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九分相像

“往年不是听说半月就放榜吗？今年怎么还没放榜呢？”乌冬一边帮郭穆清整理衣裳，一边纳闷地问。

“我也不知道……”郭穆清满目担忧，“而且还让我去复考……”

“是呀……”乌冬说到一半停住，又笑着抬头看他，“让你复考是好事，我就没听过还能复考的，说不准是看你考得特别好，想给你个状元当当呢！”

郭穆清微微勾起唇角，在她额上轻吻一下，“你说的对！我估摸是好事！”

说完，他往外走去，“我先走了！”

“嗯！好好考！”乌冬叮嘱了一句。

走到门口的郭穆清蓦地停住脚步，转身回来，捧起乌冬的脸低头下去，深情地吻住了她。

良久，两人红着脸颊分开，乌冬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嗔怒道：“不赶紧去考试，这是干嘛呢？”

郭穆清抿唇轻笑，“想你。”

“天天见，想什么想！”乌冬嗔笑着把他推出了屋。

然后她关了门，靠在门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觉得哪里不对劲，从听说郭穆清要去复考，她的一颗心就怦怦乱跳。

她是如此，郭穆清又何尝不是？他一想到要进宫，就心慌到不行，说不出是怎么了，就觉得特别的紧张。

这感觉，一直到他坐在文渊阁里依旧挥之不去。

“穆清，你不必多想，好好把这份试卷答完。”陆睿才看出他的紧张，缓声安抚道。

“好！”郭穆清颔首，闭目，让自己尽量镇定下来，然后他睁开眼的时候，笔便在纸上如游龙般行走起来。

陆睿才和另外三位内阁大学士就那么远远看着，见他下笔如有神，几人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门外。

下朝之后，燕砾身着明黄龙袍缓步而来，守门的小太监正要通禀，却见他一抬手，便噤了声。

燕砾轻咳两声，缓步拾阶而上，便看到了郭穆清正在书案前奋笔疾书的背影。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心头一颤，顿住了脚步。

今天的考题和那日完全不同，但难度却不相上下，好在郭穆清是很有见地的人，这些题根本难不住他。

只是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两声轻咳，不知为什么心又慌了一下，他心道是又来了监考的人，没敢转头去看，只是拿了笔去蘸墨。

可不知为什么，他的手突然颤了一下，笔掉了下来，一大滴墨渍顿时染了纸。

这试卷应该是很重要的吧！郭穆清顿时一慌，却又找不到可以擦的东西，忙就用袖口去擦。

正低头擦着，就见眼前出现了一双墨色缎面皂靴，其上是明黄色的袍角。

明黄，可不是普通人能穿的，就连娃娃都知道。

郭穆清垂下头，忙的就起身下跪，“见过……”

“免礼！继续作答！”燕砾沉声道。

“是！”郭穆清应下，落座，再拿起笔来手却颤到不能自已。

燕砾见状，缓步上前，便将他手里的卷子拿了去。

郭穆清一惊，抬头看去，就见燕砾正拿着他的试卷在看，离天子如此之近，让他顿时心生好奇，不自觉就打量了起来。

燕砾的两道眉毛极其浓密，那一双眼睛虽然不甚大，但目光炯炯如炬，他鼻头圆润饱满，唇薄却棱角分明，满面威仪。

只是一瞥，郭穆清马上意识到自己不应该盯着皇帝看，赶忙低头，却恰巧燕砾在这一瞬抬头，瞥见他正低头的错愕样子。

龙颜顿时错愕，一对浓眉紧紧蹙起，随后沉声道：“抬起头来！”

郭穆清顿时惶恐极了，忙就要下跪，口中道：“陛下恕罪，草民不该……”

话还没说完，就听燕砾又是一声喝：“抬起头来！”

郭穆清只得跪在地上，缓缓抬起了头，却见燕砾的眼中并无怒气，只是满目错愕地看着他，随后高喝：“陆睿才！”

陆睿才忙的上前，躬身道：“陛下！”

“他……他……”燕砾指着他，半晌却都没有说出下文来。

陆睿才蹙眉，面上也是不解之色，“陛下，微臣也发现了，只是……”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燕砾满目错愕地看着郭穆清，大概是有点激动，又咳了起来。

起初是轻咳，随后便加重了，咳到说不出话来。

几个大学士忙的上前道：“陛下！还是先回去歇息吧！龙体重要！”

跟着燕砾进来的太监忙的扶住了他，一边往外走，一遍道：“快！快传御医！”

文渊阁渐渐静了下来，郭穆清跪在地上不知所措，几位大学士看着燕砾离去的方向，一个个不知该如何是好。

陆睿才赶忙对郭穆清道：“穆清，快起来！”

郭穆清起身，满目狐疑道：“陆大人，陛下他怎么了？”

陆睿才重重一叹，不等他说话，就听一个小太监来报：“陆大人！陆大人！陛下请您过去！”

“好！”陆睿才应下，一边往外走，一边道，“穆清，你先在文渊阁候着，不要到处乱走！”

他走后，几位大学士相互看看，又看看郭穆清，一个个似乎都想说什么，却没人说出来。郭穆清愣怔了好一会儿，听到有人让他坐，他这才又坐回了桌案前。

可经过这么一番，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卷子被皇帝给拿走了。这下可如何是好呢？他只得坐在那里，惶然不知所措。

与他一样，陆睿才此刻也是惶然不知措施的，他站在养心殿后殿，看着宫女给皇帝端药，一言都不敢发。

燕砾的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所以咳嗽也好了许多，只是偶尔一声轻咳，他也沉默着不说话，许久，才摆了摆手，“你们先下去！”

宫女太监应声而出，殿中只留陆睿才和燕砾，燕砾这才开口：“陆卿，你去清洲县出巡时就发现了？”

陆睿才躬身道：“回陛下，臣的确是察觉了，只是想着世间人有千千万，有相似也在所难免……”

“相似？不止！我看有八分像！”燕砾沉声道，眸中依旧是不解。

“微臣也觉得，要是换上女装，恐怕就有九成像了。”

燕砾沉吟片刻，一挥手，道：“传浅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