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看她坐了另一辆马车,正想开口喊她,意识到林志华就在身旁,也就没喊成。
怕自己开口,林知忆又得被他训。
林志华看林母久久没跟上来,看向她正看的方向,正好看见林知忆上了第三辆马车。
心里已有了大概,语气里有几分怒气,也有几分无奈:“你还想吹风多久?”
林母叹气跟上,还没等她坐下,林志华又开口:“这个月,她必须嫁出去。”
毋庸置疑的语气,让林母不知道如何开口。久久等不到她的答复,他睁开眼,语气冰冷:“怎么,不行?”
林母在心里盘旋了很久,选择一句最没有气焰的来回答他。
“她,不是和雅丽一起出嫁吗?可这,还有三个月呢。”
试探,也是提醒。
提醒着他,婚期还有三个月呢。
“不,不能拖到那个时候。要尽快,最好是这个月就完婚。”
林母震惊,什么事需要这么着急把她嫁出去。就算她碍着他了,但也不至于这样吧。
“时间拖得越长,她嫁出去的几率就越小。”
这话更让林母疑惑了。什么叫时间拖的越长,她嫁出去的几率就越小?
“可这是皇上赐的,她不敢不结啊?”林母的言下之意是,就算知忆的胆子再大,她也不敢违逆圣旨,这可是死罪!她不可能不知道。她想努力为女儿辩解,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的女儿是那样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更何况林母自己也有私心,她希望林志华能改变主意。
“哼,她虽是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可你也不了解她啊。”
林母以为他是在嘲笑自己,面上有些难看。
“她,可不会就这么乖乖地,等着那天到来。她一定会,等到另一道圣旨下来。……哼,还别说,若她是男儿身,定是我的左膀右臂。”他叹口气,缓缓闭上眼,“可惜,可惜啊……她,注定会给我带来灾难哦。”
林母黯然,低低地问着林志华:“将军……可是信了十四年前那个道士说的话?”
林志华睁开眼,轻描淡写:“不信能怎样,信了又能怎样?”突然,沉闷道,“若真像他所说的那样,这可能就是我们林家的命吧。”
林母抿抿唇,不知道说些什么,一直低着头。
“若真有那么一天,请你别怪我。”
林母猛然抬头,眼神慌乱,语言吞吞吐吐:“将军……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再说了,你怎能信一个江湖骗子呢!他就是靠骗人来养活自己的,你又怎能把他说的话当真呢?”
林志华深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另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不愿林家百年最后毁在我手里。”
“那你怎么去跟皇上说,这婚期的事儿?”林母黯然神伤。
“我自然有办法。”
林母看着他的侧脸,回想着十四年前那个道士。
那时候,在林知忆满一岁的生辰宴上,林志华的父亲抱着林知忆正在抓阄,她抓了半天就抓了块玉。
人人都在称她将来有福气,定有一番大作为。
可一个道士却说,此乃是不祥的征兆。
说林家从此消失在世间,而且是一事诛九族,独有一人背负仇恨苟活于世二十四年,终还是命短。
林老将军认为他这是在诅咒林家早日破灭,当着贵宾的面,将他给轰出去。
待客人散尽后,林老将军又把他请进了府,让他说明白点。
那道士说,林家的福祸都在林知忆身上,而且都是跟她嫁给皇家有关。
在林知忆做皇后那段时间里,是林家这一百多年来最辉煌的时候。
若林知忆被废,林家将会遭受被诛九族的命运。
若想林家以后都平平安安,林知忆绝对不能嫁给皇室有权有势的人。
可林老将军觉得那道士是在编故事,也就没把那个当回事儿。
可林母怎么也没想到,林志华却把那个道士的胡言乱语当回事儿了。
将军府门口。
“怎么,怕看到我啊?哼,会惹事,难道还怕看到债主不成?”
还没进将军府,就被林雅丽拦住了。
林知忆看都不看她一眼,满是不屑,就像站在自己身边的,是个不祥之人。
“林知忆,你真的很让人讨厌!”林雅丽一直压着自己的怒气,努力不让自己在下人们面前失态。
林知忆也就是讨厌她这一点,不管怎么生气,她都要压着,然后看到自己的父亲或母亲的时候,她就会表现得柔柔弱弱。
在下人面前,她表现得自己一直在让步,而她林知忆则是一直咬着她不放。
最后,林知忆就会被父亲教训,被母亲唠叨个没完没了,还有下人们也都觉得是她欺人太甚。
“再怎么讨人厌,也不及,你个庶出的。”
狠话说出来,她也就少说两句了。
毕竟,跟这样的人,林知忆是真不想继续再与她闹下去,没这心,也没这情。
若是被林志华看到了,指不定又说是她欺负林雅丽呢。
可林雅丽却死咬着不放,谁让她说自己是庶出呢?
她林雅丽平生最讨厌庶出,真的很不想听庶出这两个字。
每当贵族女子相聚,她都要被人排斥,而林知忆却被人尊敬。
在那些贵族人眼里,不管家里官职有多高,只要是庶出的,就要比贵族嫡出的要低一等。
所以,她总是得不到别人的一丁点尊重。
若林知忆敬她,那些贵族的嫡女也就会敬她,她就不会被人排斥。
尽管现在自己是太子妃了,还是没有人去尊重她,还是会有人骑在她的头上!
她不满过,可她能怎么办,她只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和一些小心机去篡位,去以这样的方式赢得那些人的尊重!
可到头来,林知忆却用一副冷冰冰的表情否定了她所做的一切!
她没有成功,她还是被人踩在脚底下!
“嫡出又如何,还不是像那些小户户人家教出来的,一点教养都没有。还有什……”资格在这说别人是庶出!
“我没教养?呵,我起码没有把自己同门的人与一些小户人家的子女相提并论,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你说谁没教养!这种事,小户人家都明白,你还得要我说一遍?哼,真是可惜父亲为你请的先生,父亲一定以为,你是知书达理的。可他哪里知道,你就是个土包子,中看不中吃。越往后吃,越无味儿。你说,林志华要是在这儿,他还会认你这个女儿吗?”
林雅丽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
说她什么或许都可以,但不能说她没有教养。这可不只是在侮辱她,也是在侮辱她的家教,更是侮辱了整个将军府。
她林知忆什么都好,但就有一点不好,就是太护家族了。若有人说她家有什么,她一定会还回去。
就像此刻,不管那个人是不是自己家的人,她照样做。
“你竟然敢直呼父亲的名讳?!”
林雅丽除了愤怒,还有些惊讶。
直呼长辈大名是违逆的,她却可以这么镇定地说出来,着实让林雅丽一惊。
林知忆讥笑:“就算他在这儿,我照样叫。他都没有把我当女儿,我为何把他当父亲啊?长辈,呵,他也配?”
林知忆意味深长地盯着林雅丽看:“你敢直呼他的大名吗?啊,你胆子小,定是不敢的。”,她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哦对了,还有,我今晚可是帮了你很大的忙呢,你不感谢就算了,还把我堵在门口吹冷风。天底下,可没有你这样的姐姐呢。”
不提还好,一提,她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把林知忆拦在外面。
被她说的一些话给弄糊涂了,也就忘了这事。
“妹妹,的确是个好妹妹。以后不要为姐姐着想,若有机会,自己好好表现,或许,妹妹也就不用与我们有离别之苦了。”
听起来倒没什么,但细听还是有几分讽刺的。
特别是,她脸上的挑衅。
似在告诉她,她嫁到翎王府,可就不能再时常见面了。若好的话,一年也能见上一面,若不好,几年见一面都难。
在她看到知忆脸上的惆怅后,高兴地走了进去,某些人越不高兴,她就越高兴,晚上,都能睡个好觉呢。
一直站在她们身后,没多远马车旁的林志华和林母两个人,看着她们一前一后走进去的两人,摇摇头。
“两个人倒不大,心也不比我们小。”似说给自己听的,也似在说给身边的林母听。
刚才她们说的话,他也听见了一些,有些声音小就没听见,但他也能猜到一些。
回头,上下打量林母许久,眼神空洞:“真看不出来,那小丫头片子,居然是你生出来的。”
一个浑身散发着桂兰之气,一个,唉,就是个小男子汉。
这点,倒像他。
这种性格在男子身上都是祸事,更何况,还是女子。所以,他才恳求皇上将她嫁给翎王。
翎王府在郊外,快马加鞭赶来也要六七日。
离宫越远,她,也就越安全。
有些时候,家世好,也不是一件好事,或许,会成为那个人的灾难。
他,是真不想她沦为皇家的牺牲品啊。
将军府从来都不缺殿下们的登门,大家都明白,他们是为了什么而来。虽然,她从来没有正眼看过那些人,但她终究,还是太显眼了。
有些事,不会看她愿不愿的。
翎王,会是她最好的护身符,也是她最好的归属。
林知忆的居所。
“咚咚。”
“进来。”
“我看你院里的灯还亮着,就想来坐坐,我没有打扰你吧。”
闻声,知忆转头,看见来人后,乖巧得摇摇头,赶紧接话:“没有。我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