OO又XX了你确定你还不愿来”
——
哒哒哒
固然,
大宋从不是一个以攻势见长的国家,但是,作为久历战火的麟州与府州,麟州与府州还是杨家将与折家将的大本营,杨家将杨无敌且不去说,折家将的折御卿,折继闵……却也是抗击西夏,契丹的名臣,后期更是抗金的主力,被金人恨之入骨,只是大宋当时的皇帝不给力,这才让折家末代,不得不降金以自保。
所以,
只是二十余里路,
不仅仅是这次杨德政,折继祖带来的俩千余人,只是经过了一小段时间,便已经恢复了战力,还有听到动静,从麟州城,甚至,是从府州赶来支援的杨家军,折家军。
“他们逃不掉的。”
周同,
恨不能振臂高呼,
但是,
赵时的脸色,却微微有些难看,这下子,别说二娘了,杨德政,折继祖,甚至是燕扑都察觉到一些不对劲了,杨德政小心翼翼的问道:“殿下,莫非是想要放他们离去?”
实话实说,
这句话问出来,
杨德政自己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但是……
“这么明显吗?”
赵时怔了一下,也不隐瞒,认真道:“我在想,利用他们,能不能钓出来更大的鱼。”
“更大的鱼?”
折继祖也忍不住开口道:“殿下,耶律平是南院大王。”换言之,这已经是很大的鱼了,如果你还想钓出来更大的鱼,那就只剩下……大辽皇帝,耶律洪基了,但是,那有可能吗?
赵时也不确信,
但是,
如果纯纯只是一枚传国玉玺,能够钓出来南院大王,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但是,从萧观音的态度……当然,是在相信她没有背叛的情况下,她应该是不满足于此的,否则,刚才她有无数的机会说明情况,但是,她没有,而且,赵时总觉的……如果是他……他如果是一个帝王,他知道原本应该是自己皇后的人,跑到了敌国,还跟敌国的太子暧昧不清,那他……大概率是会……杀进来的。
所以,
要不要赌一赌,以及,萧观音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赵时,
微微,有些为难。
突然……
“殿下。”
正在最前方追着耶律平一行人交战的队伍,退回来了一个三人小队,然后这三人夹着一名残疾女子,残疾女子看到赵时,急忙高声道:“殿下,我愿降。”
赵时一怔,
扭头让杨德政去前方指挥,然后自己带着折继祖,二娘,欧阳修……对,欧阳修,欧阳修这么大岁数了,还是一个文臣,却是一直死死的跟在赵时身旁,而且,刚才看到赵时的态度,也让他升起了一丝丝不确定的期待,或许……萧观音的背叛,也是赵时与萧观音这俩个聪明人的一个计谋,所以,一来到隐蔽处,不等赵时询问,他就主动问道:“汝可是那孩……萧观音的侍女。”
他好像,
有见到萧观音身旁经常会跟着一些身有残疾的女子。
那残疾女子微微点头,然后左右看了看,低声道:“那日,殿下走了之后,娘子想了一想,一来,如若她不跟着走,那些契丹间谍不可能放心,二来,她也想要趁机,做一件大事,一劳永逸,否则,只要耶律洪基还活着,她就永不可能清净。”
果然,
欧阳修扎扎实实的松了一口气,
虽然,
这侍女的话,也不能尽信,也不能就说明萧观音从未背叛,但是,这让他……那颗……饱受摧残的老心,微微有些缓解,然后,他就忍不住又扇了自己一巴掌,之前,不应该说出那么绝情的话。
赵时,
有些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你是觉得……你的脸皮……是鼓吗?
然后摇头道:“可有明证?”
“有。”
侍女也怕赵时怀疑萧观音是背叛,萧观音如今已经是不溶于契丹,若是再被大宋皇帝怀疑,那她,就真的是,世间之大,无片瓦遮身了,所以,侍女是很主动的取出了一份信,还有一些赵时送给萧观音的小物件,递给赵时。
赵时摩挲了一下那些小物件,拆开了信……
郎君亲启,
妾欲清净,唯有除根……
好毒的妇人心。
伱想清静,就要杀了前未婚夫吗?
当然,
赵时也只是事不关己的,微微感叹,较真来说……萧观音,也真是被耶律洪基逼的没办法,从她认识赵时起,她就一直在跟耶律洪基派来的间谍作斗争,从耶律洪基,明明已经娶不到她了,却还找了一个侍女顶着她的名字当皇后,也能看出……耶律洪基不论是出于绝对的爱,还是身为帝王舍不下的自尊心,他对于萧观音的执念……
极重,
重到,
萧观音不想办法杀了他,难以消除,而且,也是从赵时用玉玺钓契丹人与西夏人做对,她应该是得到了什么灵感,这才会把局面变成这样,一步步的,想要试试看能不能把耶律洪基钓出来。
可能性……不大。
不过,
这与我何干?
赵时微微凝神,他,到底还是猜到了萧观音的目的,且,不论萧观音成败,他几乎是立于不败之地,反正耶律洪基应该不会想杀他……旋即……他便看到……
为求功成,
妾斗胆……借了郎君之名,对外宣扬,妾与郎君,已有夫妻之实,不如此……单以传国玉玺来说,恐难引他前来。
这不是……
说瞎话吗?
赵时无奈的按了按太阳穴:我连你手都没拉过。
旋即……
“殿下……”
书信上,只有寥寥几句话,不仅仅赵时看完了,欧阳修也看完了,他现在顾不得许多,只是有些激动道:“何不助她?”
“怎么助她?”
不仅仅是欧阳修,二娘也看完了,回了欧阳修一句话,然后看向赵时……赵时摇摇头,看向残疾侍女:“以她的意思,她应该是想让我围而不杀,尽量是放缓耶律平一行人的动作,然后试试看能不能引来耶律洪基吧!”
什么跟什么啊?
折继祖,折继祖自然不敢跟着看那封信上的内容,所以,虽然很感激赵时对他的信任,但是,他也是真的……略感迷茫,还……没有人顾得上给他解答,残疾侍女急忙点头道:“帝王出行,绝非小事,而且,耶律洪基应该不会愿意把这种家丑外扬,所以,他会更耗费一些时间,也应该不会进入大宋境内,所以,娘子的意思是,希望郎君能够做一场戏,杀一些人,最好不要杀光,也不要把他们锁在大宋境内,只要出了大宋境内,以耶律洪基的性格与这件事对他而言的重要程度,他应该会极快的出现。”
赵时颔首,
“我只有一点疑问。”
“郎君请问。”
“萧观音,见过耶律洪基吗?”
侍女松了一口气,显然,萧观音,此前,就应该猜到了赵时会这么问,所以,侍女磕绊都没有打一下的回答道:“见过,而且,还是与前面那位南院大王一块见得,所以,对于他们俩个人的身份,娘子都是能确定的,或许,这也是,耶律平会亲自过来的原因,如果逃不出去,他应该会代耶律洪基,斩杀娘子。”
啪
欧阳修,
忍不住……
又,
扇了自己一巴掌。
你是……
背景音乐吗?
赵时,则,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小老头,如果这件事不尽快解决,欧阳修可能会把自己扇成拨浪鼓:“除此之外呢?还需要我们配合什么?”
侍女顿了一下,
低声道:“此事,必须,一举功成,所以,如若能以玉玺,娘子,还有耶律平引来耶律洪基便罢了,如若还引不来……那就只能……”
“只能什么?”
二娘有些好奇,
侍女则,又看了赵时一眼,赵时无奈道:“只能,我,亲自做饵了,”
“不行。”
欧阳修一下子便拦在了侍女与赵时中间,扭头看着侍女道:“此乃老夫家事,老夫……”
“没有吸引力啊!”
赵时无奈的拍了拍小老头的肩膀:“其实,从萧观音愿意舍弃名声这件事,就可以看出,她是以我为最大目标,您也是男性,您应该懂,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究竟是不属于自己的女人更可恨,还是抢了自己女人的男人更可恨,况且……我乃大宋官家唯一的子嗣,若能杀了我,必能让大宋乱一阵子,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
欧阳修却是头也不回,就死死盯着那残疾侍女,他现在……又觉得萧观音没那么好了:“汝若因此事出点什么危险,你让老臣,如何跟官家,跟百官,跟黎民百姓交待?”
赵时摇摇头,
此次不同于上一次,上一次是急不可耐,而且,司马光也没办法拦得住自己,但是,欧阳修却能,况且……赵时甩了甩信:“这不是最后的手段吗?说不得耶律洪基不等我把自己置于死地就出来呢?”
欧阳修沉默,
赵时便看向了,只,略略微微听懂一些的折继祖,下令道:“且不管她计划是什么,三千战功就是三千战功,你们只需让人注意不要杀了耶律平或者萧观音,剩下的人,咱们做戏也得做全套,能杀几个,杀几个。”
“没问题吧!”
说着,
赵时看向了那残疾侍女,残疾侍女急忙点头,然后……攥了一下拳……
嗯?
赵时眯了一下眼,
然后,
缓缓恢复寻常,继续道:“所以,也不必急于一时,你们先围困追杀他们三五日再说。”
“是。”
折继祖领命而去,
赵时则,拍了拍欧阳修的肩膀,欧阳修有些咬牙道:“老臣愿领三千兵……”那你是想多了,赵时摇摇头:“且不急,老师如若无事,不妨随我去河东之地,先见一见没藏讹庞?”
没藏讹庞?
侍女,
忍不住,偷偷看了眼赵时,却见,赵时也静静的看着她,她一惊,急忙低下了头,然后听欧阳修有些无奈道:“就不能不去吗?”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