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样,两人来到了第七层最繁华的集市里,林易和但他林在路口看着人群来来往往,时不时还朝他投来奇怪的视线。
但他林不解地歪着脑袋。
“我想,应该是因为我们的服饰。”
但他林猛地拿起书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然后拉着林易来到了一个小巷子里。将两人的一副换成了当地人们普遍的穿着。
两人开始整理自己的“新”衣服,林易皱着眉头看着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新衣服”,活像一个叫花子。
“但他林,你怎么不交换一个好一点的衣服。”
“这个衣服已经是好的了,谁让你们原来身上穿的太廉价了,我还加了一个希尔给的圣水才换到了现在的衣服,殿下你就将就一下吧。”
林易听着那殿下二字,也觉得不舒服,而且虽说他是‘天选者’,但这里也不见得人人都觉得他是好人。
而且,更别说在这个暗黑地窖里,坏人并不少。因此,还是谨慎为上。
“既然我叫你但他林,你也别叫我殿下了,就叫我林易好了。”
但他林笑嘻嘻地看了林易一眼,随后爽快地答应了。
此时,一个挑着扁担的巫族平民刚刚走进小巷子的入口,就看到但他林看着林易一脸笑得猥琐,而林易则是低头在那里整理自己的衣领,显得乖巧纯良。
那巫族平民一边说着世风日下,一边走出了刚刚走进的小巷子,拎着重重的扁担舍近求远地走向了另一个大道。
而这一头,林易和但他林两人收拾好衣服之后就出发,此时刚刚好是大中午,大大的火红的太阳顶在他们的上头,炙热地烤着大地。
在第七层,没有水泥地,都是粘稠的原始的泥土地,林易觉得自己好像是回到了乡下的
老家,那种一下雨,整个世界都是黏糊糊的,鞋子、裤脚、衣服、脸上。
走在路上从来不会因为下雨天而减缓速度、反而会因为觉得粘稠的泥土地恶心而跑得飞快的汽车。
还有在下雨天,总是有着父母抱着的小孩。
最开始,在他还很小,小到他几乎要没有记忆的时代里,他的爷爷奶奶也会像其他人的父母一样,捏着他的腋下,把他高高举过头顶,然后放在手臂上。
虽然不是像那些人一样强壮的手臂,但是足以撑起一个小小孩的身躯。
但是到后来,他越来越高,爷爷奶奶越来越矮,只能牵着他的手,但别人的父母却依旧强壮。
他就知道了,爷爷奶奶和父母终究还是不一样。
第七层的泥土地湿漉漉的,地上黏糊糊,因为昨天下过的雨。
林易忽然想起来,因为这里基本百年才下一场雨,所以这种湿漉漉的感觉是十分罕见的。一般来讲,下雨并不讨喜。
撑着伞,地上滑溜溜,好像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慢半拍,就连路上也会连连堵车,被困在了街道上。
但是在这里,每个人好像都很快活。他们快活地踏着泥土地,闻着空气中湿漉漉的清香——一种奇异的清香,和城市里的并不同,不是拿着泛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因为这里的地上很少能看见绿色的青草。
因为下雨,因为湿漉漉的地板,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脸,彼此见面了都会开心地问候。
林易看着面前一个黑色皮肤的女人和一个绿色皮肤的小孩日常喧嚣,徐天舒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她的皮肤纯黑,像是那种最高级的颜料织成的上等的绸缎,两只亮闪闪的眼睛在黑色的皮肤上,就像是黑夜中的月亮一样闪闪发光。
“看来,你的朋友变成了巫族的人了呀。”
但他林知道这个人就是林易要找的人,将手放在了下巴上开始细细地打量。
即便是他,见多识广的但他林,在第一层到第七层里来回穿梭的他,也没见过这么美丽的黑色的女人了。
黑色,是巫族里最高级的颜色,其实也是暗黑地窖里最高级的颜色。一般而言,黑色的美丽的人只会出现在两个地方。
一个是在所罗门的神殿里,作为所罗门王的侍者。一个是在耶路撒冷的圣殿里,作为上帝的侍者。
对,即便是在暗黑地窖里,这个魔神遍布的地方,也依旧有着忠诚的信徒,耶路撒冷就是他们的圣城。
越黑暗的地方,上帝的光越闪闪发光。因为只有只有这样,普通的民众才有了自己的寄托,才可以拥有自己那微不足道但是却忠诚的信仰,来支撑他们活下去。
林易慢慢地走上前,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徐天舒,高傲冷艳像一只夜色里静悄悄的猫,她那蓝色的眼睛就像是通透的宝石,投射出她那高贵的心的颜色。
在林易走到了徐天舒的面前,徐天舒还是直直地看着前方,就仿佛林易对她来讲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陌生人。
就像是这街道上的其他人一样,林易和他们并没有什么两样。
就在他开口了之后,他看到徐天舒愣了愣,然后转过头看向他,精灵般灵动的蓝色眸子闪了闪。
林易的心怦怦跳,他最开始进入暗黑地窖就是为了提升自己,而提升自己就是为了找到徐天舒的踪迹,救出徐天舒。
而现在,在他进入暗黑地窖的第二天,徐天舒就以另一种姿态站在了他的面前,仿佛他们两人从未见过面。
要是现在,徐天舒也忘记了他。
就像是他的父母一样,彻头彻尾地忘记了他的存在。将他一个人留在一个湿漉漉的、泛着一种雨水和泥土的清香的地方。
林易看着徐天舒那清澈的眸子,心跳得快了,后来徐天舒还是那样冷漠地看着他,他的心渐渐地跳着跳着也就不跳了。
他猛地抬头,面前的徐天舒那漂亮的眼睛闪了闪,然后对着他狡黠地眨眨眼。
“不错嘛,你竟然还能认出我,可真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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