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呀
太子府,
赵时这边,赵时刚刚下车,就见邵雍等在不远处,赵时急忙走过去执学生礼:“邵师,未曾休息?”
邵雍笑着摇摇头,他对于皇权,远不似其他大儒那般的敬畏,然后下意识的看向了亦步亦趋跟在赵时身后的二娘,二娘如今连菜谱都很少看了,整个人空洞洞的耸立着,邵雍忍不住有些皱眉,然后等二娘与其他人离开后,才开口问道:“公孙娘子好像有些像患了失魂症?”
“差不多吧!”
赵时也不隐瞒,他这一段时间,也在想尽办法的治疗,只是没有药物配合,收效甚微,赵时也不想太聊这件事,便直接问道:“邵师等我,可是有要事相告?”
“也不算什么要事。”
邵雍道:“就是老夫研读过殿下给的西夏矿产分布图,微微有一些收获,想要尽快的教给殿下。”
“风水相关?”赵时嘴角扯了扯,
“风水相关。”邵雍点点头,认真道:“老夫认为这天地间应该是有一股特殊的气的,只要掌握好这种气,不仅仅能够趋吉避凶,还能够看清山川走势,寻根觅土。”
“是吗?”
赵时强装感兴趣,然后很快便转移话题道:“邵师这大过年的,师兄,师姐可曾接来?”
邵雍平静的看着赵时,就好似完全看不出赵时对他那一套的不感兴趣一样,缓缓摇头道:“生死由命,他们自有自己的道,并需要老夫置喙。”
“好吧!”
赵时便无奈的叹了口气,拱手道:“请老师教我。”
虽然,
赵时不那么感兴趣也看不出邵雍有什么不满,但是,赵时一答应,他却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他认为赵时是这个世界,可能是唯一能理解他的那个人,恨不能把生平所学都传给赵时:“殿下请随我来。”
“是。”
赵时拒绝不得,只能硬着头皮答应,然后去听了一肚子的山川河流,星辰运转,终于结束,邵雍道:“老夫虽见识浅薄,不过从那西夏矿产图中却还是得到了一些启发,然后,老夫出城闲逛时,注意到那西山可能有矿产,不知殿下有意否?”
矿产?
赵时眼睛亮了一下:“什么矿?”
“不知。”
邵雍也不知是真不知道,还是报复赵时刚才听课时,数度昏昏欲睡,反正他就是说不知道:“殿下若是有意,可以派人去探寻一番。”说着,邵雍便直接起身,走到门口,顿足,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殿下若是信老夫,不妨把那书架往左偏移三分。”
说罢!
这才离开。
书架?
赵时疑惑的看向了身后,身后书架有很多,不过邵师应该说的是左侧窗户边那一个,可是……那书架现在摆的是刚刚好,往左移三分,不就挡住窗户了吗?虽然现在的窗户透光率本就一般,但那也是……窗户啊!
起身,
赵时犹豫了一下,还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把那书架往左边推了推,然后一怔,赵时弯腰捡起了一个小小的石雕……
看到了?
还是……
刷
赵时起了一点点鸡皮疙瘩,真有风水一说?赵时默默的把书架分毫不差的挪到了窗户前面,然后也没有解除这个一看就是后世物品的石雕,而是选择去另外一侧书架,打开通往地下室的门……
往里走,
又穿过一道门,
赵时这才解除了手中石雕的石化状态,这是一盒未曾开封的药物,叫做……
赵时脚步猛的一顿,
“布南色林?”
然后赵时急忙将这药盒翻过来,就见上面清晰的写着:临床用于治疗精神分裂……
“真的假的?”
赵时忍不住扭头看向了身后,就好像那里会突然冒出来一个邵雍一样,邵师如此……委实是有些吓人了,扛着狗头铡的包拯都没这么吓人,赵时用力的按压了按压太阳穴……
“虽还不绝对,但是,看来有必要提升一下随着邵师学习的认真度了。”
赵时小心的将布南色林揣入怀中,刨除掉那一点点不可思议,邵雍这次可是真的帮他大忙了,公孙二娘的病赵时早就有承诺,且也实在是不能再拖了,赵时必须要尽快的治疗。
只是,
要如何治疗呢?
赵时虽然因为经历,自身曾经陷入过深不见底的黑海,且,不少案卷的犯人都有或多或少的精神疾病,让他对这个行业稍微有些了解,却毕竟是久病成医,远不似系统学习,但是,让赵时这个时候去找一位专业的心理医生,委实是不可能,只能是自己试着尝试。
希望二娘……福大命大。
我还是蛮喜欢那个追着我研究菜肴的二娘,赵时摇摇头,因为这一个意外之喜,他甚至对于那个福康公主送来的大箱子都丧失了很多的兴趣,很想现在就去给二娘喂一颗药试一试效果,但是……
“冷静。”
赵时轻轻推开了地下室最后一扇门,最后一扇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空间里摆放着数百个石雕,形态各异,静静耸立,赵时均没有理会,径直走向了最左侧,那里放着一个明显就是木头箱子石化后的正方形石雕。
石雕有一米五长,半米高,半米宽,上面隐约可以看到“垃圾”二字,赵时没有理会,他本就是个古代捡现代人垃圾的角色,只管能不能用,才不管为什么被人……
解除
金手指金光泛起,木箱子渐渐浮现,赵时甚至嗅到了隐隐约约的铁器味道……
铁器?
赵时微微有些失望,虽然后世的铁器肯定是要比这个时代强上许多,但是:“这不会又是一箱子卖不出去,或者,淘汰了的菜刀吧?”赵时上前,多少有些嫌弃的打开了盖子,然后……
一颤,
是刀,
却是……金背砍山刀。
“绝了。”
赵时几乎是迫不及待的伸手去拿起了其中一把……
其中一把?
是,
这箱子里有好多,然后……
“嚯~~~”
赵时忍不住的发出了激动的声音,举起刀看了起来,这是一款很正宗的金背砍山刀,刀背有锯齿状凹陷,有前后中三个铁环,其他部位与寻常大刀无异,却是更加狰狞,厚重,给人一种碎金断玉之感。
哗啦啦
赵时忍不住双手握着刀把挥舞了一下,
很重,
大约有三十来斤,给人一种凶猛厚重的感觉,这要是有一一米九,俩百斤的大汉挥舞起来,杀入敌阵……啧啧,不敢想,不敢想,唯一有些可惜的是……这些刀虽然都是金背砍山刀,却明显有些差别,而且上面都篆刻着:“垃圾”二字,显然是铸造者在追求某一个心目中最完美的形象,对于这些残次品恨不能回炉重铸。
不过……
赵时不嫌弃,赵时又挥舞了十几下,觉得有些双臂酸麻,这才将木箱子里的所有金背砍山刀都取了出来,按照大小摆放整齐,一共有十八把,每一把后面都系着不同的刀穗。
“完美。”
赵时忍不住的轻轻抚摸,然后正要把箱子踢开,就见箱子么多,赵时便探身将那几本书都取了出来,因为都是一个箱子里的东西,所以一接触石化便都接触了。
赵时一眼便看到了书名《古代刀剑锻造手法》
《锻造手法》
《请叫我……炼器大师》
赵时轻轻翻看了几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值了。”
哪怕没有这十八把金背砍山刀,单单是这三本书,赵时都不得不感叹一声:大佬虽然铸刀铸的道心破碎,但是你扔的垃圾,我很满意,总比那些什么一次性打火机,喝了半瓶的可乐强出了许多,拥有这三本书,赵时有把握把大宋的冶炼再往高拔三四个层次,虽然……大宋冶铁本就天下第一,虽然装备是天下第一,还是没有打赢过契丹,
但是,
那不重要,
我赵时可以接下军器这一个让任何人都垂涎三尺的大肥肉了。
“开看。”
没有任何犹豫,
赵时抱着三本书便去不远处的书桌后翻看了起来,很难,真的很难,尤其是对于赵时这种对于冶炼几乎就是一窍不通的人来说,更是时不时会冒出啃天书之感,但是:“痛并快乐着。”
直到……
“嘟嘟嘟,五娘呼叫三郎,三郎听到请回答。”
“何事?”
赵时拿起了对讲机,眼睛还黏在《请叫我……炼器大师》上,他觉得自己已经渐渐的啃出点眉目了,李令时回答道:“吃饭饭,还有,你那帮开封府的下属来拜年了,要如何处置?”
权势大于年龄,
所以,赵时虽然是开封府可能年龄最小的人,但是,包括外孙子都能打酱油的李士耀在内,他们都需要先行前来拜访,赵时则不太需要走动,最多明日去各位老师那里赠上一些礼物。
啪
无奈的合上啃出点眉目的《请叫我……炼器大师》,这里面有几则关于古代炼器大师的记载很有趣,然后赵时回答道:“让他们都不许走,我马上出去。”
第二百八十一章 折克之 跟太子殿下比试优势在我我都想不到会怎么输
太子府……
侧院,
杨川鄙夷的看着周同,周同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我,我,我看其他衙门的同僚,拜年的时候,都会带上一些礼物,所以……”
“所以你也,就带了一些礼物?”
杨川鄙夷的看向周同手里拎着的几包点心,摇摇头,然后就在周同觉得自己确实不应该用礼物来侮辱殿下高尚,敬服杨川只带真心来的时候,杨川缓缓从身后揪出来一辆独轮车,独轮车上堆着满满当当各式各样的礼物:“你得带一堆。”
“滚。”
赵时走进来,正好看到杨川在给年轻的周同灌输不太好的思想,当即便踹了对方一脚,然后看向不远处的折良,折良俩手空空:“这才对嘛!看人折良,我就是喜欢这种只做事,而不会阿谀奉承的人。”
折良尴尬的笑了笑,从身后拿出了一座石雕……他不但带了,他还……用了心。
赵时也不由的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然后看向了不远处怡然自得的李士耀:“李通判最起码还是……明事理的……个屁啊!把你默默往袖子里踹的东西拿出来。”
李士耀,尴尬的把袖子里的夜明珠取了出来:“我,我是想要送与太子妃。”
“她不喜欢这些俗物。”
赵时无奈的摇摇头,他还真不好责怪这些人,毕竟对于这些人而言,赵时是开封府尹,又是太子殿下,他们宁愿拿了东西被嫌弃,也实不敢大过年的,真的俩手空空来拜访,只是赵时不甚提倡这种行为,倒也没必要畏惧如蛇蝎:“我喜欢石雕,伱们以后遇到特殊的都可以给我送来,但是,切记,不许为此而劳民伤财。”
说着,
赵时让身后的侍女还是把礼物收下,然后准备对等甚至高一些的回礼,然后才走到主位,除了开封府通判李士耀,左军巡使杨川,右军巡使折良,左军巡判官周同之外,右军巡判官公孙策,工曹参军李艺,仓曹参军钱林等一众开封府衙官吏全都来了,足足站了一院子。
“正好……”
赵时也不客套,站在主位承了一个礼,便道:“明日有个事,我需要你们都有些参与感。”
“明日?”
不少人微微皱眉,
虽然赵时是主官,但是,今日,明日,后日都还属于休沐的时间,这就好比大年初一,你只是去拜个年,然后公司老板让你加班一样,你虽然未见的敢反抗,却肯定难免有些不爽,赵时便笑道:“自愿参与,不是强求,只是皇城司今日跟咱们挑衅了。”
“皇城司?”
莫说其他寻常官员了,就连李士耀都忍不住的扬了一下眉:“他们做他们的,与咱们挑衅作甚?”而且,皇城司虽然远不如唐朝的不良人来的权势熏天,却毕竟是皇帝直属,天生就压了其他衙门一头。
他们也天生瞧不上其他衙门,犯不上挑衅啊!
赵时便尴尬了那么一下,实话实说,还是他挑衅在前,人家属于怕输还手,不过,既然已经成行,那就不能输,赵时平静道:“为何挑衅,容后再说,就以目前而言,我确实已经与皇城司做赌,输了再说,赢了的话,咱们可以完全掌握开封府的执法权,就连皇城司,也只有调查取证的权限,抓不抓人,怎么抓,还要经过咱们的同意。”
一个字……不可思议。
周同几乎是当场便跳了起来:“府尹,怎么比?我肯定能赢……”“你能赢个屁啊!”杨川都有些顾不得赵时就在上面坐着,跳起来就狠狠的拍了周同一巴掌,拍的周同咚的一响,骂道:“皇城司单单是带御器械,就有六人。”
拿什么赢?
热血吗?
更甚至,李士耀都忍不住的狠狠皱眉:“府尹,此事实不该答应。”
“是。”
赵时颔首:“皇城司是没有想象中那么弱小,但是……也不必把皇城司想的过于可怕,咱们的新捕快不会弱于他们……”
“新捕快?”
折良缓缓抬头,他们这段时间都在利用以前那些还可堪一用的老捕快做事,一直听说有新捕快在训练,却一直没有机会一见……
“对。”
赵时便放了其他一些不感兴趣的官吏回家休息,只带着李士耀等十余人去了后面的训练场,都不需要进入训练场,只是远远的听到呼和声,杨川,折良,李士耀等人便都眼睛一亮:“好有气魄的声音。”
“好汉子,这后面一定都是好汉子。”
“府尹,可是今日就要给我们配上新人?单靠那几个老捕快,实在是有些捉襟见肘。”
赵时微微颔首,今夜除了让他们知道一下明日的比试,毕竟这些人都是开封府衙的中流砥柱,也是想着能不能让他们也参与到这次的比试当中,对于官吏与衙役有一个好的磨合。
周同其实是来参与过俩次训练的,所以他比较算是轻车熟路的引着一众人往前走,但是,哪怕是他,等他再次看到黑夜的训练场上飞速奔驰的几十名捕快,还是感觉到一阵的……头皮发麻……
“这是捕快?”
李士耀更是惊的眼珠子都瞪大了,别的就不说了,就那个握着匕首,匍匐在泥水中一点点靠近别人,还不发出一丝一毫声响的刺杀技巧,就绝不可能是捕快应该具备的,这能是捕快?
但是……
狂喜,
莫说杨川了,就连折良这种向来偏冷漠脸的人,都忍不住重重的喘了俩口气,然后双目就好似要放光的一般的看向赵时:“殿下,这些便是吾等之新下属吗?”
谁不想要精兵强将?
就好像赵时看到原本那些老弱残兵就头疼,折良看到那些老弱残兵别说头疼了,肝都疼,赵时一口气,雷厉风行的将那些人另寻了一个用处,他高兴的差点一头磕死在石狮子上,更不要说赵时还给他们准备了如此……精兵强将……
我喜欢。
但是……
赵时微微颔首:“是给你们的,但是,你们到底能不能收服就要看你们自己的了,咱们开封府衙虽也不能说就毫无人情味可言,但是,如果你们自己做不到,我会另外给你们安排更合适的岗位。”
赵时缓缓看向了杨川,杨川一僵,看我干嘛,我超强的,赵时便又看向了公孙策,赵时虽然很喜欢这个名字,而且,军巡判官较之军巡使,确实是要更偏向于文人,但是,赵时并不是很想要军巡判官这个职位来遏制军巡使:“谁敢一战?”
“我。”
周同年纪小,几与赵时同岁,闻言毫不犹豫的便站了出来,嘶声道:“我乃府尹麾下,左军巡判官周同,那几位朋友愿随我断案?”
莫说那些禁军了,就连一些因为周同才加入进来的游侠儿,经过这大半个月的训练,也微微瞧着周同有些……漠然,都是太子殿下的直系,都是太子殿下的新臣,谁还没有一颗往上爬一爬的心。
“好。”
周同便砰的拍了一下胸脯,喝道:“我乃府尹麾下,最强的武人,你们那个不服尽管来挑战,赢了,我把我的位置让给你,输了,你们跟我办案,怎么样?”
“好。”
人群中,
陡然走出来一名虬髯大汉,身高足有一米九左右,不算是禁军,也不算是周同相熟的游侠儿,他是周同相熟的游侠儿的相熟的游侠,此前几乎没有看得上过朝廷,现在却是恨不能成为赵时手下最强悍的那一人,声若洪钟:“洒家燕扑,斗胆与周做军训判官一战。”
说着,
赵时扭头看了眼四方,四方便亮起了好几十根火把,然后又有二百号人聚拢了过来,莫说李士耀了,就连折良,杨川都狠狠的颤了一下,他们甚至都一时间没有察觉到附近隐藏着这么多人……
只大半个月啊!
哪怕这些人本身就是带艺投效,那也不可能提升到这么恐怖的程度吧?
赵时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饶有兴致的拍了拍有人搬过来的太师椅,坐下,有人还给撑了一把华盖,也不知道是遮什么,月亮吗?然后赵时抿了一口茶,才道:“开始吧!”
轰
虬髯燕扑与周同同时扑向了对方……
与此同时……
皇城司,
折克之平静道:“太子麾下,需要注意者,唯有周同,折良……”
“折良?”
“你那侄儿?”
“对。”折克之脸上微微露出了慎重之色:“非是我给我折家添彩,我那侄儿性情低调老实,不喜欢张扬,但是,他的实力绝不弱于我,甚至,略强一丝,再加上那个十七八岁便在关中闯出偌大名头的周同,咱们明日切不可轻敌。”
“当然……”
折克之自己说着不要轻敌,脸上却不由的露出了一个放松的笑容:“也不必太重视就是了,太子麾下撑死了只有俩名带御器械级别的高手,咱们这边却是足足有九人。”
九人?
没错,
虽然带御器械一直都是固定的六位,但是,曾经得到过带御器械与还未得到带御器械高手却不止是六人,最起码皇城司就有足足九位,这还是杨文广被赵时一棒子打的太狠,缩在家里不愿意出来的缘故,否则……
皇城司,单单是带御器械,便会有,十位。
十位带御器械……
“我都想不到怎么输。”
折克之悠悠的看向了太子府的方向,隐约间,那里好像有些火光冲天,想必……太子殿下正在悔的肠子都青了吧!
放心,
您是太子,
我们不会……让您输的……太难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