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太子殿下一直都是……这么勇的吗(1 / 1)

——

哗嚓

赵时几乎刚刚来到文德殿,便见一个茶杯狠狠掠来,碎在耳畔,然后赵祯毫不留情的骂道:“汝这逆子,欲登天否?”

赵时面不改色,

只是摸了摸有些火辣辣的耳朵,扭头示意张茂则关上宫门,然后才平静道:“大宋风雨飘摇,不如此,不足以绵延千年。”

“朕看你就是私心作祟。”

赵时沉默,

私心吗?

有。

毕竟虽然福康公主明年才会出嫁,但是,依照赵祯的习惯,他说不准再过十几日就要开始筹备婚礼了,这不仅仅是他唯一的女儿出嫁,也是他对于自己生母的一次补偿,所以,赵时如果不是这个时候提出来,再晚一些,再等到赵祯开始筹备,那就真的很难很难转圜了。

这也是赵时多少有些顾不得筹备更多,而是先提出来的原因之一。

但是……

“私心与公心并不相悖,大姐与李玮也并不相……”

赵祯狠狠的将一方砚台砸在赵时脚边,怒吼道:“你就只顾你们的姐弟情深,却完全不顾朕与汝祖母的母子之情?”

赵时头也不抬,

“祖母恩情,可以以其他方式报答,未必需要牺牲长姐。”

“牺牲?”

赵祯如果说之前还只是单纯的火大,这会却是真正的有些怒了,铁青着脸的看着赵时:“汝说朕是在牺牲自己的女儿?”

赵时顿了一下,

“是。”

咔嚓

这声音不是出自赵祯,而是出自殿外,殿外几乎所有往日间连晃都不带晃一下的禁军同时,紧紧的,下意识的攥了一下刀把,无他……这世间,这么勇的,也只有太子殿下了吧!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无数禁军甚至感觉自己的汗毛都要冻住了,连呼吸都不敢稍微大声一些。

“去唤福康公主。”

蓦然,

赵祯声音响起,带着一股子森森寒意,然后有人应答,只是刚走俩步,便听里面又传出了赵时的声音:“也请唤李玮前来。”

禁军有些迟疑,

文德殿里又寂静了一会,赵祯恶狠狠道:“既然汝这逆子今日非要跟朕分别个黑白,朕就答应伱,不止李玮,便将李家人,皇后,苗妃等一众相关人员,全部唤来。”

“是。”

禁军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急急忙忙去传话,赵时便与赵祯俩人大眼瞪小眼的瞪了那么几分钟,赵祯突然不知为何……嘴角往上扯了一下,然后瞬间往下一拉,没好气的将奏折扔了厚厚一叠过来,骂道:“逆子,汝今日看不完这些,朕撤了你开封府尹的职。”

赵时连反抗都没有,平静的点头道:“是。”

然后便趴在赵祯旁边的小桌子上,低头开始认认真真的看,哪怕有不懂的也自己琢磨,绝不跟赵祯求教。

这倔驴,

赵祯无奈的摇摇头,然后看向了窗户,窗户不甚透光,只能看到渐渐的便有人聚集了过来……

苗贵妃是有些慌的,

真的慌,

尤其是当她听说赵时为了福康公主已经跟赵祯一早上,吵了俩架了,她更是恨不能把自己女儿打包扔到李府去:“你自己不愿便不愿了,何苦要去鼓动三郎?三郎是男儿,他与你爹爹争锋,你爹爹气了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你呢?”

福康公主抿了一下唇,

不说话,

苗贵妃便又劝道:“女子嫁人,何曾由过自己做主?况且,你爹爹待你多好,恨不能把心都挖给你,你又何必反抗呢?”

福康公主一顿,

她其实也不想麻烦赵时,也不想惹的赵时与父亲不合,但是……赵时都提刀冲锋了,她怎能……裹足不前:“我,我死也不嫁。”

“你……”

苗贵妃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甩开她往前跑的福康公主,悲戚的跺了一下脚,你以为娘不想随你意吗?你以为赵时便能护你周全吗?赵时只是一时冲动,等他真正感受到压力之后,他就会退缩,他退缩无妨,你到时候怎么办?

“唉!”

苗贵妃几乎是晃了一下,然后才脸色苍白的咬牙继续往前走,就连衣摆早已蹭了土也顾不上了,而等她赶到的时候,又是一晃。

大场面,

不仅仅是她们母女,李家人,曹皇后,甚至是在曹皇后那里叙话的李令时,萧观音都来了,然后李家众人,尤其是李玮多多少少有些静若寒蝉,但是李玮的母亲,杨氏,却忍不住恶狠狠的瞪着苗贵妃母女。

都是你们,

若不是你们,

我儿何至于受此大辱?

吱呀呀

殿门开,

赵祯负手立于一幅画像前,他其实都没有与自己的生母有太多的接触,只是后来四处打听,才知道自己数次曾经见过,然后便依照这记忆与旁人的描述画了这一幅画像,然后扭头对赵时喝道:“还不跪下?”

赵时骨子深处是有一股子倔强在的,但是,面对自己的奶奶,他还是不做犹豫,一撩袍袖便跪下,杨氏的脸好看了一些,然后赵祯回头问道:“朕听三郎说,你也不欲当这个驸马?”

李玮一颤,

他自不愿,但是,他上次连赵时一个太子的气场都挡不住,这次,这么大的场面,又是皇帝,他又怎么敢开口,只能是砰砰的磕头,期许借此来表达自己的心意,但是……

“我儿想当。”

杨氏毫不犹豫便理解错了意思,莫说下一代赵时登基了,就是如今赵祯在位,不要说李氏了,就是李宸妃其实也没有养育过赵祯,赵祯对李宸妃都印象泛泛,更不要说李宸妃的兄弟了,他现在对李氏不错,仅仅是因为愧疚,绝不会长久。

所以,

杨氏恨不能用大铁链子将自己儿子跟福康公主绑到一起,都微微有些失宜道:“陛下,我儿与福康公主幼年便已经定亲,天下皆知,若是如今出了差错,不仅仅是我儿,就是陛……陛下,也未必面上有光吧!”

这也就是赵祯了,

赵祯不仅仅未因此而动怒,甚至还真的略略有些羞愧,微微侧头道:“都是朕这逆子……”

赵时恶狠狠对着奶奶画像磕了一头,然后便自然而然的站起,扭头问道:“若是给汝千万贯,汝可愿退亲?”

杨氏一怔,

也,

也不是不可以。

“不行。”

赵祯却是陡然爆喝,甚至是出离的愤怒:“汝欲以权势,金银,欺压至亲?”

从没见过窝里横的皇帝,

你吼她啊!

赵时幽幽看着赵祯,忍不住还嘴道:“那要如何?明明是男不愿,女不愿,为何还要为了某些人的一时脸面,而强行撮合?”

所以……

你是在指责……自己的父亲,当朝的皇帝,卖女求脸吗?

静,

静若寒蝉。

虽然在来之前便已经有所耳闻,听说一大早,为了这件事,太子已经跟皇帝大吵过俩次了,但是,那毕竟只是耳闻,而且,单单只是耳闻,便已经让苗贵妃,李氏一家人,甚至是曹皇后都觉得天方夜谭,而现在是……

亲眼所见,

亲眼所见皇帝陛下已经被太子殿下顶的脸都青,青了。

咕咚

杨氏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看向苗贵妃,太,太子殿下,一直,一直都是……这么勇的吗?

——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一章 赵祯 独子忤逆怎么能又不伤他自尊又不疼的揍他一顿

漫说赵祯本就有气,就是没气,被赵时这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硬顶,他也绝对不可能绷的住,当即便顺手抄起了一件不知道是什么的棍子扑向了赵时:“看朕今日不打死你个逆子。”

赵时呢?

赵时又不傻,他毫不犹豫拔腿就跑,一溜烟就窜出了文德殿侧道,只是想到事情还没解决,又绕了个弯从另一边跑了回来,赵祯此时才刚追到之前那个出口,回头看到赵时又扭回来了,一咬牙,老皇帝拎着棍子就再次扑向了赵时。

旋即,

木桩子似的,

在场这么多人,无论是曹皇后,苗贵妃,李氏一家人还是,宫女,太监,禁军侍卫,却都没有一个敢挪动一下,就是那么目瞪口呆的看着,看着赵祯撵着赵时一会到了这边,一会到了那边……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

李令时急的拉了曹皇后好几次袖子,曹皇后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抱住跑的脸都白了的赵祯,对赵时吼道:“汝要气死你爹爹吗?”

赵时缓缓停下,

他近段时间虽然已经绝了成为武林高手的心,但是,趁着年轻,毕竟还是稍微恢复了一些锻炼,自然比赵祯这么一个年迈多病的五十来岁人强了许多,脸不白,气不喘的还嘴道:“人活在世,活的就是一个理,他做错了事,我凭什么不能说?”

“你……”

赵祯本来都有些顾不得生气了,一听这话,顿时火气又涌上来了,一咬牙,挣脱开曹皇后的怀抱,又追向了赵时,只是,他毕竟年初刚生了一场大病,而且岁数也不小了,这一挣脱,跑了没俩步便失去了力气,跌坐在了地上……

赵时犹豫了一下,

还是迈步走了过去,一撩衣袍下拜,跪在了旁边:“先说好,我是看伱年纪大了,不想让你累出什么病,这才任由你打的,不是说我错了。”说罢!把脑袋凑到了赵祯的棍子前,

赵祯死死的抓着棍子,一咬牙……狠狠的将棍子扔到不远处,砸了一名禁军的小腿,那禁军疼的颤了一下,却是紧咬牙关,连哼都没敢哼一下:“朕不打你,也不是因为你做得对。”

“怎么不对?”

赵时虽然是跪着,但是,他整个人腰背却挺的笔直:“一来,早朝时我便已经说过,近亲结婚,后代极大概率会出现,体弱早夭,先天不良,痴呆变异的事实,二来,大姐不愿,李玮也不愿……”

或许是感受到了赵时的坚定态度,李玮鼓起勇气,抬起磕的都有些红肿的脑门道:“官家,臣……臣……臣确实早有……心仪之人。”虽然,她早已经死了,福康公主也是挣脱苗贵妃的禁锢,跑到赵时旁边,直挺挺的跪下:“爹爹,是我求三郎帮忙的,你要惩罚,就惩罚我吧!反正是我肯定不嫁。”

赵祯恶狠狠的瞪了福康公主一眼,你当朕不知道是你撺掇,然后看向赵时:“汝不是有本事吗?汝有本事就把这件事彻底的掩盖过去。”

“是。”

赵时双腿一弹就弹了起来,然后迟疑了一下,还是弯腰扶起来赵祯,赵祯一开始还有些不愿意,最后还是乖乖的让赵时扶起,便站到一旁,看着赵时,赵时看向一怔之后,便揪着李玮狂打的杨氏:“妖孽啊!你知不知道你爹爹为了你,做了多少,做了多少,你怎么敢,怎么敢……”

说着,

便要去掐李玮的脖子,赵时一把攥住,看向其他李氏族人,李氏族人虽然不敢多说什么,但是目光大多不算友善,甚至有些人低声嘟囔:“会不会是太子威胁了李玮。”

赵时没有理会,只是平静的看了一眼头也不敢抬的李玮:“做的不错。”然后看向杨氏,杨氏双眼几乎冒出火来,赵时平和道:“千万贯我是给不了你了,倒不是没有,而是给钱确确实实有侮辱亲族之意,不过,现在情况你也看到了,我给你羽绒服一件……”

“嘶——”

若说,这开封府最关注赵时动态的是谁?绝对不是文彦博等人,他们会了解却不会眼巴巴盯着,更不是什么将门,什么宫女太监,而是……皇亲国戚,就是眼前这帮人……

无他,

他们出生便含着金汤匙,让他们关注文坛盛世,兴致缺缺,让他们关注战场兵事,那更是天方夜谭,他们每日最关注的只有是……开封府有什么好玩的,东京城出了什么新鲜事,而自从赵时出现,无论是好玩的,还是新鲜事都几乎就是被赵时一人独霸,所以,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羽绒服是个什么概念?

赵祯都呼吸重了一下,

朕都还没有呢!

杨氏勉强咬牙道:“太子殿下,我……”

“中性笔……十支。”

“嘶——”

如果说,

刚才只是小小的,下意识的抽了一口凉气,那么现在,李氏一族人,甚至是杨氏都忍不住的狠狠抽了一口凉气,现在谁还不知道开封府内最金贵的笔,便是中性笔,听闻文相公与韩相公,还因为这支笔足足打了三四架。

但是……

“牙刷,牙膏十套。”

“扑克牌一幅。”

“卫生纸十卷。”

可以说……

杨氏就是那参加完科目二的考生,赵时说一句,她的火气就会往下掉一截,说一句,掉一截,说一句,掉一截,直至整个人就好像被凉水浇头了一样,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呆呆愣愣的,

尤其是卫生纸,

卫生纸,

无论是李令时,还是曹皇后,都向来不是小气的人,虽然,她们也大方不起来,只是她们基本遇到熟识是人,都会赠上那么一俩张,而就是这一俩张,便也渐渐闯出了纸黄金的美名,甚至,不少权贵夫人,那舍得用来擦屁股的,李令时,曹皇后都舍不得,她们是当作珍宝,时不时的会拿出来摩挲摩挲脸,

绵绵的,

软软的,

还有香味,简直不要太美。

杨氏如何不想要?

况且,

当驸马真的好吗?

北宋驸马虽然没有说一定不能做官,却也基本上会留下一个偏上门女婿的名声,谁爱当谁当,就是……杨氏前面的调起的太高了,让她这么一下子就认怂,她又有些不愿意,又担心赵时突然决定不给了,所以整个人显得有些呆愣,

幸好,

赵时看出了她的转变,自然而然道:“而且,我长姐与李玮的婚姻,非是你们错,或者是我们错,而是近亲婚姻之错。”

杨氏一颤,

她才不管是不是真的近亲结婚会这样会那样,她就是……需要一个台阶:“真的吗?”

“当然。”

赵时认真点头,甚至是有些刻意宣扬:“血脉相近者,血液中都会带有隐形的疾病,这就好像他端着一盆水,别人端着一盆油,本来,谁和油是不相容的,但是,如果你让俩个血脉相近者,也就是同样都端着一盆水的人结合,自然这俩盆水就极其容易融合,融合成更大的一盆水传导给子嗣,子嗣自然就会扛不住,要么早夭,要么深思受挫,最可怕的是……这样的子嗣极易发生多一个眼睛,或者少一条胳膊的畸变。”

“嘶——”

这次吸凉气是吓的,

杨氏本来只是想要一个台阶往下走,毕竟她也看出来了,自己儿子不愿,对方女儿不愿,这个婚姻是很难成行的,总不能真的强行往一块挤吧!但是,当她认认真真听完赵时的话之后,竟然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近亲结婚好可怕。”

“那当然……”赵时幽幽看向不远处的赵祯:“不然某些人还真以为我私心大于公心呢!”

赵祯一颤,

等等,

你说的这个某些人……不会……又是指朕吧!

——

嘿嘿,

没想到吧!

我今天三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