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
“生……”
“大人，我要生……”
“……嗯，乖。第一件事，本官要洞庭湖的水形图，包括你们那个什么水庄，都有哪些人，有什么纠葛，通通写下来。能做到吗？”
“能，能，小的一定把知道的都写下来。”
“嗯，不错，第二件事就是你的家人现在在何处，本官把他们接来，替你养着。”
一听到要对付自己的家人，水葫芦立马慌了。“大人，小的家里人，啥都不知道啊！您就放了他们吧。”
“唉，瞎说什么呢！”沈林甫训斥道：“以后大家就是同袍兄弟，若是你们的家人我都不认识，还算什么兄弟，是不是？放心，只要听话，本官和你们，就永远是兄弟……”
沈林甫看了一眼水葫芦，说道“……水兄弟，你犹豫的太久了，可不能再考虑了。”说着还用手理了一下水葫芦的凌乱的头发。
“我说，只是还请大人不要降罪家人。”
“放心，只要你们听话，本官说话自然算数。”沈林甫站了起来，拍了拍胸膛说道。
“小的……小的家人在鼎州崇县的崇孝镇。家里有老妻，一个小妾，还有四个孩子。”水葫芦垂头丧气地说道。
“哦！你们呢。”随后沈林甫转头问其他五个人。
“大……大人，我等并无家人，岛上女子甚少，并未轮到我等，遂都没有成家。”那炭黑小个子说道。
“父母都不在吗？”
“回大人，岛上不宜居住，我等父母，大都早逝。”炭黑小个子继续说道。
“他们说的可是属实？”沈林甫向水葫芦问到，虽说当世人寿命算不得长，可是怎么六个人家里一个五六十岁的都没有。
“大人，他们说的都是实情。岛上的女子，大多是抢来的，因此兄弟们大多是光棍。而且岛上每逢刮风下雨，恶劣的很，实在不适合人生长。”
“唉，这当水贼也没啥好处啊，临了还媳妇都讨不上。”沈林甫感慨地说道。
“可不是吗？每次打劫都跑在最前面，结果到手的却没几个子儿，更别说媳妇呢。”其中有个水贼，长得贼眉鼠眼的，不知哪来的胆量，居然接了话。
等沈林甫与其他六个水贼看向他时，顿时吓得脸都青了。
“没事，大家都是兄弟了，咋还不能说话了呢。”沈林甫宽慰道。
“水葫芦？这名字不好，在水里容易被人戳破，以后就叫翻江龙，你看怎么样？”
“大人替小的取得名字，自是再好不过，以后小的就叫翻江龙了，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哈哈哈～本官也只是随意取得，你喜欢就好。既然如此，以后就叫翻江龙了，你们几个，也改一下，千万别叫窦什么？”
“大人，窦建文，窦建武，窦建德。”
“嗯，千万别叫你们窦当家找到你们，上门寻仇，到时候本官又平白无故地多了仇家。”
“是，大人，我等听大人的，大人说改就改。”七个人跪在地上点头哈腰地说道。
“好了，言归正传。本官呢要你们做的事也很简单，就是你们的老本行。”
众人闻言，既感到惊讶，又一头雾水。“大人，我等做水贼？这……这洞庭湖都被窦家兄弟盘踞着，哪里还有我等栖身的地方。”
“唉，不要妄自菲薄。”沈林甫打断他说道：“等你们头领的家人接来了以后，你们就可以出去了。到时候在码头上聚拢一帮子人，成立个帮会，一边做做苦力，一边打打渔，慢慢的有了船，下了水，过往的船只敲一敲竹杠，有钱了，兄弟们自然也就多了。到时候有人有船，还怕什么洞庭水庄？”
“这……大人果然是大人，这当水贼的事，在大人眼里，竟然如此门清……额，小的失言了，小的失言了。”那水贼赶紧磕头认错。
“这位兄弟，快快起来，说大实话，怎么能算失言呢？”沈林甫扶起他，笑着说道：“只是这些事可不能乱说，不然本官丢了乌纱帽，你们也丢了脑袋。”
“是是是，我等保证守口如瓶。”
“嗯，本官相信你们。首先你们要有一个帮派，就叫‘沙鸥会’怎么样，天地一沙鸥嘛！”
“哈哈哈，沙鸥会挺好挺好，大人真是好文采。”那炭黑小个子挤出笑脸说道。
“哈哈哈，还是自家兄弟捧场，这样，这‘沙鸥会’设带头大哥一职，总领帮会中一切，下面再设七大当家，就有你们七个担任了，怎么样？”
翻江龙不解，“大人也要入帮会？”
“那自然不，只是领个名，就算是和众兄弟并肩作战。以后帮会中的事，还是你们来管。”沈林甫推心置腹地说道。
“那感情好，这样兄弟们心里也有底儿了，以后若是出事，还希望大人多多照庇。”
“那是自然，自家兄弟嘛，谁叫沈某是‘带头大哥’呢？只是这‘带头大哥’具体是谁，从今日起，只有我们在场的八个人知道。若是有人盯上沈某，你们七个的‘头’，大哥就真的带走了。”
听着沈林甫说话一字一顿，翻江龙七人才知道，这‘带头大哥’原来是这个意思。
遂赶紧出声保证，只差把心肺掏出来给沈林甫看了。
“那好，‘沙鸥会’今天就算成立了，以后‘沙鸥会’的地盘，还得靠兄弟们辛苦打拼。记住，我们的最终目的，是干掉水庄。”
“是，我等定不负大人所托。”
“嗯，大哥相信你们。记住，以后行事，不到万不得已，一定不能杀人。就算逼不得已，也要人鬼不知，不然这知州大人就在城里，到时候大家的‘头’又交代了。”
“是是是，我等谨遵大人的命令。”
“一是不要随便惹出人命官司，二就是不要随便欺负穷人，要知道，帮会里以后的广大兄弟们，都来自他们，所以要和穷苦百姓做兄弟，做朋友，只有这样，‘沙鸥会’的兄弟才无穷无尽。”
“大人说的是，只是这不欺负人，兄弟们真要是去抗苦力，也打不了地盘啊！”翻江龙说道。
“说得好，但是别忘了，你们是什么？是贼！贼还会饿死吗，偷蒙拐骗，开个赌坊，设暗娼，有的是钱，到时候再在城里买座宅子，取个媳妇，生一堆娃。等以后我们老了，大家也可以一起喝喝酒，看看社戏嘛！”
沈林甫向大家描绘着美好的未来，一群人突然发现好像自己做的不是什么坏事。只是替子孙谋福利，替自己挣个后路。
“最后一遍，‘带头大哥’是谁，除了你们与大哥我，天下没有第九个人知道！以后有事，我会暗地里派人联系你们，而你们非十万火急之事，不可来找我。”
“大哥……大人放心，我等一定为大人身份保密。”
“嗯，以后你们往洞庭湖里杀，大哥呢往上面爬，到时候大家一场富贵，岂不美哉！哈哈哈～”
“哈哈哈……”
翻江龙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跟官府勾搭上，那以后岂不是黑白两道，自己只有跺一跺脚，这洞庭湖就得起浪。
想想窦家三兄弟那神气样，居然宁愿相信什么‘光明之子’，也不相信几十年的老兄弟们，还想上岸打江山。
这岸是上了，这江山以后以后就由我翻江龙来打吧。
“……哈哈哈。”
“好了，大哥有事先走了，你们再在这里窝半个月，半个月以后，就放你们出去。记住，行走江湖，要讲‘义气’，也要学会结交朋友，特别是本事大的。”
“是是是，我等谨记大哥教诲！”
“哈哈哈～有觉悟，大哥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