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下月你来考试吧
总算是都消停了。
这一回陆睿才不敢将空山碧押送回皇都，他片刻不停便飞鸽传书回皇都禀报。在等待圣上批复的时候，他只能派重兵把守，并且每日给空山碧灌下致使四肢无力的药。
虽为朝廷命官，但陆睿才也有一身侠骨，待他终于明白艳九娘所杀之人的特征，他又不忍杀死这个女子了。
“那日我亲眼所见，丞相的儿子将一孩子抢回了府中，那女孩才不过十二三。我偷听了他们的对话，那厮已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艳九娘终于坦白了一切，此时她只想着，死就死吧，反正早晚都有这么一日。
可陆睿才却沉默了，这件事他有所耳闻，却没有证据，否则早就拼上全力把丞相扳倒了。
“听闻你武功高超？”陆睿才想了许久才问。
艳九娘垂首道：“我和碧儿都是赤焰门的人。”
陆睿才顿时大惊，“赤焰门？”
“我们两个是逃出来的。”
陆睿才更是惊愕，赤焰门，他听过没见过。传闻那里用最严苛的手段，训练出了最冷血的杀手，相传赤焰门的杀手与皇室暗卫旗鼓相当。想到这里，陆睿才不禁一阵后怕，幸好郭穆清和乌冬没事，否则他可就造孽了。
他再看向艳九娘的时候，目光十分复杂，想杀她，却又觉得她一身武艺可惜了。想用她，却又怕她是赤焰门派来的奸细。
思前想后，他沉声问道：“你二人既然逃出来，为何不隐姓埋名，偏要做采花大盗？”
艳九娘依旧垂首，“我二人都身中剧毒，无法可解，只能与男子行房来缓解。”
说着，她抬起头来，诚恳地看着陆睿才，“大人！现如今我已经想通了，这么苟活着也没意思，请大人重判。我也不求留个全尸，但求大人将我二人的尸骨焚化，以免那剧毒被人利用，为祸四方。”
此一言，陆睿才对她的顾虑打消了几分，又是一阵思索之后，陆睿才凝重地看着她问道：“赤坪山还有一伙流寇，你可愿随军去剿匪？”
这下轮到艳九娘震惊了，她许久都没说出话来，只是怔怔地看着陆睿才。
这是一个机会，陆大人可能是想给她一条活路。可她想到自己身上的奇毒，便又叹了一声。
陆睿才也想到了这点，便道：“你身上的毒，我可以让宫里来的太医帮你瞧瞧，说不准有解毒的法子。”
艳九娘张了张口，想问空山碧要被如何处置，却还是没问出来。到了如今，姐妹情分就这样断了吧。
如此想着，她终于下定了决心，道：“大人！不管毒能否解，我都愿意去剿匪！”
陆睿才当下大喜，便命人去找向太医来，可去送信的人却回禀说，向太医带着郭穆清去拜访自己的兄长了。解毒之事只好暂时作罢。
——
天德书院。
向成林身着一身淡青长袍，周身透着儒雅的书卷气，他看了看弟弟带来的人，转头一脸严肃地对向太医道：“你知道的，我这里只收两种人，一种功课出众，一种家中富庶。若是两种都不占，即便是你送来的我也不会收！”
向太医哈哈一笑，“我就说，你这性子万不能入仕，一点都不知变通。”
向成林一脸正色道：“穷家子弟念不起书，我便要那些富家子弟出银子，这有何不妥？要是两样都不占，高不成低不就的，倒不如去找那些小学堂！”
这观点倒是新鲜，郭穆清顿时对这位山长心生敬意，能如此为穷家子弟着想，他必是一位贤师。
于是他便冲着向成林深深鞠躬作揖道：“听闻想要进入天德书院需经过考试，请老师给学生一次机会，若是考不过，二位师长也不必为难。”
见他这么说，向成林看他的目光才缓和了几分，问道：“你念过几年书？”
郭穆清惭愧道：“学生惭愧，幼时念过一年，但后来因家境不好，便外出做工了。”
“只念过一年？”向成林蹙起了眉头，“你年方几何？”
“已是二九之年。”郭穆清恭恭敬敬地答道。
向成林的眉头蹙得更紧，额头川字纹凸显了出来，“你可知我天德书院的考试和考取童生难度相当，你只念了一年……”
话还没说完，向太医已经哈哈大笑起来，拍着兄长的肩膀道：“只是童生的难度啊？那就没问题了！你可知他已考过了童生？”
向成林顿时大惊，“你只念了一年就考过了童生？”
郭穆清想自谦一下的，但又觉得这时候自谦怕被山长更瞧不上，便朗朗道：“的确是考过了，县衙记录在册的。”
这做不了假！
向成林开办学院近二十年，从来没见过这种奇才，顿时喜形于色，从桌案上取了纸笔便道：“来！你先写几个字我看看！”
他说的随意，可郭穆清却不能随意写，想了片刻，落笔挥毫。
“霭霭停云，蒙蒙时雨。
八表同昏，平路伊阻。
静寄东轩，春醪独抚。
良朋悠邈，搔首延伫。”
他用的是行草，每字挥洒豪放，《停云四首》一气呵成，看得向成林心头又惊又喜。见字如人，不光是看每个字的框架，还要看整体在纸上的布局。
郭穆清这一副字上下左右留白适中，字里行间不拥不挤，足见他本身就是个运筹帷幄之人。
但当郭穆清停笔抬头，向成林的面上却并无任何表情，只是轻轻颔首，淡淡说道：“字还不错，不过要知念书做学问不光是读写背，还要领会其中深意。你可知这《停云四首》的含义？”
“略知。”郭穆清微微鞠躬道，“这诗是陶翁寄思亲友之心的，遗憾美景不能与亲友共赏……”
向成林一边听，一边微微颔首，面前的郭穆清说得头头是道，又似眉目中带着些许愁情，也不知他是代入了诗人，还是本就有思亲友之情。
不过，当郭穆清说完静立一侧，向成林便毫不犹豫地说道：“你算是有些才华，下月二十来参加考试吧！”
郭穆清忙拱手施礼道：“多谢老师，那我便回家准备去了，下月二十，定不负所望！”
说完，他还冲着向太医拱手道：“多谢向大人引见。”
向太医又是哈哈一笑，“考中再谢吧！不过你要是考中了，我还得谢你呢！”
“哦？”郭大惊疑地看着他。
向太医又道：“要是你考不中，我兄长必定要以为我这些年只学了那些歪门邪道。你可务必要考中呀！”
郭穆清重重点头，“学生一定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