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讲萧静姝的头发拢到脑后,拿线一端拿牙咬着,细细绞了她脸上的汗毛。
萧静姝只感到一阵微微的刺痛,随后有些发热。
梳头娘子拿帕子给她净了脸,取了她的梳妆盒,抹脂粉。
婉晴又将首饰盒拿了过来让梳头娘子过目,梳头娘子看了眼,心里有了数。
萧静姝闭上眼由她施为。
不知过去了多久,梳头娘子收了手,赞道:“小娘子本就貌美,这么一装扮可真真让人移不开眼。”
萧静姝笑了笑,“莫娘子过谦了,那也是你手艺好。”
这话她说的真心实意,一辈子唯有的一次,她自是不愿将就,莫娘子虽年纪不大,但娘家做一行几十年,她自幼耳濡目染,手艺在整个县里都是拍的上号的。
铜镜看不出肤色,萧静姝并不清楚自己如今的模样,只想着那粉一层又一层的,怕是个大白脸,若是在晚上,指不定能扮鬼吓人。
她本就长得好,梳头娘子只将眉尾拉长,映着秋水双眸,唇上一抹红,衬的人比花娇。
只是……“小娘子,别的我不自谦,胭脂却画的一般,小娘子长的好,我动手怕是显不出小娘子颜色。”
婉晴知道小娘子善妆,在旁道:“小娘子自己动手吧。”
看了眼红艳的胭脂,“会不会太浓?”萧静姝有点犹疑。
她还记得于兰娘出嫁那日,面上红艳艳的都瞧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红才好,喜庆。”梳妆娘子开口。
行吧,夸张就夸张吧,总归就这一次,于是,对着镜子在腮边点了两点胭脂,晕开,她素来不爱浓妆,觉得别扭。梳妆娘子和婉晴却觉得好,一个劲夸赞,倒把萧静姝夸得不好意思了。
待穿好大红嫁衣,插好发饰。略显浮夸的妆容顿时生动起来,眉梢眼角都是醉人的风情。
在前院忙活的常大娘抽空过来一瞧,只觉眼前一亮,“好俊俏的小娘子,也不知便宜了哪家?”
萧静姝抿嘴笑,“那也多亏了大娘的嫁衣绣的好。”
嫁衣是在半个月前送来的,一起的还有双鞋,艳红的嫁衣衣摆袖口细细密密的缠枝并蒂莲,衣身间错卷草纹,华美雅致至极。
只一眼她就爱不释手,可惜不是家常衣服,只能穿这一回。
“哪的话,老了,不中用了,满心想绣的细致些,到底不行。”常大娘自个万分不满意,颇觉对不住萧静姝。
毕常人家绣件嫁衣工钱多是几百文,顶天一二两,萧家却给了她三两。
她一个老婆子,眼睛又不好使,要不是家中生计艰难,是真下不了心收下。
婉晴扶着萧静姝在床榻上做好,又给她理了衣摆,听见这话忍不住道:“大娘可别谦虚了,您是没见过小娘子的女红,若是见了定不会这么说。”
话说完,自己忍不住先笑了。
头上顶着一堆发饰,不好垂首,萧静姝笑的克制,“你瞧,连个丫鬟都嫌弃我的绣活。”
一直过意不去的常大娘听了这话,心里舒畅了几分,也明白她们是有意开解自己,笑道:“那怎么能一样?小娘子是读过书都人,老婆子粗人一个,不能比不能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