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尾声(1 / 1)

生生的将一个人从心里拔除,需要多久,瑞尔·克里夫不知道,他只知道,那是一种堪比剜心之痛的绝望。

这种空空的落伤,伴随他的,是接下来的整个人生。

冷暖离开了。

包括教众人人向往又恐惧的蛇蝎教主。

一人一轮椅,这一美丽的梦魇,也彻底的尘封在历史画册中。

从山庄里出来,冷暖没有回冷家,也没有去雷家,更没有去找夜暮。

她与克里夫的决裂,目前,还也没有任何人知道。

冷小曦一放学就被接到了雷霆的住处,男孩比以往更沉默,落下的睫毛煽动着,心里有丝担忧。

他不懂大人之间的爱,他只是知道,冷小暖同学的心里并没有表面这么无情。

他干爹,想必也会很难过。

“怎么了?这是”。

雷霆一直看着这个小家伙,察觉了一丝的不同寻常。

“太爷爷,妈咪自由了”。

冷小曦睁着黑黑的眼珠,稚嫩的声音并没有一点欢喜,他从出生就生活在那里,怎么会没有一点感情。

“唉”,雷霆叹了一口气,拍拍小家伙的肩膀。

冷小曦知道这些事,他并不意外,但是那个男人居然肯放手了,他倒是意外的。

本以为,这是一个解不开的结。

“妈咪,她会去哪里?”。

雷霆背着手,看着冷小曦这张脸,突然想起四年前。

凤隐将昏迷的冷暖送回冷家,那个时候,他一心在冷暖的安危之上,所以忽视了,那个男人,也是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至今,他都不知道,凤隐,究竟是何人,又会在哪里。

“她会回来的”。

这里有她的牵绊,有她的责任。

冷小曦的眼眸眨眨,稚嫩的小脸,还是流露出一抹忧伤。

希望妈咪早点回来。

*

从克里夫家族出来的冷暖,其实并没有走远,一路游荡,她竟然有种不知何去何从的惆怅。

前世今生的一幕幕,她经历的,她遇见的,去电影镜头一般回放在脑海里。

她没有去找夜暮,因为她无法做到,刚刚离开一个男人,便立马投入另一人的怀抱。

即使,是她深深爱着的人。

一个人独自在海边坐了良久,最终冷暖买了一张车票。

一顶鸭舌帽,一个双肩包,除去那张半掩倾城的娇颜,普通的装扮,如同一个路人。

一连几日,f国周边的小镇。

冷暖故地重游,一步一步,每个脚印都是她与夜暮走过的地方。

还是那个花园,还是一样的建筑,只不过身边的人不在,心情不同,感受自然也不同。

十里秋风,芳草萋萋。

山坡上,有一女子长发披垂,坐在那里,目光悠悠的望着不远处的一座木屋。

木屋落在在水上,水波荡漾,折射出点点的星光。

安静而静谧。

这是她现在落脚的地方,也是曾经,夜暮离开她的地方。

本以为,她是避讳这个地方的。

没想到,故地重游,只有这里,方能给她一片安静。

“姑娘,今晚去我家,婶婶给你做薄饼吃”,一位本地的中年妇女笑着喊到。

这里其实是水上城的一个私人牧场,周边住着不少的当地人。

看到一个东方姑娘独自居住在这里,很多热情的人,都想招呼一番。

“好啊,谢谢您”,冷暖将被风吹乱的墨发拂到脑后,开朗一笑。

“不客气,不客气”,女人爽朗而笑,弯身挑拣一些杂草,时不时的和冷暖交流几句。

其实这个牧场几年前便成了私人占有地,虽然不见主人是谁,但好在并不苛刻,周边的居民也总会来采摘一些野菜与野果。

所以,冷暖的出现,众人猜测,多半与这里的主人有关,他们自然是感恩的。

“姑娘,您为何独自在这里啊?虽然这里治安不错,可是出了镇上,这歹人还是不少的”,自称婶婶的女子,将一些野草放到身后背的篓子里,关心的说。

这女孩不仅长得漂亮,人还随和,和自家女儿一般大,妇人免不了一番唠叨。

冷暖只是笑笑,配合的点点头,没有过多的言语。

薄饼是f国的一道特色小吃,相比于冷暖之前在高级餐厅吃到的,味道似乎多些什么。

虽然这里居民的手艺比不上那些高级的五星级大厨,只不过味道却更能让她动容。

起来想去,这应该就是温暖的味道吧。

这位婶婶家是四口人,一位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还有一位十多岁的男孩。

很热情,由其是两个孩子,围着冷暖问东问西,眼眸里,尽是好奇。

她们除了上学就是家里,并没有接触到很多的人,对冷暖这个美丽的东方女孩,自然充满了兴趣。

这种浓浓的家庭氛围,是冷暖从未感受到过的。

很温馨,很舒服。

原来,这就是家庭的味道?

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冷暖从妇人家中出来的时候,天色很蓝。

空气很清新。

秋风卷着泥土的芬芳,洁白的鞋底踩在土地上,踏实而平静。

一缕枯叶旋转。

轻飘飘的落在冷暖的发梢。

轻笑,抬眸。

一抹高大的身影落入眼底。

男人俊脸的憔悴,可看着冷暖的深邃眸光却有星光聚拢,熠熠发亮。

最大的幸福莫过于,还能活着,还能找到你。

生离死别,他们不需要任何言语。

一高一矮,一深一浅。

就这样缓缓的对视着。

她的眼珠安静而温柔。

他的轮廓内敛而情深。

风吹乱的发梢,迈出一步,便是紧紧缠绕。

“暖暖,我来接你”。

男人的喉咙滚动,朝着冷暖迈动一步,渐渐的拉进的距离。

男人的身后有霞光万丈,仿佛踏破星辰。

“我们离婚了”,一句话打破了这暧昧的平静,冷暖的脚步没有动。

一尺的距离,是安全的距离,只有完全依赖之人,方能靠近。

夜暮深邃的眉眼弯弯,伸手将冷暖拉入怀中,

下巴磨蹭在女子幽香的发顶,男人淡淡的开口。

“从来都没有”。

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无法将他们分开。

“那个,不做数的”,没有说太多,其中的事由他来解决就好。

“怎么找到我的”,鼻息间熟悉的气息,恍若昨日,一直紧绷的神经,也只有在他的面前,才会放缓。

“暖暖,我一直都在”,夜暮一手抚摸上女子凉凉的脸颊,目光一寸一寸,认真的凝视。

他一直都在的,在她雷厉风行之时,在她推着那个男人针锋相对时,他都在默默地关注。

他曾说过,只要她活,他愿意躲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傻瓜”。

冷暖伸手握住男人温热的手,一如曾经,隔空相触,十指相扣。

“暖暖,你知道吗?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活了多久,一半前生,一半今世,在那个虚无的等待中,我不是没有绝望过,可最终,我熬过来了,因为我相信我爱的女孩,我相信她,会找到我的,所以,我愿意一直等下去”。

“夜,对不起”,想起曾经,她无法不自责。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夜暮拥过冷暖,用自己温热的身体,为女子撑起一个安全的屏障。

“傻瓜,我心疼你还来不及,”,为他舍命奔波,为他受尽艰辛。

还为他生下孩子,九死一生。

“暖暖,和我回家好不好”,夜暮的手落在冷暖的发间,温柔缱倦。

他们分开的够久了。

男人小心翼翼的眼眸,生怕错过她的任何动作。

风声依旧。

几秒的时间,冷暖睫羽煽动,突然伸手回抱了夜暮。

低低一声,却清晰无比,“好”。

不想再放手。

男人动容,一吻落在女子的额间,绵延向下,唇齿相依,寒风簌簌,怎么也吹不散彼此的柔情与绵长。

她是他的妻,他是她的夫,一世深情,两世纠缠。

只愿从此,执彼之手,永不分离。

两个月后。

一向没有任何秘密的上流社会,发生了一件轰动全球的大事。

一场盛世婚礼。

能够前去观礼之人,无不咂舌感叹,第一世家的底蕴果然不同。

婚礼的场地是一座岛屿。

鲜花为阶,白玉为地,如九天走下来的璧人,在漫天轰隆的机桨下,缓缓而行。

海水倒退成行,层层泛着心形的浪花,闪着点点的金花荡漾。

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咧着笑脸的蓝色身影,游龙摆尾,舞动着,恭祝着这一场世纪婚礼。

众人惊艳的新人身后,有两个小小的身影跟随。

搭配的礼服下,男孩淡定而妖孽,女孩灵动而可爱。

新人在台上接受牧师的祝福。

台下。

冷小曦撤掉了让他呼吸不畅的蝴蝶结,朝角落里走去。

他腹黑的爹地终于和妈咪在一起了,可是,他却更惆怅了。

因为,冷小暖陪他的时间更少了!

他爹地是这世上最粘人的男人,简直太可恶了。

“小曦,要不要吃?”,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甜甜的声音,回头,只见刚刚和他一起走台的女孩,手里拿着一个圆圆的糯米团子,嘴里还塞着一个。

难怪声音有些奇怪。

他并不认识她,真不知道修叔叔从哪里拐来的。

粉嫩的小手上都是面粉,冷小曦美丽的小脸一皱,嫌弃的暼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又脏又丑,真不知道妈咪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夸她可爱。

冷小曦记仇的想着。

不同于订婚宴,婚礼如此盛大,邀请的客人也自然多些。

应酬下来,难免有些疲惫。

“我先送你回房”,夜暮看时间差不多,拉着冷暖朝后台走去。

反正重要点的客人,她都见过了,冷暖也没有推辞,任由男人拉着。

“对了,小曦呢?”,突然想起自己的这个儿子,冷暖顿住了脚。

今天人多,虽然小曦实力不弱,但终究是个孩子。

“我应该知道他在哪里,”,夜暮神秘莫测的笑,冷暖心中有种毛毛的感觉。

“在哪里?”,冷暖犹豫,有种怪怪的感觉。

“这两个月,他都干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夜暮低头耳语,轻轻的咬了下冷暖的耳朵,暧昧流转。

“喂!有人呢!”,冷暖瞪他一眼,揉揉发痒的耳朵。

知道小曦的去向,也算放了心。

“那回房?”

“不要!”

“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