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无助的蒙骜(1 / 1)

蒙骜眼睛睁了好一会儿。

奈何现在正是夜深人静,人酣睡的时候。

睡在蒙骜身边的士兵,也愣是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等到将近天明,睡在蒙骜身边的士兵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往蒙骜将军的床上,不经意地扫了一眼。

这一扫,士兵立马便睁大了眼睛。

无他,是因为这名士兵,刚好就看到了满眼血丝,一脸憔悴的蒙骜将军。

……蒙骜将军睁开了眼睛,这是醒来了?

士兵心中闪过一抹疑惑。

眼底闪过了些什么。

欣喜地凑到蒙骜将军的身边,高兴地喊到:

“将军将军,您醒了呀。

您醒了吗?您说说话。

您怎么不说话呀。”

士兵说着拍了拍蒙骜将军的肩膀。

躺在床上的蒙骜将军,眼底里面闪过一抹急切。

他张了张嘴,拼命地想说一些什么。

可是,没有用。

他发不出声音了。

——尘华君,这个心肠歹毒的贱人,他竟然给自己下了药。

想着想着,蒙骜将军的眼睛,又红了。

士兵见此,猜测道:

“将军,您说不了话吗?”

蒙骜点了点头。

于是,这士兵立马关切地说道:

“将军您别急。

说不定呀,是您睡久了。

嗓子哑了。

我给您倒碗水过来。

说不定呀,等您喝了,嗓子就能说话了。”

躺在床上的蒙骜点了点头。

心里面闪过一丝侥幸:

也许,真的像是这士兵说的这样?

也许等他喝了水,就又能说话了呢?

士兵很快过来了,并且端了一碗水。

蒙骜就着士兵的手,飞快地将那一碗水喝掉。

等到蒙骜喝完了水,他张了张嘴巴。

想试一试自己能不能够说话。

但是,蒙骜还没有尝试多久,不仅他的嗓子没有恢复,他依旧不能说话。

就连他的眼皮,也越来越重了。

蒙骜震惊地望向了身边士兵,习惯性地张嘴大骂:

“……”

…………

有士兵进来,看了一眼已经晕过去了的蒙骜,对蒙骜身边的士兵问道:

“蒙将军还没有醒来吗?”

那士兵依旧是过去一副老实忠厚的样子,道:

“没有的。”

进来的士兵便点了一下头。

离开了营帐。

留在营帐内的士兵,面无异色地像往常一样,照顾着躺在床上的将军。

待到有士兵送来了晌食,这位士兵,便接过了晌食,一边照顾着将军,一边与这送来晌食的士兵,闲聊了起来。

聊的也无非是一些:

今日的饭菜没有昨日的好吃,这样之类的。

送晌食的士兵一出去,立马又提着食盒,去了另一处军营。

军营里,可躺着两位生死不知的主帅。

昔日里,尘华君和蒙将军相交好。

哪里知道,如今,这两个人一出了事,他们两人的手下,便会闹得势同水火呢?

士兵提着食盒,去到尘华君的军营。

那里,同样有一个每日里照料尘华君的士兵。

从外面进来的士兵,将食盒递到了一直待在营帐里的士兵的手上。

递过去的时候,那送食盒的士兵,状作不经意地小声奚落道:

“刚刚我去那边,吴小成还说今日送的饭菜,不及昨日好吃呢。”

接过食盒的士兵,眼底闪过什么东西。

递给了对面说话的人,一个意会的眼神,接口“呸”了一声,道:

“不识抬举的东西。

若不是跟在蒙将军身边,这家伙有机会吃上肉?

你下午先来我们这边送。”

那送饭的士兵嘻嘻笑着,道了一声:

“好嘞。”

送饭菜的士兵离去。

营帐里只剩下躺在床上的“将军”,和正在吃饭的士兵。

躺在床上的“将军”忍不住了,小声地朝士兵叫唤道:

“老六,你快过来,我好饿啊。”

被唤作老六的士兵嘴里嚼着肉,含糊不清道:

“等会……”

躺在床上的“将军”不干了,威胁道:

“你若是不过来,我就过去啦?”

正在吃着的老六瞪了躺在床上的“将军”一眼。

端着饭碗走了过来,恶狠狠对床上的人说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

你六哥还能少了你的?

饿一会儿怎么了?

你本就是替将军受了伤,若是你吃的太饱,气色太好,惹人怀疑怎么办?”

躺在床上的人不服气地嘟囔:

“这军营里里外外,不是都差不多被我们控制住了吗?

老六你可别危言耸听,故意吓人了。”

老六恼恨地看了躺在床上的人一眼,将手中的饭菜,给躺在床上的人递过去。

在床上的人坐起来,一阵狼吞虎咽的时候,老六砸吧了一下嘴问道:

“小九儿,刚刚小何说的话,你听到了?”

正吃得不亦乐乎的人,一大口吞掉了嘴巴里面的食物,努力说出话道:

“听到了。蒙将军醒来过了?”

老六点了点头,道:

“没有错。

所幸应该是在昨天夜里醒来的。吴小成那边自己搞定了。”

正在吃饭的人,趁着老六说话的当儿,又快速吃了一大口。

这会儿,老六话说完了,小九儿嘴巴里面的饭菜,也吞下了。

于是,他又往碗里扒拉了一会儿,满不在乎道:

“醒来就醒来了呗。

尘华君离开之前,不是给蒙将军喂了哑药吗?”

老六没有小九儿那么无所谓,皱着眉头道:

“我们还是小心一点儿为好。

如今尘华君不在。

即使蒙将军暂时不能说话了。

可是蒙将军手底下,还是有一些人死忠于他的。

我们要防止蒙将军跟这些人接触。”

正在吃饭的人依旧是满不在乎地说道:

“简单啊,把这些人都派出去,不就行了么?”

小九儿说的:

“把这些人都派出去”,是说虽然秦军大部分都退到了河内。

但还是从太原一路留了兵马下来。

将在外,无故撤军是大罪。

所以秦军撤得都很隐蔽。

对外宣称的,都是兵马调动:

所有尘华君的兵马,大部分蒙骜的兵马,都退到了河内。

其他派系的兵马,则被派去了前线。

虽然被派出的人,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管他呢,他们眼热那些军功好久了好吗?

那尘华君与蒙骜手底下的士兵,真是无用:

竟然连他们的将军都保护不好?

这样的士兵,哪里有什么资格来拿那炙手可热的军功呢?

所以,也无怪他们啦。

老六看着小九儿,摇了摇头。

有些无奈道:

“尘华君不欲与蒙将军交恶。

我们不要做得太绝了。”

在床上吃饭的小九儿,听了老六的话,嗤笑了一声。

就又埋着头,扒拉了一大口饭菜。

…………

月朗星稀的夜。

冬日的冷风吹着。

一个青衣男子,出现在了咸阳城内的某一处客舍。

躺在床上的紫衣男子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随风?”

睁开了眼睛的紫衣男子语带疑惑地问道。

说着,紫衣男子起身,点亮了床边的灯。

一边点灯的男子,一边朝着黑暗中的某一处问道:

“这么晚过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点亮了灯之后,紫衣男子便朝着房中的某一处望去。

在紫衣男子目光落下的地方,果然站着一位身着青衣的男子。

青衣男子笑道:

“是有点事。

尘华君和蒙骜,不是之前已经打到赵国太原了吗?

但是最近不知为何,他们突然大批大批地撤到了河内。”

“撤到了河内?”

魏南柯皱了皱眉,开始思索了起来:

“秦军正是势头正好的时候,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撤兵呢?”

常随风猜测道:

“南柯,你说:

秦军撤兵,跟魏无忌这一次的联合,有没有关系?”

魏南柯摸着下巴,道:

“不至于啊……

尘华君和蒙骜,都算得上是秦国的猛将。

不可能会虚他魏无忌的啊。”

“不虚吗……”

常随风重复了一遍。

也陷入了沉思,

“还真是奇怪啊。

难道撤军只是他们的假象,其实,这两个人,早就在沿途埋伏好了?”

魏南柯点头赞同:

“很有可能。我去给小公子说一下。

你去隔壁听听管弦乐怎么说?”

常随风点了点头。

于是魏南柯当即穿好衣服,从窗口跳了下去。

常随风看着魏南柯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

魏南柯似乎,一直都是不走门只走窗的人呢。

有些哭笑不得的常随风,也从窗口跳了出去。

来到了隔壁管弦乐的房间。

管弦乐正在酣睡。

不过,常随风一进入他的房间。

管弦乐便立马醒了。

他睁开了眼睛,点亮了灯,喊了一声:

“随风大哥?”

常随风应了一声。

管弦乐便问道:

“随风大哥过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常随风随意地点了点头,道:

“弦乐,你给分析分析:

我最近在函谷关那儿,听到有士兵说:

尘华君和蒙骜之前带出去打仗的军队,都撤回来了。

你说,这是为何?”

管弦乐锁了眉,仔细问道:

“那么,他们就这样回来了。

没有给出什么说法的吗?”

常随风点了点头,道:

“有的。

我还特意借着采药的机会,去河内那边转了转。

听那边的士兵说,是他们将军自有安排。

哦,对了,虽然有士兵退回来了。

但是,函谷关也安排了士兵去到了函谷关之前的城镇。

理由秦军那边没有明说。

不过函谷关里的士兵,都想着立功。

因而,不需要多做说明,函谷关里的士兵,就争先恐后地,领了命,上路了。”

管弦乐沉吟了一声:

“是这样的吗?”

这样的话,秦军是一定会有行动的。

按照往日里蒙骜的习性,他带领的秦军,基本上是能不退就不退的。

所以,这一次秦军退了这么多的兵。

是绝对不可能就这样简简单单退兵的。

要不,就是秦军这一次有什么阴谋。

要不……

管弦乐想到了某一种可能,紧紧地锁住了眉头。

“随风大哥,你说,这一次秦军退兵,他们是自愿的吗?”

随风皱了一下眉头,有些不理解管弦乐说的话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说……”

管弦乐锁着眉头,飞快地说出了脑海中的想法:

“我是说,随风大哥,你有机会去河内那边,打探多一点的消息。

我怀疑,秦国从太原那边来的士兵,他们也不知道自己退兵的理由。

蒙骜这人,我了解,我们来秦国两年。

我便看了他打了两年的仗。

我知道他是能够进,就绝对不会退的人。

这一次,魏无忌的消息,才刚传来。

还没有成为最后的事实。

按道理来讲,蒙骜是不可能不战而屈,就这样退兵的。

所以我怀疑……”

最后的结论管弦乐没有说下去。

但是他想要说什么,常随风已经能够听出来了。

见到管弦乐没有再说下去,常随风接口道:

“你是说这一次退兵,是尘华君的主意?”

带领函谷关士兵打出去的将军,不止蒙骜一个。

“我突然想起来了:

七年之前的尘华君。”

管弦乐感叹道。

常随风的眼光暗了暗。

十年之前,秦国风头正盛的将领是白起。

可是七年之前,秦国新出来了一个白面小生。

那个白面小生的手段,比之前的白起,更加血腥残暴,让六国生畏。

因为让六国生畏,于是六国派出去了一波一又一波的杀手。

但是,最后这些杀手,都无功而返。

……或者更准确点来说:

是一去不返。

因为这些刺客,到了尘华君的面前,尘华君便断然不会再让此人活着回去。

要不,就为他所用。

要不,就为自己错误的选择,而承担后果。

“死,或者臣服于我。”

这是当初尘华君挑着其中某一个满脸血污的刺客说的话。

“都是成年人了,是应该为自己的错误选择,付出代价的时候了呢。”

这是当初尘华君眼神轻蔑,踩着残败的刺客的手,说的话。

“可是……

尘华君为什么要退兵呢?”

常随风回忆了一下关于尘华君的传闻。

但是,即使是如此,那么,尘华君为什么要退兵呢?

总不可能是尘华君也害怕六国联手吧?

管弦乐也锁住了眉头:

是呀。

可是尘华君为什么要退兵呢?

管弦乐想到了这儿,却是怎么也想不出来尘华君退兵的理由。

常随风与管弦乐的谈话,没有再继续下去。

常随风从管弦乐房间的窗口翻了出去。

借着夜色回到了军营。

而依旧待在房间里的管弦乐,却是皱着眉头深思起来:

如果退兵的真的是尘华君的话,那么,他为什么要退兵呢?

与管弦乐有着一墙之隔的魏南柯,这时候已经不在房间内。

那么,他去哪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