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这些士兵真没一个怀着歹意的,那也不保证这一路上的客栈,没有一个怀着歹意的人。为了自己的安全,她当然得关心那些士兵的安全了。
源儿和铭儿都是她的贴身丫鬟,自然他们三个,也是她最信任的人,这种事也只能让她们去做。
知恩,铭儿点头,异口同声应道:“是,小姐。”
一连几天,她担心的事都没有发生,眼看明天就要到翎王府了,队里一点异常都没有。可越是这样,她心里越不安。
夜里,源儿打来热水给林知忆洗脚。放下热水,附在她耳边,轻言:“郡主,人被知恩控制住了。”
林知忆眼眶扩大,悬着的那颗心也落下了一半。
“我要见他。”
她要看看,是谁的人。
现在,她要重新分一分,哪些是敌人,哪些是朋友了。
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是敌是友都无所谓。以前是有将军府,现在她只能靠她自己。
翎王府,也就只能拿出来,吓唬吓唬那些街边的乞讨者。
对她林知忆可没有半点好处,相反的,还让她的地位下了好几个阶梯,都可以被人踩着了。
一想到这,她就是一肚子的火气。
林知忆打扮成一个丫头的装扮,随着源儿往知恩的房间走去。
一路上,她们会碰到巡逻的侍卫和一些丫鬟,不知道是不是她装得太好了,那些人见她们也都只向源儿问好。
来到一间房,源儿扣几下门后,门被人从里间打开。
源儿退到一边,知恩看到是林知忆,赶紧让道,让她进去。
进去后,知恩将屏风撤走,被捆成一堆的人都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男女都有,看只有七八个人,她倒担心起来了。
不会有人只安排七八个人来刺杀她的,而且看他们也都不是什么武功高强的人,再来十几个这样的,也不是知恩的对手。
毕竟她身边有个高手,哪个人会安排几个废人来呢,这不是更容易暴露自己的身份吗?
知恩搬来一张椅子,林知忆却不坐。
此刻,她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很痒,又像是很慌。
总觉得,敌人在后,她在前。
只靠毫无依据的瞎猜,根本不是什么好办法。
既费脑,也费神。
她可有好几个夜都没有好好睡一觉了,每次都是在他们赶路时,在花轿里补回笼觉。
林知忆拿下一个人口中的布,与他对视一会儿后,继续去拿那些人口中的布。
知恩有些慌了,若她这样,那些人发出声音来,那他们这一直以来做的都不是白废了吗?
“郡主!”
“给他们一点银两,放他们回家吧。”
这回不只是知恩了,就连站在她身后的铭儿听见了也都惊讶地看着她,但她是主子,也只好与知恩一起应了下来。
回到自己房里后,她没有立即睡下,而是打开窗户,一直站在那。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人推开,继而响起:“郡主,你还不休息吗?”
进来的人正是铭儿,她看房中的灯已灭,怕进来惊扰了她,就在门外坐了大半夜。
她知道这些夜里主子都很难入眠,想着这个时辰主子该睡熟了,铭儿才蹑手蹑脚地进来,可没想到自己的主人居然还没睡,站在窗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睡不着。”
这几日,她没有一天安安心心地睡过,或许以前坏事做多了吧,夜里总是觉得有人来杀她。
“不要点。”
铭儿正想点灯,就被她给喝住了。
铭儿有时真想问问她的主子,是不是背后长了双眼,不用回头,都知道她在做什么。
“是。”
铭儿吹灭手中的火烛,慢慢向她靠近。
突然,她上前欲将窗户关上,林知忆照样阻止了她。
铭儿疑惑,但也没问,转身并拿了件衣服套在她身上。
一阵寒风刮来,冷得她直打哆嗦。
心想,主子最怕冷了,怎么还要打开窗户吹这么久的寒风呢?
看着那单薄的背影发起来了呆。
靠近她,站在她身边,看向主子看的方向,语气坚定:“郡主,不管以后会是怎样的情形,我们都会陪着你的。”
林知忆转头,被她这没头没尾的话给弄愣了。
继而嘴角上扬,眉语目笑:“嗯。”
看着萧冷的月光照着她那张小小的脸,心也安了不少。
看着远方,嘴里轻轻叨念着:“我知道,我也信。”
她一直都知道,她们在自己身边,她也相信,她们会一直在她身边。
所以,她说,我知道,我也信。
“不管将来是什么情形,我都会站在你们前面,把你们护在我身后。”
她们保护她,她也定会护她们。
转头,笑着对着铭儿说:“现在可以睡个安心觉了。”
路过铭儿,还伸了个舒服的懒腰,接二连三的哈欠也随之而来:“唉,困死了。睡的时候,把窗户关下。”
困成这样了?刚刚……陪着自己站在窗户吹冷风的那个丰神异彩的是谁?
铭儿使劲揪了一下自己的脸蛋。
疼!
看来不是做梦,这主子太可怕了!转眼,就变成了两个人。
看着被子都还没有盖好的人,就已经睡下了,还睡得很舒服呢。
看她这睡样,铭儿有些想笑。
其实林知忆是故意站在那的,尽管她也很困。
她就想看看被放出去的人还有没有想继续杀她的。
她也是故意让知恩放人,也不过是想看看那些人的胆儿有多大。若那些人真敢伤她分毫,她定会要了那些人和他们家人的命。
若他们不是,她也没有必要伤他们,还是少些去结一些没有必要的仇比较好。
她不是什么善良的主,但也不是什么恶鬼。
她在给那些人机会,也在给自己不杀人的机会。
所以,她等,打开窗户等,等他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