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奕宸咬着牙,揽着云嫔走了。
走到一个拐角处时,慕奕宸松开了手,云嫔还没发现慕奕宸黑着的脸。
“奕郎,你怎么不搂云儿了?”
云嫔说着又去贴着慕奕宸,被他无情地推开。
“以后,不准叫奕郎!”
他的声音比刚才与林知忆说话时的声音还要冰冷。
云嫔看他恐怖的脸色,吓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拼命地点头嘴里一直说着:“是是是。”
慕奕宸将她晾在一边,自己走。
王盛德从后面溜来,跑到慕奕宸前面,气喘吁吁的,“陛下,西夫人好像不舒服。”
慕奕宸眼中快速划过一抹惊讶,而后又恢复正常,扫王盛德一眼,“不就是不舒服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王盛德欲言又止,最后底下头,什么也没说。
慕奕宸走一段路后,又停下来,问王盛德:“她哪儿不舒服啊?请医官去看了吗?”
“陛下,您不是让我们不管梧华殿里的人死活吗?”
王盛德的意思是,慕奕宸让他们不管,他们也就没敢请医官。
慕奕宸不知道说他什么好,用手指了他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话出来,最后被他气得双手叉腰。
“寡人只不过说的是气话,你怎么能当真呢?”
一想到林知忆刚才那张冰冷的脸,他自嘲地笑了笑,“管她做什么,寡人还有很多事需要做呢,没那闲工夫去理她。”
她刚才都把话说得那么白了,难道还要他堂堂一个陛下去求她不成?
那她不得反了?
他可得好好治治她的脾气,让她学会对他服软。
王盛德看了看慕奕宸往前走的背影,一时发起了呆。
慕奕宸背着手,见王盛德一直没有跟上来,有些疑惑,转头问他:“你在那儿干什么呢,还不快跟过来?”
王盛德才缓过神来,跟了上去。
“你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迷?”
慕奕宸见他有些反常,不禁多问了几句。
王盛德脑海中一直都是林知忆那摇摇晃晃的身体,总觉得她有什么事儿,但他又不清楚。
一直在那儿想,是不是林知忆出了什么事儿。
可慕奕宸好像并不关心的样子,他也就没继续说。
现在慕奕宸问了,他也就只好说了出来,“刚才嬗云姑娘扶着西夫人的时候,奴才总感觉西夫人病得很重,走路都走不稳。”
慕奕宸白他一眼,他妻子走路他一个奴才怎么观察地那么细,慕奕宸一脸审视地盯着王盛德。
王盛德被慕奕宸盯得有些发慌,额头上都开始冒汗了。
“陛下……您怎么……怎么一直都看着奴才啊?”
“不看你,寡人怎么知道你观察寡人的爱妃观察得那么仔细啊?”
王盛德吓得赶紧跪在地上,向慕奕宸解释,“陛下,奴才绝对没有那个心啊,就算您给奴才一百个胆子,不不不,是一千个胆子,奴才也不敢窥窃您的女人啊。”
慕奕宸被王盛德口中“您的女人”所吸引,他就喜欢有人称林知忆是他的女人,这让他觉得很好。
慕奕宸知道王盛德没有那个胆子,但还是想吓唬吓唬他。
“寡人知道你没有那个胆子,要是你有,寡人早把你送去喂狼了,那里还轮到你会在这儿跪着向寡人求情啊。”
慕奕宸虽是这么说,可王盛德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刚才他差点都被吓死了。
慕奕宸有些不放心,又继续问王盛德:“她……到底有没有生病?”
要不是站在自己身边的是陛下,他一定得好好翻给他一个白眼儿。
刚才是谁说,他不关心的,现在又是怎么了?真是让人猜不透。
王盛德站起来,回想着刚才林知忆的行为,跟慕奕宸说道:“奴才是猜的,感觉西夫人走路的姿势很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
“奴才也说不上来。”王盛德摆出一副笑脸。
慕奕宸认为王盛德一天是没什么事儿了,才会疑神疑鬼的。
王盛德虽不是什么医官,但他在宫里呆了这么长时间,他多多少少还是能看清楚一点的。
所以当慕奕宸怀疑他的时候,他拼命地解释:“陛下,您要相信奴才,奴才真的觉得西夫人有异样。”
“信你,寡人怕是有病吧。”
慕奕宸扔给他这么一句,就径直地往前走。
王盛德叹口气,摇摇头,正欲跟上去,就看到慕奕宸向他走来。
王盛德还没来得及问慕奕宸是不是有什么吩咐,只见慕奕宸越过他,往回走。
王盛德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很快跟了上去。
当慕奕宸来到刚才他动手打与林知忆的地方,看到有人在哪里清洗地上。
那些人见是慕奕宸,赶紧停下手中的活儿,恭恭敬敬地趴下,给慕奕宸请安。
慕奕宸只当她们是在打扫卫生,也就没问什么,越过她们,继续前走。
宫里打扫卫生一般都是早上,可现在是下午,应该早就打扫好了。
王盛德以为她们偷懒了,停下来教训她们。
“你们是怎么回事儿?怎么现在了都还在这儿,老实说,你们是不是今早偷懒了?”
跪在地上的婢女听王盛德这么说,赶紧解释道:“王公公,您可冤枉奴婢们了,我们是见这儿有很多血迹,就叫上她们一起将这里清理干净。并不是我们今早没有打扫啊。”
“血迹?”
王盛德一脸疑惑,刚才他在这儿的时候可没见有什么血呀。
“是啊,王公公,您不信,您自己看。”
那婢女拿开放在血迹上的桶,刚才是见慕奕宸过来了,怕被慕奕宸责骂,所以用桶遮住了血迹,慕奕宸过来的时候也就没有看见。
那桶一移开,王盛德就看到那摊血,脑海中林知忆摇摇欲坠的身影一下子出现了,让他恍然大悟。
扔下一脸懵逼的婢女们,看着王盛德飞快离开的方向。
“陛下,陛下!”
王盛德追上慕奕宸,挡在他前面,气喘吁吁地说:“西夫人受了伤,她刚才站的那个地方有大量的血迹。或许是刚才云嫔推西夫人,才让她受的伤吧。”
她们清理的那个地方就是刚才林知忆站的地方,若不是她的血,他真的想不到会是谁的。
可王盛德有点疑惑的是,什么样的伤会流那么多的血呢。
“可西夫人是受了什么伤啊,才会流那么多血?”
王盛德也只不过是随口一说,哪儿知慕奕宸却急了,他赶紧往梧华殿跑。
刚跑没一会儿,前方有人在那儿大喊:“你们快过来救救娘娘啊,她都晕过去了,难道你们都不上来帮帮忙吗?”
慕奕宸飞快跑过去,看着一脸痛苦的林知忆,衣服被血染红,她惨白的脸上有着两行未干的泪迹。
慕奕宸推开嬗云,将她抱起,边跑边对那些人吩咐道:“快,快去请医官,快!”
那些看着的人听后,赶紧去请了。
王盛德赶到的时候,他就只看到慕奕宸抱着林知忆,拼命地往梧华殿跑,嘴里一边叫着:“忆儿,你不能睡,你要醒醒。忆儿,你要坚持住,你要坚持住。”
王盛德摇摇头。
明明很在意,要装不在意,明明很爱,却要装做恨她……
现在好了,林知忆真的放下慕奕宸了,他又开始后悔了。
晚上,林知忆迷迷糊糊中醒来,见床边坐在一个人,她没有细看,闭上眼,等觉得自己清醒很多了之后,她才重新睁开眼睛。
“你醒了?”
她醒来听到的第一个声音是如此的温柔,柔和地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她点点头,示意要坐起来,被慕奕宸给阻止了。
“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她静静地望了慕奕宸一会儿后,移开了视线,没有再看他一眼。
她把手很自然地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在旁人眼里,她只是将手放在那里,觉得那种姿势可能是舒服的。
林知忆手放在那个位置,有些遗憾。
她知道,她肚子里什么也没有了,又恢复了普通人的身份。
原以为,在这冰冷的世界上,她会多一个亲人。
就没有想到,终究还是她一个人。
慕奕宸端起一碗药,正准备喂她,“来把药喝了吧。”
林知忆一点儿也不领情,偏过头,“陛下,您一天日理万机的,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难道他已经忘了他今天所说的话了吗?
可她林知忆没有忘呢,她记得清清楚楚。
如果不是他偏袒云嫔,她肚子里的孩子也能保得住。
慕奕宸还是端着药,把药送到她嘴边,林知忆索性闭着眼,不看他。
“就算你不为你自己的身体考虑,也应该为你肚子里的孩子考虑一下吧。”
孩子?
他没有……
“你说什么?”
林知忆有些兴奋,赶紧用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她都流那么多血了,怎么还会保得住孩子呢?
林知忆一脸不信地看着慕奕宸。
“这个孩子已经三个月了,如果不是寡人发现,你是不是永远都不打算告诉寡人?”
今天要不是王盛德说的那一些话,他可能真的不会赶过来看她。如果他不赶过来,她肚子里孩子可能就真的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