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奕宸一天处理好公务后,并来铭儿殿里看看孩子,陪着铭儿一起照顾他们。
看着那天真的两个小脸,激起了她的母性,而且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她对她们也有了好感。
早把他们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了。
她的任务就是每天陪着他们,教他们作画,弹曲。
而慕奕宸则是来教他们习武,识字。
其乐融融的景象,看在李湘然眼里,顿觉有些心酸。
身边的丫鬟见她神色不对,催促她快些回殿里,“皇后娘娘,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这外面风大。”
李湘然捂住嘴,干咳了几声,忙摇手:“不碍事,你不要出声打扰他们才好。”
言语里净是对丫鬟的谴责。
她来这儿,也不过是来看看那两个孩子。
虽然隔得远,但她还是能够看得见那两个孩子的眉眼之间都有林知忆的影子。
“若她孩子,他一定更开心。”
若林知忆在,慕奕宸一定会更加开心的。
在大家都以为林知忆被火烧死的时候,慕奕宸每夜都是在喝酒,每夜都向她述说着他与林知忆的故事。
他说,他喜欢林知忆是在他十岁那年,他看到林知忆因为做的画不好,被老师说了几句,她就开始与老师顶嘴。
最后,老师为了在他们那些人面前要颜面,罚了她。
她不服气,说老师不懂她画的意境。
还因为这件事,她跑去先帝那里告老师,说老师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好看与不好看,都不知道看他们心里画的是什么。
那时的他,只能站在最后面,歪着脑袋看着她气昂昂地与先帝辩解,还让先帝辞退老师。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等着先帝发怒,可谁想,她居然把她要辞退老师的那些理由都给找了出来,让先帝不得不为了大家,将老师换掉。
那时候的他,没有敢正眼看她,只能看着她的背影。
后来,他母妃去世,他被发配去了边界。
身为一个殿下的他,为了能进宫不被发现,他只能乔装打扮成一个小小的奴才。
看着她风风光光地从自己面前走过,而他,却只能只能埋着头,跪在地上,等她走过。
为了能多瞧上她一眼,他总是在见过先帝后,又偷偷跑到林知忆的地方去,偷偷看她。
后来他知道林知忆每年寒冬都会进宫去赏梅,他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所以每年寒冬,他都扮成一个奴才,滥竽充数在侍候林知忆的队伍里。
虽然总是被她当奴才一样得差遣,他也没有觉得有什么过分。
就这样,他用了这个方法陪了她三年,三年后的寒冬,她又按照惯例,进宫赏梅。
可那次不一样的是,她身边站着一个男人——慕璟铄。
尽管他知道她身边总有很多人,她也从来没有看到林知忆正眼看过他们。
可他知道,这个慕璟铄不一样,她心里喜欢他。
那时候,他就没再怎么出现在她的身边。
他知道自己对她的喜欢是偷偷的,而慕璟铄对她的喜欢却是光明正大的。
慕璟铄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她的身边,陪她一起赏梅。
而他呢,他只能扮成另一个,用另一个身份去面对她。
他知道自己与她的差距,所以,他放弃了她。
可哪里想到,老天爷怜悯他,让林知忆嫁给了他,做了他的翎王的翎王妃。
慕奕宸告诉李湘然,在他们成亲的那晚,他感觉自己是在做梦,做了一场无法醒来的梦。
整夜,他都是紧张的。
“皇后娘娘,您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情管人家好不好呀?”
李湘然身边的丫鬟见李湘然咳嗽,心里难受。
“这又不是什么绝症,有什么好奇怪的。不要太过于担心了,本宫身体好着呢。”
她的身体是什么样的情况,她自己清楚。
或许她是真的没有那个福气来消受慕奕宸对她的好了。
夜里,慕奕宸哄完两个孩子睡下后,来到外面,看着天空挂着的月亮,神神叨叨地说了一句,“今晚的月亮很亮,你是不是也在看?”
另一出,一个身穿法衣的人刚从屋里走出来,见天空中的月亮很亮,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你还不早些回去休息吗?”
林知忆转身,见一个与她同穿一种服饰的人走来,手里多了一串拂子。
随着她的动作,拂子在不停地滚动。
林知忆双手合十,弯腰。
“谢太师,我这就去。”
太师点点头,林知忆正要去时,被太师阻拦。
“出家有四种,第一种是心出身不出,这指的是在家学佛的。第二种是身出心不出,这指的是虽然出家,对于名利仍然割舍不下。第三种是身心俱出,这是真正的修行人。而第四种是身心俱不出,在家的学佛人,虽然学点佛,对功名利禄孜孜以求,难以放下。所以,佛教所说的出家小而言是指身心俱出,大而论,能出三界才算真正的出家。”
林知忆疑惑,不明白太师的意思。
“太师有话不妨直说,知忆会按太师说的去做。”
“落发为尼,剃度为僧。”太师看着林知忆,“施主,您是哪一种?”
太师称她为施主,是因为她来这里后,一直都是带着发出家的。
可真正的出家,是不会留头发的。
所以,这太师才会问林知忆属于哪一种,也才会称她为施主。
林知忆看了看天空的月亮,淡淡说道:“本就是一个命不长的人怎能得到佛主的庇护呢?……太师请放心,我已经放弃了所有,自然是不会再回去。”
太师没有给予林知忆任何反应,而是淡淡对她说着:“有些事很想随心,但很难,尤其是身在这俗世中,想像你一样,归依佛门。”
她以前从来没有讨厌过这个世界,就算她被这个世界抛弃的时候,她也没有讨厌过。
她能来这儿,也只是希望在自己去世前,能用自己的余生去度化自己。
为苍生祈福,让老天爷给她指条明路,让她重生时,不要走这么多弯路。
能过平平安安的,健健康康的,活一辈子。
“我今若不证,无上大菩提。
宁可碎是身,终不起此座。
我已经看破红尘,从此归入佛法。”
世间是好看,是很美,是很暖,却没有一处可以容得下她林知忆的地方。
人心难测,世间百态……
她一个弱女子,又怎能看透,看清楚呢。
“太师,来这里前,我活得很累,来这里之后,我每日都悠然自在,闲庭信步。看着走过的路,想着做过的事,我才发现,世界之大,也不过寥寥几步。”
“那是你对生活早已充满了灰色。真正的生活,怎能寥寥几笔就能概括,你走过的路,又怎能是你寥寥几步就能走得完的。”
以前是不一样,但现在,她也觉得不一样。
她觉得看向自己走过的路,其实是可以寥寥几步就可以走完的,只是她走了很多弯路亦或许,是她命短,让她觉得,这世界很小。
“以前来庙里上香的时候,我总是对身穿袈裟的师父们和寺院好像总有着深深的情感!觉得你们很亲切。”
“阿弥陀佛!请问施主是为何会有这样的感受啊?”
“因为,在这里,没有人会被骗,你们真诚相待,让人很舒服。……太师,您是知道的,这世界上我一直觉得有三种人可信。第一种是婴儿,第二种是死人,这第三种嘛,自然是出家人。”
太师继续拨着手里的拂珠,好奇地问她,“为何有婴儿?”
婴儿什么都不知道,信他又何用?
“他什么都不知道,你可以对他述说自己的所有,不怕有人会传出去。”
“那你是得有多孤单呀,身边连个信任的人都没有。”
林知忆听着太师言语里的同情,心里一沉。
她是很孤单,所以,她相信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婴儿。
她知道婴儿什么都不会,只会哭,只会笑。
而且这些,都还是由着他们的心情来的。
说白了,就是她身边没有一个信任的人,她又憋不住,憋的时间长了,她又受不了。
可是说出来吧,又没有人可以信任。
为了安全起见,她只能找个婴儿,来当她的倾述对象,而且还能帮她守住秘密。
第二种是死人,这个,大家都明白。
只有死去的人,才不会开口讲话。
而第三种人,是出家人。
毕竟有句话是“出家人不打诳语”,他们也没有任何理由来骗他啊。
林知忆没有回答太师,抬头看着月亮,继续说着:“太师,你知道吗?我这一生过得很仓促。在我出生的时候,就有人来我家,告诉我的家人,我会英年早逝。”
“而且,还会害了真个林家。在我十五岁的时候,我嫁给了翎王,在我十九岁的时候,我当上了太子妃,在二十岁时,做了皇后娘娘,林家繁华,只手遮天。可又在我二十一岁的时候,我被除去了皇后娘娘的封号,林家败落,被人唾弃。在二十六岁时,我又阴差阳错地做了西妃,在我二十八的时候,我生下了两个可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