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孝之后的第一个年，从初一开始萧静姝就不得闲，萧父是夫子，虽教的是蒙学，多年下来学子不少。

往年顾忌这萧小娘子孤身一人，又在孝中，往来并不多，今年陆陆续续有人上门拜访，也有邀请她赴宴的，都被她给推了，以往为了避嫌，她很少往前院跑，父亲那些学生连面都没怎么见过，实在没什么交情。

说是邀请，很多时候不过是句客套话，你若是真舔着脸上门，落在旁人眼里可能就是自视甚高。

至于送礼的，她只酌情挑了不贵重的收下，即便如此，仍旧收礼收到手软。

萧静姝自个家没什么人，五大姑七大姨还是勉强凑的出来的，没出五服的怎么也得上门拜个年，道声新年好，一番忙活下来这个年已经差不多过完了。

十八这日，婉晴问起于兰娘成亲之事，萧静姝沉吟片刻，还是决定走这一遭。

于兰娘明日出嫁，黄氏早前亲自上门相亲，她想装作不知推拒都不行，再不喜于家，明面上那也是她外家，世间礼法如此，你没发反抗，便只能接受。

即便她和于家，隔着一条人命的血仇。

“……小娘子？小娘子？”

萧静姝一时想的入了神，身边的婉晴叫了好几声才回过神，她问道：“怎么？”

婉晴张了张嘴，最后只摇头道：“没什么……只是看小娘子想事情想的入神，小心扎到手。”

只是……方才小娘子的眼神有点可怕，眼里似乎泛着红，瞧得让人胆寒，那种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或许是她看错了也不一定。

萧静姝绣完最后一针，拿起刚完工的盖头看了看，总算是看出了点鸳鸯的样子，眉欢眼笑，决定就用这块。

这已经是她绣的第三块盖头了，至于前面两块……她实在拿不出手，特别是个常大娘绣的嫁衣放在一处，那差距也太明显了，简直没法见人。

***

第二日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明媚的使人的心情都不由愉悦起来。

可不是愉悦吗？于兰娘成亲了，脸上总不能再挂着那种你该给我让位的……胜券在握吧？

自家男人被人窥视，总不会令人心情愉快。

萧静姝到于家时时间尚早，她诧异的发现于家除了院门上贴了个大红双喜，里面竟少见红色。

院子里的客人甚至不如于老太太贺寿那次。

在外迎客的是于家老二媳妇黄氏和老三媳妇白氏，见到萧静姝，黄氏忙上前道：“静姝，你来了，说起来这还是你头一次来吧？兰娘还在屋里，见到你肯定很高兴。”

说着就引着人往于兰娘的房间去。

高兴？那可未必。

萧静姝笑笑。

于兰娘的房间并不大，屋内或坐或站五六个人，已将房间挤得满满当当，于兰娘一身大红喜裙坐在梳妆台前，身边一个婆子正在往她脸上涂抹着什么。

她侧对着门口，闭着眼，嘴唇抿的紧紧的，分明是大喜的日子，脸上却不见笑容，丝毫没有待嫁新娘的欢喜雀跃。

萧静姝心下狐疑，她怎么瞧着于兰娘像是不满意这桩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