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她朦朦胧胧中看见屋里有人在她床边站着,手慢慢抬起。
吓得睡得朦胧的林知忆猛得睁开眼,身体猛一热。
待看清楚后才发现是慕奕宸,松了好大口气。
还以为是哪个要杀她的人呢,吓得她的心怦怦直跳。
就连现在看清楚是慕奕宸后,她心都还在疯狂地跳个不停。
可见,刚才吓得不轻。
紧紧握住被褥的手松开,去擦拭额头上的细珠。
对他说话,也没有半分收敛自己的情绪:“这大半夜你不睡觉,你在做什么?”
闻言,慕奕宸没有像她那般惊慌,而是非常镇定。
“剪烛芯。”
一剪刀下去,那快熄灭的烛火,又瞬间燃烧了起来,见烛火越明亮,他也就越高兴。
“你知道,为什么要剪烛火吗?”他也不等她说话,自言自语道,“在民间,他们说花烛之夜的烛光越亮,新人也就越幸福,也能长久。”
她这才看见婚礼中使用的蜡烛上多半绘有龙凤彩饰,就像她今天穿的那套衣服上的花案。
她并随口一说:“没想到你还挺迷信的。”
慕奕宸偷笑,过后,一本正经的看着她,可言语里带着几分挑逗:“我是第一次成亲,当然迷信了。”
过一会儿后,林知忆才发现她被慕奕宸给算计了。
他这是在拐着弯说她,不是第一次成亲。
林知忆紧抿住唇,从身后拿了一个枕,直接扔在慕奕宸身上。
“好啊你,你竟敢取笑本郡主!”
被扔出去的枕被他轻轻松松接住,一脸坏笑:“纠正一下,是王妃,你应该称,本王妃。”然后他再没脸没皮地说一句,“王妃,你现在有新称呼了哟。难道王妃是想耍赖不成?可,可我们都……”
被他这么一说,她脸倒红了,一时不想跟他争输赢,只想用被子盖住自己的红脸。
太丢人了,就因为这个,脸发烫到不行。
被子外面还传来清朗的笑声,和一句调戏:“我的王妃真可爱。”
“你还笑!”
从被子里发出闷声,声音虽不大,但却能听清。
“哈哈哈,我笑,我的王妃啊。”
“你个没良心的,我都快被你吓死了,你还在这笑。”被子里闷闷的声音,吸引着慕奕宸,鬼使神差得去揭开那床被子。
声音温柔得像一潭清泉,流进她耳里,滴在她心里,泛起涟漪。
“这样捂着,你不闷吗?本来脸就红,还这么捂着,待会儿,得像那囍贴般红艳了。”
“哪有!”说完还颇为懊恼地撅起小嘴儿,努力掩盖自己的心虚。
“哦,是吗?”慕奕宸暗笑,故意拖长尾音,看着那个又把被子抢过去盖住自己的那一团,一直发笑。
“我还以为,王妃是因为刚才洞房的事而脸红的呢?”
话刚说完,正准备睡下,就被一道力量给推了一下。
“啊!”
毫无征兆得被踢下床,发出一声惊叫。
外面站着的铭儿暗暗高兴,想着郡主不愧是猛女,这都三更天了,里面还发出声音。
偷偷笑一会儿后,才发现沈统领正用一双不知道啥意思的眼神看着她,尴尬一会儿后,赶紧打个哈欠,伸懒腰。
“唉,这么晚了,守得我都困了。”
沈统领眨眨眼,又站好,什么话也不说。
见他站好,她也到刚才的位置站好。若铭儿进来,看见新郎在地上滚,那她一定会笑掉大牙的。
慕奕宸被她踢下床,在地上滚一圈,伤到他腰了,脸上满是痛苦。
林知忆见过了好久也没有再听见他发出一声声响,偷偷撑起一角的被子,想看看他到底怎么了。
慕奕宸穿着单衣,坐在桌子旁,一只手放桌上,一只手正轻轻揉着自己的腰。
就那轻轻一脚而已啊,至于,有这么大的威力吗?
林知忆瞪大眼睛,认为他也太娇贵了,可当看到他头都快低在桌上了,驼着背,身体还在不断地颤抖。
这情形,可把她吓着了。
林知忆猛得掀开被子,顾不得给自己披件衣衫,顺手扯了一件棉披风,小跑着来到他身边。
看到他额头上的汗珠,林知忆吓得手上的棉披风都快落下了。
赶紧为他披上,用自己的喜服帮他擦汗,被汗水浸湿的红色,更加深红,像一摊血水。
还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声音急切:“你怎么了?是,是哪里疼,啊?来,我看看。”
说着,就要去掀他手按着那里的衣服,刚转头,她就看见被他按着那里鲜红的布料比其他地方的颜色要深很多,也比,她手腕上的那块布料还要深。
血!
当意识到是血后,身体一软,险些没站住,那双一直抖个没完的手,慢慢靠近,扶上,那股滚烫的热流烫得她慌张失措。
她刚开始还以为他受的是小伤,可当她看到那血时,她是真的慌了。
“来……”人啊!
一双手及时捂上她的嘴,压低声音,有些虚弱:“不要叫,不要让人知道。”
林知忆吓得早就瞪大了眼,脑袋有那么一刻是空白的,但耳边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让她的大脑迅速运转。
现在就他们两个,若这事被传出去,她也会脱不了干系的。
他若无碍还好,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的命也就停在十五岁了。
所以,当他说不要叫时,一是真的给吓着了,二是,她也想活命。
所以她乖乖点头,当他感受到怀里的人答应时,他也就放开了。
刚得到自由,下一刻,她就冲外面大喊:“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那血流的汹涌,若没有药及时医治,他那病体根本活不过今晚。
趁现在他还有一些意识,他的统领进来见他主子这般,他定会问慕奕宸是怎么回事。
她说的话,沈统领是不会信的,可他主子说的,他一定会信。
所以,她叫了人进来,不是为了能救活他,而是,希望自己可以洗白。
果然,沈统领听见林知忆慌张的声音赶进来,用眼搜索他的目标,看他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心也安了下来,还以为慕奕宸只是喝醉了。
林知忆一刻也不敢耽搁,真的是在跟慕奕宸的生命时间在赛跑,生怕他等不了他的属下来问他,他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所以,被吓得脸色苍白的林知忆也不管此刻自己有多冷,也不管此刻的自己穿成这样出现在一个男子面前是有多不合礼数,快步上前,拉起他,往慕奕宸身边跑去。
或许是吓得不知道说什么话才不会让沈统领误会自己;也或许会觉得,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没有用,还会让人觉得自己是在为自己开脱;也或许她认为,此刻的自己不适合说任何话。
因为此刻,她的大脑是真的很乱,理不清一句话,不知道说哪些话对自己有利,说哪些话对自己有害。
所以,她干脆凶猛地拉掉披在慕奕宸身上的棉披风,让沈统领看到他身上的血,也就明白自己想说什么了。
这样也不浪费时间,她也不会与沈统领打语言战,玩心机战。
果然,当沈统领目光触及到那块被血染透的布料,脸上闪过一丝慌张,也只是一瞬。
下一刻,他就抱着慕奕宸走了出去,没有对她说一句。
毕竟此刻,救自己的主子才是当务之急,她身处翎王府,怎么也逃不出去,没有必要跟她浪费救主子的时间。
当他们走后,整个人才瘫痪在地,此时此刻,她真的不觉得冷了。
早被混乱的大脑给吞下那份冷人寒冷的知觉,麻木得瘫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