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奕宸吸吸鼻子,“可我还是忍住了,我不想你转身就走。尽管看到你执意要嫁给慕璟铄,我也一口答应了。”
“难道,这还不可怜吗?忆儿,我想你都快想疯了!”
“留在我身边,陪着我,好不好?”
若没有发生那些事,她真的会信慕奕宸的深情。
以前的林知忆会信,现在的林知忆不会了。
她深知,他心里没有过她,一刻都没有。
他能这般,都是因为男人的虚荣心,他不想被慕璟铄给比下去,所以他才要抢,要占有,而不是因为爱。
这种觉悟,是她踩在林家上下几百口人的身上明白过来的。
“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林知忆了,我们除了样貌相同其他的没有什么相同的了。这样的人你留在身边只会让你厌恶。”
“不会,不会的。哪怕你现在不是我所认识的那张脸,身体里住的是她的灵魂,我也不会厌恶。”
因为他等了她二十多年了,不怕再等这几年。
林知忆声音越来越冷,讥笑也越来越浓,“我有婚约了,是你亲自下的旨。”
慕奕宸以为她担心自己的圣旨,向她解释清楚,“我是下旨了,但新娘不是你。”
林知忆蹙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他会娶,但新年娘是别人,你,依然是我慕奕宸的结发妻子。”
“不可能!”听后的第一反应就是不愿相信自己的耳朵。
“爱妃,我有好久没有抱着你睡觉了,我想今晚抱着你,可以吗?”
“我就算死,也不会再当你的女人!”
她原本可以在那场大火中消失的,可为了自己父亲在临走前对她的嘱咐,她想方设法地逃了出来。
跋山涉水地前往布达国,只为求得一个身份来辅助慕璟铄。
可现在呢,自己所做的努力全都白费了,不但没有完成林志华的嘱托,还将自己又关进了这个金色的牢笼里。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可笑,做了那么多努力,以为谁都不知,其实呢,谁都知道,只有她自己不知。
“我要的其实很简单,就是你的人,你的心在哪儿,我一点都不在乎。你只要好好服侍我,我就让你荣华富贵一辈子。”
“……”
“知恩他……”
“他怎么了?”下意识去问慕奕宸,而后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
“你服侍我一晚,我就告诉你,怎么样?”
“你可还真是会做生意,一点都不亏。”
“就问你同不同意?”
“不同意。”
“那就没法了。”
“慕奕宸,我发过誓的,这辈子不会再与你有任何牵扯,不然我一定会选择下地狱!”
慕奕宸似笑非笑地看着愤怒中的林知忆,“好啊,反正我坏事做尽,终究也是要下地狱的人,那我们一起吧。”
林知忆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轻描淡写地说着自己事儿的人。
“那里很孤独的,我陪你吧。”他把头深深埋进她的颈窝,嗓音低沉沙哑,“只要那个地方有你,我都去。若能让你留在我身边,哪怕是十八层地狱,我也愿意去。可我舍不得你,但我又不愿把你带去那个地方。”
林知忆被他抱地太紧,有些难受,想让他松开一下。
慕奕宸以为她是在反抗,把她抱地更紧了,喃喃低语:“我是真只是想抱着你而已,可不可以不要拒绝我?”
“疼……”林知忆真的被他抱地太疼了,想让他松一下,让她喘口气。
“那我松开你,你不要跑好不好?就留在我身边,陪着我好不好?”
他低沉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哭腔,他在祈求林知忆,求她留下。
过了很久,林知忆才绝望地闭着眼,点了点头。
慕奕宸感受到她答应后,高兴地说不出话来,松开她,然后再卑微地伸开手,去试探自己可不可以牵她的手。
林知忆看着那双向自己伸来的手,那般嫩白,没有一点儿茧子。
若不是因为这双手,她也不会误断他就是一个废材,林家也不会灭。
若她手上有刀,她一定会眼睛都不带眨一下插进去,看着鲜血往他嫩白的手里冒出来。
那鲜红的,雪白的两色相夹,一定美极了!
“忆儿?”
被他唤醒,抓住了他的手,一起往宫殿里走起。
林知忆怎么都没有睡着,而慕奕宸却睡得很熟,呼吸均匀,像很累的样子。
林知忆轻轻扳开他抱着自己的手指,快扳完了,他又把她抱在了怀里,嘴里还在喃喃自语:“忆儿,别闹。”
林知忆以为他醒了,就没有再继续动。觉得他应该睡着了的时候,她又开始,最后还是没有成功。
索性她也就不再继续了,躺在他的身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还有稳健的心跳声,有些失望地叹口气。
看他睡得如此安详,她心里就不舒服。
可她现在又没有匕首,不能把他给办了,只能等以后了。
她轻轻地抚摸上他心脏的位置,在那儿比划了一下,想着到时候她该怎么刺进去,他才会一刀毙命。
若一刀失了手,第二刀根本还没来得及下去,她就被沈阳给一刀毙命了。
完全没有机会让慕奕宸再受一刀,若是慕奕宸发火殃及无辜,那知恩可就惨了。
所以,她必须得一刀解决慕奕宸,能有好时机的也就只能在他睡着的时候。
其实她在去布达国的路上,差点儿死在那个鸟不拉屎的沙漠里。在生死垂扎的时候,她放弃了报仇。
那一刻她觉得活下来才是最好的,只有活下来,她才能为林家洗白。
她不能让林家毁在一个“通敌卖国”的罪名上,林家活得坦荡,怎会有得这个罪名!
起初她觉得是被一些小人算计,当后来发现慕奕宸一直在欺骗她,又加上太后的那些话,她相信了慕奕宸才是要灭她林家的真正凶手。
当她理清思路后,每个夜里她都哭地像个泪人儿,常常哭得眼花缭乱,头晕目眩。
在沙漠上,她放下了所有,只想好好地活着,替林家人好好地活着。
进宫后,她也是很平静地唤他一声“陛下”,也能做到与他心平气和地聊天,全是因为她想活下去。
她都想好了,她要用余生来报答慕璟铄的救命之恩,然后与他隐姓埋名,隐居在外。
可慕奕宸不愿意,拼要让她记得那些痛,那些疤。
既然她不能按着自己想过的生活走,那她就走这条他想让她走的路。
走上这条互相伤害的路……
不想第二天,林知忆早早起来梳好妆容,看一眼还在睡觉的慕奕宸,吩咐嬗云几句后,她走了出去。
等慕奕宸醒来,去摸旁边的位置,发现那里是空的后,猛地睁开眼,在殿里寻找林知忆的影子。
寻了一圈后,不见她的踪影,慕奕宸心里不安,顾不得穿好衣服就往外跑,一边喊着她的名字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
盛德公公见慕奕宸衣衫不整地跑出来,赶紧阻拦,“陛下,您得将衣服穿好再找公主啊,这样出去要是让人看到了会笑话您的。”
慕奕宸找得着急,哪里还管那些礼节,“那也是笑话寡人,跟你没任何关系!”
“陛下,若在这方面出了错,老奴可是要被砍头的。”盛德跪下,拦住慕奕宸的去路,仿佛在说,您要过去也可以,从老奴身上踩过去吧。
慕奕宸脸色铁青,“你现在这个样子,寡人也会砍你脑袋!”
“陛下!”盛德趴在地上,宣誓着他的决心。
慕奕宸气得直跺脚,越看他,心里越烦躁,“来人啊,把他拖下去。”
嬗云提着一篮子花回来,正看到两个侍卫架着盛德往殿外搬,而慕奕宸则是衣衫不整,铁青着脸往殿外走。
嬗云正要说“奴婢向陛下请安”,话还没说得出口,慕奕宸先她一步开口,“你家主子去哪儿了?”
慕奕宸周身散发出来的寒气让人寒粟,使胆小怕事的嬗云马上告诉他林知忆去了哪儿。
“我家公主去御花园摘花去了。”
慕奕宸听后,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下,心情大好,转身进殿吩咐盛德给自己更衣。
盛德上一刻还被人抬着,下一刻就连滚带爬地跟进了殿里。
嘴里一直念念有词,一直到进去后,嘴才闭上。
御花园。
林知忆看着那一朵朵娇艳的花儿,对身边的玉潭说到:“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林知忆剪下一朵,玉潭上前接过,声音平静如水:“回娘娘,从您来的那天,奴婢就知道了。”
林知忆看着一直低着头的玉潭,微微蹙眉,“我不是告诉过你,在我面前你不用这样称呼自己吗?”
玉潭还是没有看林知忆,但声音比刚才柔和很多:“以前的您是那样说过,奴婢也在那段时间享受了自由。可这里终究是皇宫,有些规矩是不能越的。”
玉潭的话无疑是在告诉林知忆,以前在她面前不称奴婢是年少无知。
以前那个天真无邪的玉潭,在自己离开一年后变得成熟稳重,不禁有一丝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