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的身影如此敏捷,迫得司凤仪飞身后退足有二十几步才寻得机会挥起匕首格开刀刃,显然那些鲜血并非来自对方身上,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船板上的所有人都是被她所杀,鲜血溅了她的满身,所以才会发出那样刺鼻的味道。
既然此人就是杀手,司凤仪当然不会放她离开,今日这个谜局她必定要破,因为这是她回到“凤理阁”立下大功的最好机会,也只有如此才能让阁主对她另眼相看,从而获得更多机会。
想清楚这个道理后她不再犹豫,不再后退,精神一震将手中匕首舞得如风如浪,如龙如蛇,缠得那女杀手瞳孔渐缩,招式也不再如同之前杀气腾腾,锋利万分。
司凤仪与之缠斗百来个回合后,渐渐摸熟了对方的剑式和规律,心中暗暗有了主意。
只见她蓦然提起手中匕首朝黑衣人连砍三刀,刀刀逼人,招招封喉,迫使对方不得不后退数步,招式颇有些狼狈的挥刀阻挡,当当当数声脆响,火花四溅,黑衣人被耀眼的光华逼得眯了眯眼睛,便在此时,司凤仪忽然挥起左手朝她的眼睛洒出了团银色烟雾,那东西似盐非盐,侵入眼中刹时辣得黑衣人发出凄厉的惨叫,脚步连连后退。
司凤仪趁机欺身而上,锋利的匕首贴着她的脖子低喊,“别动!”
黑衣人被迫愣在原地,双眼被毒粉所伤根本没办法睁开。
一直躲在旁边观战的沈琼冲上来夺过黑衣人手中的刀,冷声喝问,“说,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杀光船上所有人?”
那女子虽然睁不开眼睛,却十分硬气的哼了一声,什么也不肯说。
沈琼便一把拉开她遮面的黑巾,掩藏在黑巾里的面孔却说不出的清秀美丽,令她一愣。
同样为这张面孔怔住的司凤仪眉头微蹙,因为她竟觉得这个女人的脸和苍狐有些相似,不,是简直一模一样!难道……,难道屠杀满船之人的幕后主使竟是慕云泽?
她脑海中浮起这个可怕的念头后,立刻觉得自己错了,她也许不该淌这趟浑水,万一这女子被“凤理阁”带回去大刑伺候,难保她会不会供出慕云泽,连带也供出了她。她如今和慕云泽同坐一条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绝不能让黑衣女子落入方奕升的手中。
想到这里,她故意朝黑衣女子的膝盖踢去,迫使她一个身形不稳跪倒在地,司凤仪则用匕首横指她的咽喉问,“说!是谁派你来的?为何要杀船上的人?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她这么做正好将沈琼挡在身后,不给她阻止的机会,对方却以为她生恐自己抢了功劳所以如此,干脆持刀退后几步,冷冷的瞧着也不言语。
被毒烟迷了眼睛的黑衣女子仰脸望着司凤仪,清秀的脸庞透出坚毅与不屈,红唇紧抿,依旧一言不发。
司凤仪只好俯身贴近她的脸庞,低语了一句,“快逃!”话落,也不待对方是否反应过来,忽然扬起手中的匕首似要斩断对方的脖子,吓得沈琼尖叫,“留活口!”
然而,司凤仪的匕首并没有真的割断那女子的脖子,只见她就地一滚脱离了掌控,再然后凌空一翻奔至船边,纵身就朝江面上跳下去。
沈琼“哎呀”了一声,等她和司凤仪追过去时,江面上除了一圈圈的涟漪外哪里还有那女子的身影,她不由得跺了跺脚说,“可恶,居然让她逃掉了,她不是被你伤了眼睛吗?”
“是啊,真是命大。”司凤仪只说了这么一句便望着她问,“沈姐姐,你是否应该同我解释解释今日这是什么情况?”
其实她方才趁着与黑衣女子说话的工夫,悄悄将毒粉的解药塞给那女子了,想必她的水性极好,所以才会不顾一切的跳江,生命应该无甚大碍吧,她暗自舒口气想。
“什么……什么情况?你要我解释什么?”沈琼一呆,神色有些慌张。
“要不我还是自己去问问船舱里的两人吧,或许他们能够给我答案。”司凤仪当然晓得她不会吐露实情,干脆握着匕首快步朝船舱里走。
身后,沈琼的脸色微微一变,却终究跟上去不肯多说,没想到等她们回到船舱时,那两个男子竟已消失不见,望着空空如也的地面,司凤仪的脸色有些难看,她想了想,径直拉开方奕升的房门,果然见到对方正坐在桌边悠闲万分的喝茶,那两个男人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望着她们。
“方堂主,请问这是什么意思?你若信不过凤仪,何必带我千里迢迢赶赴瑶州?”司凤仪冷冷的声音让沈琼一愣,她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大胆,不由悄悄拉扯她的衣袖,示意她冷静冷静。
然而,司凤仪仿佛并不领会她这个人情,依旧冷冷的瞧着方奕升,大有不弄清楚不罢休的姿态。
方奕升放下茶杯,呵呵一笑,“不用这么紧张,今日我派阿虎和阿力去试探你,本意只是怕你这几个月在上京享受生活惯了,再不复当日比赛时的灵敏聪慧,幸好结果如我所料,你依旧聪明灵巧,身手又好,留在我这里真是浪费啊。”
“多谢方堂主夸奖。”司凤仪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目光却隐藏着犀利。
“不过,”方奕升的笑容渐渐凝固在唇畔后,转身正面对着她们,凝声道,“我不过是让阿虎和阿力试探试探你的反应,却并不知为何会招来那个女杀手,你与她交手半晌,可曾探到她是什么来路?或有什么明显的标记?”
司凤仪早已知晓后面的变故超出了方奕升和沈琼的想像,却故作不知的问,“方堂主此话何意?难道外面的情况不是你一手安排?”
“我若这样安排,岂不是故意将自己陷在江上?”方奕升微微皱眉,像是有些不满她的咄咄逼人,可内心却想,“果然还是个小丫头,即便聪明果敢,却依旧管不住性子,如此才好控制啊。”
听了他的解释,司凤仪眯起眼睛也不说话,像是在考虑他话语的真假。
小小的船舱里本来空气就不甚流通,气氛突然一沉闷,感觉就让人有些窒息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