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我要当娘了

董良玉嚎得像是杀猪一样，且羊水已经破了，血啊水啊的流了一床，乌冬是越看越心惊。可不看吧，这家除了她和郭大娘，再没别的女人了，总不能让董良玉一个人在这儿疼着吧。

幸好，住在不远处的丰三娘正来串门，听见动静忙的跑了进来，“哎呀！这是要生吗？你出去吧，别吓得你动了胎气。”

乌冬这才松了一口气，在董良玉的鬼哭狼嚎声之中，她了出去，深深吸了一口十月的凉风。

郭二忙的过来，问道：“咋样了？”

“疼的厉害，你哥还没回来？”

“快了吧，他腿脚快，应该快回来了。”

郭二满面都是掩不住的焦急，听着董良玉一个劲儿哀嚎，他心里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揪着，那颗心难受极了。

没一会儿，郭大娘跑了过来，忙的斥道：“杵在这里干啥，还不快烧水去！”

郭二忙的应下，这才一溜小跑进了灶房。

郭大娘匆匆进去，没一会儿又匆匆出来，对着乌冬道：“乌冬啊，你能不能去给她做点吃的？等下生的时候怕没力气。”

“行！”乌冬点头应了下来，虽然她闻不得油烟味儿，可这么紧急的情况，不做不行啊！

灶房里，郭二烧水，乌冬烧红糖水煮蛋。

郭二满脸都是焦急，时不时就往外面瞟。

乌冬赶忙安抚道：“别担心啊，女人生孩子都这样，很快就好啦！”

郭二瞟了眼她还没显怀的肚子，道：“唉！我哪知道生娃娃会这么疼啊！早知道就……”

“就怎么？就不生孩子啦？”乌冬抿着嘴唇笑。

郭二蹲下，专心烧火，并没说话。

要是早知道这么疼，他真就不那么早要孩子了。那时候他想着董良玉要是有了他的崽，想必就能渐渐忘了郭穆清，可现在不知她忘了没，他好像是发现自己不怎么去注意乌冬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从董良玉新婚之夜哭哭啼啼？还是从他给她擦干眼泪？

是从董良玉第一次半推半就？还是从她给自己打了盆洗脸水？

是从她怀了孕？还是从她头一次给自己缝了个汗巾子？

又或许，因着她跟村里姑娘不大一样的端庄温柔？还是因着他带她赶集，旁人夸赞你媳妇真是好看？

郭二也不知道。

待乌冬端了红糖煮蛋进去，董良玉已经面色惨白，整个人都像是浸了水。

“好疼！好疼啊！”董良玉的嘴唇哆嗦着，整个人都脱力了似的，瘫在床上。

郭大娘一脸焦急地把她扶了起来，柔声道：“稳婆就要来了，快起来吃点东西，省得等会儿没力气！”

董良玉几乎是被郭大娘拖着起来的，乌冬看到她才开始就成了这个样子，心里不住地打鼓，腿都有点软了。

不用别人说，她忙的就退了出去。

院子里，郭穆清迈开大长腿跑了过来，背上还背着个人，到了董良玉房前，他把背着的稳婆放了下来。

“你在这儿站着干嘛？你赶紧回屋去！”郭穆清斥道。

乌冬扁着嘴一脸委屈，待到稳婆进去，郭穆清一把就打横将她抱起，带着怒气道：“自己害怕还要看这个，赶紧回去！”

“郭大哥哥，生孩子怎么那么疼啊？”乌冬满眼担忧地看着他。

“一会儿就过去了！”郭穆清忙的迈开大步抱她回房。

门砰的关上，董良玉的声音小了许多，乌冬这才觉得踏实了点。

郭穆清把她往床上一放，又拉过枕头被子来，“睡觉！”

“大白天的，睡不着……”乌冬小声咕哝着。

“那我就陪你聊聊天？”郭穆清知道她害怕，所以这会儿哪里都不敢去，就想着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

一床被子把两人蒙上，乌冬突然就想起刚撞见公婆的那一幕，突然就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笑什么呢？”郭穆清被她笑得莫名其妙。

乌冬探头出来，想说，却还是笑的不行，只好又用被子捂住了脸。

“再不说，看我怎么罚你？”郭穆清一边说，一边把手伸进被窝，落在了她的腰窝上。

手指一动，乌冬便笑得更厉害了，忙的求饶，“别挠！别挠！”

“说！”郭穆清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乌冬一边笑一边挡他的手，可她那点力气，哪能跟他比，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

笑着笑着，乌冬突然停了下来，瞪大了眼睛低呼一句：“哎呀！”

郭穆清顿时被吓了一跳，忙就掀开被子去看她的肚子，一边道：“怎么了？是不是崽崽不好了？都怪我都怪我！”

可乌冬的肚子却是静悄悄的，她又是噗嗤一笑，拉着他的手便放到了自己的肚子上，且惊且喜道：“你摸摸，他动了！”

大手轻轻覆在她微微凸起的肚子上，她的肚子却只有呼吸的起伏，等了片刻，郭穆清正想开口，却觉得里面有个什么动了一下！

好像是一个大水泡咕咚了一下，又好像有个小家伙在里面翻滚。好像是一只脚丫踹了一脚，又好像小家伙在里面伸懒腰。

那感觉，说不清，但却让两人都弯了唇角。

“崽崽动了！”郭穆清咧着嘴，笑得像个傻子。

乌冬看着他哈哈哈笑了一阵，然后突然冒出一句来：“我要当娘了！”

是的，直到此刻，她才真真切切感觉到自己肚里揣着的是个娃娃，是个将来会活蹦乱跳的娃娃。

之前她只感觉整天吐得七荤八素，压根没有什么当娘的喜悦，直到这一刻，她才真真切切感觉自己要当娘了。

外面董良玉歇了一阵，又开始唧唧哀嚎，屋里，郭穆清和乌冬两个却在捧着肚子傻笑。

他们两个是忘了，可郭二却忘不了，他一直蹲在门口，冻得清鼻涕都流下来了，还是不肯走。

见他娘出来，他忙的就迎上去问：“咋样了？生下没？”

“唉！不好啦！”郭大娘满面愁容道，“是个腚朝下的！这下可不好啦！”

“啊？”郭二顿时就腿软了，颤着声道，“腚朝下，是不是……是不是生不下啦？”

“唉！你进去看一眼吧，不好说啊！”郭大娘重重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