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怪他们会如此的大惊小怪,实在是他们几乎就没有听到过如此整齐划一,宛如钢铁洪流一般的声音,甚至……
他们都不敢想,
自然只会往这个世界,他们记忆中最强大的军队上思考……
然后,
赵祯才狠狠瞪了一眼那个,因为自己说出了这句话,还吓的一激灵的贾昌朝,恨不能拿手中的玻璃碴子将他捅死,然后才,有些好奇的带着一堆人走出了院子,刚走出院子便看到……
似阴阳乌云一般,
密密麻麻足有四五百人,整齐划一的就好像呼吸都是同一频率的站在皇城司对面,与他们一对比,原本显得精锐的皇城司,都好像杂乱,乌合之众了一些,而这些人身上的衣服,赵祯一帮人认真辨认了良久之后,才不确定道:“捕快服?”
“开封府的捕快服?”
“这是开封府的捕快?”
“嘶~~~~”
并不是赵祯见识浅薄,但是,他真的没见过,甚至想都不敢想自己大宋,会有这么一支只是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如山似渊压迫感的队伍,让他忍不住四处询问:“太子呢?”
“我在这……”
赵时在夹缝里发出了声音,赵祯有些疑惑道:“你怎么了?”
赵时嘴角狠狠一扯,没什么,我就是唤了一种别人一因为水泥,玻璃,食盐震惊,我就浑身不舒服的病,然后生怕再引起赵祯的注意力,赵时自不敢提及,而是直接问道:“你们准备怎么比?”
“比什么?”
赵祯甚至恍惚了一下,然后才一拍脑门,扭头叫道:“折克之。”
折克之一颤,他有一说一,他隐隐已经有些不想比了,但是,扭头看了一眼禁军外面围着的数之不尽的百姓以及赵祯身侧的数位相公,他还是咬牙走了过来:“陛下。”
“嗯。”赵祯并不是很在意,他越来越像一个喜欢看热闹,新奇物品的小老头,然后指了一下赵时道:“你们不是商议好要比试吗?准备怎么比?”
怎么比?
肯定不能比军容,折克之原本是准备让一让赵时的,甚至第一场比试的项目让赵时说也可以,但是现在,折克之犹豫了一下,还是干脆利落道:“陛下,殿下,卑职想与开封府捕快比武艺。”
比武艺?
赵祯虽也没有站在赵时的立场上,但是,听到这几个字还是微微皱眉,皇城司的强项便是武艺与暗查……
“可以。”
赵时却没有什么犹豫,点了点头,便往前走了几步吼道:“周同,折良,燕扑,杨川,狄咏,种世权,二……”
“殿下……”
不知为何,
折克之这俩个字吼出来的时候,还微微带了些颤抖,然后才拱手,尽量合理道:“殿下,公孙二娘乃是女子,女子虽强,混在男子中却难免有损清白,还请殿下不要让二娘出场,我等也愿意少上三位带御器械。”
却不曾想……
赵时却不仅仅没有同意,甚至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平静的继续道:“二……郎,林出,你们八人出列。”
“是。”
根本看不出特殊,那宛如一个整体的开封府捕快队伍里,笔直的走出了八个人,八个人就连在赵时这里可能是最特殊的狄咏,都只是穿着一身寻常的捕快服,
本就……没有……二娘?
折克之的一张脸一时间,多少有些臊的慌,然后赵时还坦然的补了一句:“若是二娘上场,莫说你们只是少上三位带御器械,就是你们九人全上,甚至再多加上三位,也未必是二娘的对手。”
折克之脸色难看了一下,
他承认二娘的武功,形似鬼魅,几乎就是世间第一,但是,带御器械作为拱卫皇帝的最后一道防线,真的被赵时小瞧至此,也难免让他有些难以接受,赵祯也忍不住劝道:“少说些大话,虽然你那水……玻……”赵时自然而然的屏蔽这俩个字:“很厉害,但是,武艺比斗毕竟是武艺比斗,你要是真的输了,如何自处?”
至于其他人,
赵时曾经的人生或许不顺过,但是,自从他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他就几乎没有败过,面对这样一个年轻人,哪怕他是太子,哪怕他是自己的学生,就连包拯站在人群里都隐隐希望赵时能好好的吃一回瘪。
只可惜……
天不遂人愿,
轰隆
九名皇城司带御器械级别的强者,迎面撞上开封府衙的捕快,不仅仅周同,折良等自身实力就不弱于带御器械的人,就连那明显瞧着是凑数的杨川,竟然都几乎同一时间……
咔嚓
砍断了折克之手中的刀……
刀?
折克之甚至呆愣了那么一小会才急忙后退,但是,他是退了,他的对手是杨川,但是其他人……咔嚓,咔嚓,咔嚓……却几乎全军覆没。
而对方……
毫发无损。
仅一个照面?
甚至,
赵祯还没有把屁股坐到张茂则搬来的龙椅上,便一下子悬在了半空,这么快?朕的蜜饯怎么办?
这也是预料之中的,
一来,真正的武艺交锋,其实就是一瞬间的事情,谁一击毙命就一击毙命了,极少会持续七八十回合,二来,皇城司虽然一在被赵时刷新刻板印象,但是,在他们心中,他们还是觉得自己对上一群捕快,还不是手拿把掐?
优势在我?
最后,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刀,赵时虽然看似狂妄,但是,他却几乎已经是把自己身上能够用到的所有优化手段都用上了,如果这样都赢不了皇城司,那就真的赢不了了。
刀,
赵时昨日才刚刚解除石化的,新鲜的金背砍山刀,自然也就是赵时所有能用上的优化手段的其中一种,而这种金背砍山刀,虽然在后世,因为铸造者的各种要求,每一个都算不得完美无瑕,但是……以千年后的锻造手艺对千年前的手艺,怎么可能不是……摧枯拉朽?
甚至,
别说那些被金背砍山刀砍的人了,就连拿着金背砍山刀的周同,狄咏,杨川,种世权几个人,却都稍微愣了那么一下,然后才进攻,然后才一个个的又陷入了不可思议……
这就是……
殿下说的……失败作品?
这都算失败作品,那真正的成功作品得是……什么样啊?
静,
寂静,
哪怕是完全不懂的武艺搏杀的文臣,相公们,也难免呼吸狠狠一凝,是,他们完全不懂的武功,也不屑于去懂得武功,但是,这种一面倒的秒杀,他们却还是看得懂的,也一时间不知该作何表情,直到……
啪唧
明明手里都已经拿了金背砍山刀,而且,已经砍断了对方的祖传宝刀,砍到了对方的三观,让对方呆愣了那么一小会,杨川却还是被回过神来的折克之,轻而易举便夺走了刀,一脚踹的趴在了地上,
静
更静,
而折克之在夺走杨川手中的金背砍山刀之后,竟也没有选择再进攻,第一时间去救自己可能还有可能作为帮手的同僚,而是低头打量起了手中的这把刀,这把刀形制与大宋的刀有些不同,略粗犷,略狰狞,略大,略……锋利。
“好刀。”
折克之甚至都忍不住生出了占为己有之心,直到……
“只剩一个了,归谁?”
“什么归谁?”
“他现在手里已经拿到了九刀,没有了神器之便,你们那一个是他的对手,还是……”“我来吧!”折良按住了想要一步跨前的周同,平静的看向了对面抬起了头的折克之:“他毕竟是我叔父。”
什么意思?
你还想砍死我是怎滴?
而且……
好耻辱啊!
折克之想到自己昨夜还信誓旦旦的表示优势在我,今日却一个照面,自己就沦为了对面为了争功,折良还是靠着那点血脉关系才抢到的战利品……
都怪他,
折克之哪怕明知不该,还是不由的瞪了一眼不远处,已经悠闲坐下,吃起了蜜饯的赵时,赵时一愣,下意识的停下了手中动作,扬了扬蜜饯:“吃一些?”
不吃,
滚,
折克之就仿佛被赵时从头到脚的侮辱了一次,忍不住悍然的,不等对面几个人商议出一个结果,便冲向了七人,这七人中,除了周同,折良,就连狄咏其实也远不如带御器械,但是……
一打七,
优势在赵时。
啪唧
赵时甚至都有些不忍看,然后才看向了不远处,硕果仅存的程墨,程墨是带御器械中最沉默,也最腹黑的一个人,看到赵时看过来,他一颤,缓缓道:“第一阵是皇城司输了,但是,第二阵比冲阵,我们不可能输了。”
比冲阵?
赵时微微皱眉,他虽然应允过对面可以五局里面选三个项目,并且有一个是固定的武艺较量,但是,也没说过,让你们一直连着出啊!真如此,那你们连着出三个有优势的,我们不是三比零就被淘汰了吗?
但是……
“可以。”
赵时往嘴里扔了一颗蜜饯,
但是……
任赵时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赵时都已经如此退步了,对面那个程墨,迟疑了一下,竟然还是咬牙道:“皇城司虽然只有三四百名探子,但是,每一位探子还有危机时刻,指挥十余名禁军的权限,还请殿下允许我们,执行此权限。”
赵时缓缓的吐出了一枚果核:“这就……多少有些……过分了吧!”
第二百九十章 从今日起你皇城司能管的我开封府衙要管你皇城司不能…
程墨一颤,
他可以提要求,但是,这个要求被赵时驳回实在的情理之中,甚至,赵时哪怕借此,让人一刀把他剁了,那也不会有多少人求情,你这耍无赖都耍到太子殿下头上了,还想怎么滴?
造反?
砰
程墨几乎连犹豫都没有便单膝跪地,哪怕他是皇城司的提举,官家的亲信人也一样,但是……他却又不得不如此,因为……皇城司,真的输不起,皇城司一旦输了,那皇城司本就被文臣嫌弃的地位必将愈发的凄惨,甚至可以说……就跟不存在也差不多了。
谁愿意让自己的部门不存在?
砰
所以,
程墨几乎是在用自己的命耍无赖,而赵时……也准备……成全他,只是,就在赵时要开口的时候,不远处,正在围殴折克之的周同,却是忍不住哈哈吼道:“殿下,同意吧!我们不怕,今日真好让所有人都对咱们开封府衙心服口服,以后皇城司能管的,咱们管,皇城司不能管的,咱们也要管。”
刷
赵时忍不住狠狠瞪了周同一眼,
周同一颤,他虽然已经当了一段时间的捕快了,却毕竟年幼,而且从小就在江湖上闯**,难免激动了会流露出一些游侠之气,但是,就如同旁观者一样,他们也知道今日大胜,绝非自己之功,甚至,自己等人胜利的越是酣畅淋漓,越是赵时之功,所以,周同几乎是一下子便被赵时压了下去,而赵时……
却反而……
有些心动,
只是,
他毕竟不是周同,周同可以肆意妄为,他却不可以,他要确保今日开封府捕快百分之一百的胜利,如果第二局便被消耗的太惨,那第三局,第四局,第五局……
但是,
赵时是决定了稳赢,文彦博却幽幽的插了一句:“或许可行。”
文彦博?
赵时多少带着点不可思议的扭头看去,他今日还真不觉得会跟文彦博对上,毕竟无论从哪个角度而言,今日这件事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就是纯纯的被赵祯在放假期间拉过来加班的背景板,
但是,
赵时这一眼看过去,除了包拯,狄青,欧阳修,就连韩琦都微微点头道:“确实,总不能因为殿下是开封府尹,就要让皇城司有自己的权限不用,而自废武功吧!”
赵祯一开始也有些疑惑,
然后,
赵时,赵祯父子二人几乎同时瞳孔一缩……懂了……他们俩人今日还真有些忽视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谁赢谁输,对这些人还真有些影响……
怪不得,
赵祯看向了赵时,用眼神无声道:怪不得朕今日也没想着弄什么大场面,却不仅仅相公们一个不差,就连百姓都来了这么多,逼的自己不得不调禁军过来。
原来如此?
赵时读懂了赵祯的表情,也不得不感叹……这帮当相公的果然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大过年的,他们不在自己家里团团圆圆的休息,竟然还时时刻刻注意着赵时与赵祯的动静,
而且,
一发现不对,便群狼见到了肉一样,一股脑的涌了上来。
什么不对?
赵时与赵祯,他们父子二人甚至都没有察觉出来,或者不怎么在意,但其实……明面上看,这不过是皇城司与开封府捕快的一次意气之争,但是,开封府捕快是谁的人?
赵时,
皇城司呢?
赵祯,
那这就是一次……隐性的……皇权交接啊!
这样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会缺席?而且,皇城司虽为赵祯的心腹,而且也拥有监察百官之能,但是,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抗衡,他们终于把皇城司算是废掉了,前朝哪有文官能指着皇城司的探子的鼻子骂?
但是,
若皇城司的权利过度到开封府捕快的身上,那……乍一看这只不过是一次意气之争,实际上……却是……牵连大了。
富弼道:“臣附议。”
“臣也附议。”
“臣附议。”
文彦博便还穿着那一身富家翁的衣服,却已经有了当朝第一宰相的气势,看也不看赵时,只对赵祯道:“陛下,皇城司乃陛下近卫,而且,禁军虽未参加训练,却也确确实实属于皇城司的一部分,而作为皇城司的一部分,总不能让他们眼睁睁的看着皇城司败北吧?”
“况且……”
这时,
文彦博才看向了赵时,微微拱手:“殿下也觉得这样胜之不武吧!”
赵时很想来一句,我就是胜之不武了,又如何?
但是,
赵时虽有些较于年轻人的成熟,但是,他毕竟是年轻人,并不是什么七旬老者魂穿附身,便还是有一些……意气风发的热血,笑了一下,扭头看向不远处眼巴巴看过来的开封府一众人,笑道:“十倍于己的敌人?你们可害怕?”
“害怕?”
周同狠狠一挥手,恶狠狠的瞪着在场的所有人:“除非殿下恼我,否则,莫说十倍了,就是百倍,千倍,万倍,我又有何……”
“啪”
折良性子与周同完全相反,忍不住的便给了他一巴掌,打断了他的话,然后看着赵时道:“不怕。”
“不怕。”
种世权紧随其后,然后是狄咏,然后是燕扑,二郎,林出这些或新被赵时发掘,或性情低调的捕头一一站了出来,无一人……恐惧,无一人……不……期待不已,旋即……
“不拍。”
整整四百七十一名捕快,齐声高喊,似雷霆般……
“好。”
赵时便也不再迟疑,扭头看向了皇城司程墨,平静道:“那就请程老将军拿出你们皇城司最无敌的力量吧!”
程墨连爽脆脆的是都说不出来,整个人,一张脸,憋的通红,然后只羞愧的拱了一下手,便走向了不远处的禁军……
“我个人的脸面可以不要,但是皇城司……不能输。”
“殿前司麾下……”
“捧日,天武何在?”
捧日,天武?
莫说赵时了,就连赵祯,甚至是文彦博等一众相公都微微的,不自然的挪了挪身躯,这也……太离谱了吧?皇城司虽有关键时刻指挥禁军的权限,但是,一来,这不是关键时刻,这只是比斗,刚才赵时一众捕快也没有趁机把你的带御器械都砍死啊!甚至,重伤都少,二来,皇城司即使有指挥禁军的权利,也只不过是寻常禁军,而捧日军与天武军,却是上四军。
大宋少有的精锐部队,大宋将近一百八十万的兵卒,只挑出了不到四万,组成了捧日,天武,龙卫,神卫四支禁军上四军,这四军当中,还只有捧日,天武拱卫京师,你这一上来就要找这俩个部队?
别说赵时一众人了,就连禁军当中的捧日,天武也不由的有人皱眉,高声道:“还请程老将军另选禁军,捧日,天武,不受皇城司管辖。”
他们可丢不起这个人,
但是,
程墨脸都丢尽了,反而意志坚定,一咬牙,嘶声道:“捧日,天武何在?出列。”
嗯?
捧日,天武,几乎所有禁军都狠狠皱眉,这件事本来跟他们没什么关系,甚至,他们还比较是站在开封府衙那一侧,不是因为开封府衙的捕快里有曾经的禁军,禁军也分三六九等,八十万禁军,只有四万上四军,他们自然是处于鄙视链的顶端,而是因为……他们很喜欢开封府衙那一股子一往无前的气势,但是……
“捧日,天武?”
说话的不是赵祯,而是赵祯身后的文彦博,文彦博也是真不怕得罪赵时,当然,在他这个位置上,他也不太可能因为这么点不对付就被赵时抄家灭门,作为大宋的文官之首,他能够心无旁骛的去实现自己的目标,
什么目标?
仅以现在而言,应该是……不让皇城司的权限落到开封府衙身上,让百官再经受一次担惊受怕,所以,为了这个目标,文彦博也是干脆利落,当即便道:“汝等莫非是要抗旨?”
抗旨?
莫说俩军禁军了,就连赵祯都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文彦博,赵祯不见的想要赵时输,文彦博却看也不看,不过,到底是身子微微弯曲了一些,朗声道:“非是当今官家之旨,而是太祖,太宗皇帝,太祖,太宗皇帝都曾言……城破时,皇城司当以禁军都头出现,捧日,天武……亦不例外。”
莫说禁军了,
就是赵祯,面对这句话,也只能是无言以对,旋即……
稀稀拉拉
又不少一看就与寻常禁军有些差别的禁军走了出来,聚成了一堆,互相之间都有些无奈,就这……程墨尚不满意,一咬牙,上前一步道:“捧日,天武何在?皇城司有官吏七十三人,这七十三人均有城破时,指挥禁军的权限,所以,你们应当出列最少七百三十人。”
沉默,
无数人,
甚至,这次连文彦博都忍不住看向了程墨,毕竟,除了捧日,天武俩军禁军,这时候尚有皇城司三四百的探子在场,你还要加人?
程墨狠狠咬牙,
是,
皇城司不能输。
“好。”
赵时缓缓的褪去了身上的羽绒服,从左侧抽出一把金背砍山刀,抖了抖上面的铁环,带着二娘迈步走向了开封府衙阵营,同时喝道:“捧日,天武,我以太子之名,唤你们……出列。”
“我们输了,开封府衙捕快见任何人都退避三舍,但是……我们若是赢了……”赵时停下,缓缓看向了程墨,看向了文彦博等一众相公:“那……皇城司敢管的,我们开封府衙管,皇城司不敢管的,我们开封府衙……也能管。”
哗啦
赵时立于开封府衙一众捕快身前:“来吧!”
——
感谢龙剑兄,可惜龙剑兄一时半会出不了场了,感谢应该只是打赏句子的书友1021……
谢谢!
第二百九十一章 画风不太对啊这么勇猛的货怎么可能是我大宋的储君
程墨沉默,
赵祯沉默,
文彦博,韩琦,富弼,天武,捧日,上千名禁军沉默,他们都忘了一件事……那便是……赵时固然成熟的不像年轻人,但是,他非是老货重生,他的心头……尚有热血。
来战。
但是,
事已至此,
莫说不出列会得罪文彦博,程墨,太祖,太宗等一众人,就是赵时这位火热的太子,也未必会有什么好感,但是,他们本来是旁观者,如今是被硬扯了进来,所以,虽然有更多的捧日军与天武军出列,不过他们大多都会恶狠狠的,近似杀人一般的瞪一眼程墨。
程墨面沉如水,
皇城司不能输,
然后,便会对赵时作揖:“请太子殿下见谅,吾等不出列便罢,若出列,必定会以最强战力应敌,我们也输不起。”
“那正好……”
哗啦
赵时耳畔探出一把长刀,周同在赵时走过来时已经是激动的满面赤红,这场面太符合他一个中二热血少年的情绪了,这时候,自然是有些收敛不住,怒吼道:“正好让天下人看一看,看一看殿下麾下,有没有孬种。”
尬,
赵时虽与周同差不多岁数,却依旧感觉脚趾猛的扣了一下脚底板,但是……
你不得不承认,
热血就似恐惧,它是……会传染的。
不止是赵时身后那一众,赵时一过来,恨不能就战死在今日的捕快,就连……
咔嚓
狄青不自然的拧了一下脖子,他是很听赵时话的,赵时让他在朝堂上无论如何都要杵着,他就乖乖的杵着,任他风吹雨打,他是动都不带动一下,但是,今日……或许……该老岳父出场了,但是……
啪
就在狄青准备往前迈步的时候,狄青身后,蓦然伸出一只手,按住了狄青的肩膀:“你是枢密使,而且,你还年轻,你就把这机会让给我这个老头子吧!”
说罢!
狄青身后走出一人,径直的走向场中,走向赵时,赵时一愣:“杨老将军?”
杨文广,
杨文广今年已经五十七岁,但是,他腰板挺直,就在几个月前,他还是带御器械,当朝皇帝最信任的那个亲近人,但是,后来……
砰
杨文广几乎是毫不留情的踩着还躺在地上的杨川身上走过,浑不顾杨川的惨叫,只是盯着远处的赵时,迟疑了一下,还是缓缓下跪道:“杨家将第三代杨文广,特来请罪,还请殿下……”
嗖
咔嚓
只可惜,
赵时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不等他下跪,便狠狠的将手中的金背砍山刀扔了过来,干脆利落道:“杨文广,归队。”
杨文广一颤,
倒不是因为赵时的干脆利落,也不是因为这么一声归队便激动不已,而是……幽幽看着面前的金背砍山刀,殿下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顾及到了自己一家的名声……
名声?
是,
如果是在私底下,漫说下跪了,杨文广就是给赵时磕头,赵时的身份也能承受得住,但是,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果杨文广真的是请了罪,然后赵时原谅,那难免就会有无数人会问,他为什么要请罪?继而挖掘出他是因为蛇鼠俩端为太子所不喜的事情,自然而然会损害杨家将的名声,甚至,杨文广迟迟没有登门致歉,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自己的名声不值钱,但是,杨家的名声,自己爷爷,父亲,叔叔伯伯拼命挣回来的名声,他不能不有所顾忌,若非那名被自己差点掐死的门子把赵时拒之门外的话,他今日也不会拼着损害杨家将名声的出现……
但是,
赵时注意到了,且,做出了应对。
呵呵,
空活五十余年,竟不如一孩童,杨文广突然释怀的笑了一下,然后便坚定不移的握住了那把刀,那就让老夫今生……为殿下而战。
赵时并不知道他又触动了一个老人的心,他就是单纯觉得杨文广不论曾经做了什么,他今日愿意出场,那赵时就不能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自己下跪认错,下跪可以,认错就不必了,赵时还是在死死盯着对面,越来越多,越来越孔武有力的队伍。
“能赢吗?”
甚至,
二娘都忍不住微微有些脸色苍白,赵时用力的抿了一下嘴,他不知道,但是……不能输,不能输就是……:“能赢。”
杨文广提着刀走过来时,恰恰好便听到了赵时这斩钉截铁的俩个字,微微惊讶……
真的惊讶,
倒不是这俩个字有什么特殊,而是,能在这种场面下,还能如此坚定不移的说出这俩个字,最起码自己十七八岁时候是做不到的,别看自己十七八岁的时候曾经血战过西夏人,却更多是混,而不是像赵时这样的带领,而且……赵时的后脑勺已经隐隐的渗出了汗珠子,却也并不只是提升士气。
说完能赢之后,
赵时便继续道:“这不是我在不顾优劣的鼓励大家,而是,我们真的能赢,原因有三,一,团结,我们虽然只是训练了大半个月,还未完全形成一个铁一般的集体,但是,我们都是开封府衙的捕快,而对方却是……一盘散沙。”
一开始,
所有人都觉得赵时虽然说不是,却应该就是在鼓励士气,而且,只要赵时神经不崩溃,他们确确实实会被赵时所鼓舞,但是,当他们抬头看向对面时,却是狠狠一颤……
真的,
殿下似有些领兵作战的天赋啊!
甚至,
就连杨文广都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赵时的侧脸,赵时身上有一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势,这份气势在领兵作战时候优势太大了,只是自己原本以为这份气度只是寻常具备,却不曾想……这时候也有,对面何止是一盘散沙,都快打起来了。
“二,”
赵时却一点神都没有分,哪怕他的身体缓缓的淌着汗,他的双眼却依旧盯着对面:“正当性,别小看这一点,我们是以弱击强,他们是恃强凌弱,单这一点就足够让他们九成的实力发挥不到三成。”
呼
默默走回来的杨川,不知何时也钻进队伍里的程平都是同时松了一口气,赵时的话就好像一支支强心剂,让他们在气势攀升的过程中,更多的是激动,是希望,而不是失败,不是恐惧……
“最后……”
赵时猛的双手攥住了又一把金背砍山刀的刀把,掌心黏糊糊的格外难受,但是:“我们有神器之便,以我为尖刀,杀!”
多年后,
赵时曾回忆这一段经历,哪怕是他,也不得不感叹一声:“我怎么敢的啊!”
回到现在……
轰隆
赵祯几乎一下子便站了起来,虽然他知道几乎没有人敢伤害赵时,但是,刀剑无言,为了应对赵时一伙的金背砍山刀,皇城司,捧日,天武一伙也不得不用一些利器相抗,谁能保证赵时就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但是……
赵祯拦不住,也没办法拦,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赵时冲进了人群,手持金背砍山刀左右横扫,威猛无比……
这是我……
大宋的……皇帝?
这能是我……大宋的皇帝?
如果说赵祯是担忧之余终于松了一口气的庆幸,那文彦博,富弼,韩琦等一众人却是多多少少有些目瞪口呆,即使是宋太祖赵匡胤,他们也没听说过如此勇猛,不要命,真以为谁杀红眼都能顾得上你的太子身份?
但是,
赵时却完全是不管不顾,一来,身旁有二娘,周同,折良保护,二来,赵时虽然也没有锻炼太久,但是,他后世毕竟营养充足,身高力气是达标的,再加上这一个月的跟着邵雍练气,赵时一时间……还真……不弱于对面的禁军。
咔嚓
再加上神器之利,赵时竟然生生的“杀”了个对穿,而这一幕落在旁观者眼中,便是……震撼。
这是我大宋之储君?
而且……
不知为何,
明明这一支队伍只有四五百人,但是,就是这四五百人,却是前进,后退,分拆,挡击,却是宛如一个整体一样,皇城司的一众人都想错了一点,赵时大半个月想要训练个人实力几乎不太可能,所以,他这大半个月,训练最有成效的是……团战。
“杀。”
赵时几乎是用肩膀撞的,撞到了对面,然后回头一看,这种情况下,赵时竟然还准确的捕捉到了战场形势,指着完全被切割成俩块的皇城司,捧日,天武一众人,嘶吼道:“揍皇城司。”
多年以后,
赵时回忆起这一幕的时候,都隐隐有些不好意思:“当时,太年轻了,真不该下手那么狠的。”
而现在,
且不提其他人,最起码周同这个与赵时差不多岁数的人,却已经有些要被赵时调动的热血上脑了,毫不犹豫便是狠狠一刀背砸在了冲的最近的一名皇城司探子身上:“揍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