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商朝虽只有二十来年历史,但如今百姓也算安居乐业,大局已定,楚一忧是不会有什么复国心思的,而上官且歌也不会因为愧疚便放手江山,两个人的关系也是如此,共同的目的无非就是让四海升平天下一统罢了。所以目前最难搞定的因素是欧阳止情。说楚一忧是欧阳薄欢的女儿,那么欧阳止情便是楚一忧同父异母的弟弟,血溶于水,欧阳止情应是不会伤害楚一忧的,但是他的野心那么大,又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甚至想要毁了天商重新建立一个王朝,这样可怕的人物,是不能留的。于公来说,欧阳止情必定当除,楚一忧应当大义灭亲,但是于私呢,这两人不过是今日才相认的姐弟,楚一忧孤苦那么久,好不容易有一个真正的亲人,难道要他们姐弟刚刚相认便反目成仇吗?作为楚一忧的男人,上官且歌是矛盾的。但是楚一忧的矛盾,绝对不会比上官且歌少。说起来这也是楚羽迟迟不愿意让楚一忧知道真相的原因之一,不论楚一忧是站在复国的角度还是站在正义的那一方,他都不知道楚一忧背负那么多。而第二个原因便是楚一忧和上官且歌的感情,这两个人相爱是一个变数,虽然他们两个人自以为彼此相爱并不矛盾,但是作为过来人,楚羽看的绝对是更远的,且不说欧阳止情这边不会让楚一忧同上官且歌在一起,就说天商朝那几个老臣,一旦知道楚一忧的身份,恐怕会立马逼上官且歌杀了楚一忧,那些人是绝不容许上官且歌娶一个前朝余孽为后的。深究下去,恐怕上官且歌要登上那个位子,就必须离开楚一忧。
当初的欧阳薄欢和叶拂影不就是这样吗?二十年前的欧阳薄欢和叶拂影最多也就是身份地位上的差距,那时的战神欧阳薄欢尚且不能给叶拂影一个名分,更何况是如今的上官且歌和楚一忧呢?这次可不是什么身份地位的差距,而是民族立场的问题,这两个人中间有一道流淌着血海的鸿沟,怎么可能跨越地过去?欧阳薄欢对叶拂影的深情谁都看在眼里,到最后还是另娶她人,害得叶拂影身心俱伤,也就是在那时,楚羽才下定决心要毁了欧阳薄欢。楚羽不知道上官且歌对楚一忧有几分情,但他不可能让楚一忧再步她母亲的后尘,一旦上官且歌负了楚一忧,那就不单单是伤心伤身那么简单了,恐怕到时连性命都难保。楚羽依然坚定,不能让楚一忧和上官且歌在一起。“不怎么样!”楚一忧淡然,欧阳止情则更淡然,上官且歌让乾玉回去传消息的动作他明明看见了,却没有阻拦,看起来应当做好准备根本不怕上官且歌会有什么动作了,他忽地一笑,摇着轮椅转过身去,声音半温半冷的,“姐姐,我只是想带你回家。”他这话一出,场上几人面色都是一变,还未来得及反应,眼前便出现了十来个黑衣人。“动手!”声音听不出半分感情色彩,因着欧阳止情转过身去了,面部表情也无法窥视,但是楚一忧的心却是突然地一刺,她总觉得此刻欧阳止情似乎很难过。他这样阴晴不定的人,也会难过吗?楚一忧似乎也跟着有些难过,但是情势却不容她有心思去猜测欧阳止情,因为她和上官且歌、楚羽三人要面对
的,是十二个顶级高手。打斗上好几个回合,双方竟是僵持不下,楚一忧也是再次见识到自己和绝顶高手的差距,她一个人最多只能应对两个黑衣人,甚至还有些吃力,但是上官且歌和楚羽都是一人对五人,竟然没有落了下风。
黑衣人见此状况,突然间停止进攻了,但这并不是结束,只见他们迅速将楚一忧三人包围,然后步了个阵法,步法诡异,饶是楚一忧看过不少奇门阵法的书籍,竟也看不出什么门路,只觉得和某个阵法很像。“天将阵法!”上官且歌不由说道。“应当是提升了一个层次的天将阵法!”楚羽和欧阳薄欢斗了那么多年,对他创设的天将阵法自然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甚至是有了破解之法的,但是现在困住几人的,明显要比天将阵法复杂上好几分,而楚羽这边只有三人,短时间内肯定是破不了阵。楚羽和上官且歌这回倒是很有默契,两人将楚一忧护在了中间,两个男人很清楚,欧阳止情这次的目标是楚一忧。黑衣人的步子很快,渐渐地楚一忧三人眼前便只剩下一团团迅速飘过的黑色,而且圈子越来越小,紧接着便是各种出其不意的攻击,比如长剑,比如短刀,比如暗器……好在上官且歌和楚羽反应极快,两人配合地也极好,挡住了主要的攻击,再由楚一忧灵巧地应对各种有毒的暗器,短时间内三人倒也没有危险。
但也只是短时间内,天将阵法越变越强,三人四周也起了浓烟,眨眼间便什么都看不见,所有的攻击瞬间变得防不胜防,只消再过半刻钟的时间,楚一忧三人一定撑不住。
天将阵法原是炎月一族引以为傲的阵法,在欧阳薄欢手上更是发扬光大,当初在战场上,有多少人死于天将阵法之下。
原先的天将阵法用在战场上,布阵人数需要不少,而今欧阳止情经过改良,虽然只有十二个人,但是明显这十二个人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武功绝然之辈,所以现在阵势的威力不减当年。
上官且歌在对上了天将阵法的一百二十招后便渐渐摸出一些门路,而楚羽原就对天将阵法比较熟悉,两人极有默契地互看一眼,与其困在阵法内被耗尽精力,倒不如迎头一击,合两人之力,要破阵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两人又分别看了楚一忧一眼,楚一忧也是聪慧之人,当下了然,他们二人负责破阵,那她便在两人背后护卫,以防对手偷袭。
楚一忧点了点头,三人会意,顿时有了动作。
说时迟,那时快,上官且歌紫衣翩飞,楚羽掌风霍霍,一左一右,在相反的方向分别袭去。
两个惊恐的声音分别从不同的方向传来,上官且歌和楚羽相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中一抹笑医。
小子,速度竟然不比我慢啊!
岳父大人,小婿我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既已破阵,上官且歌和楚羽各自除了一人,剩下来的黑衣人自然是围了上来,上官且歌和楚羽手上的动作也更快了。
待两人将黑衣人尽皆打倒,浓烟也开
始散去,但是两人心中都涌起了一抹不安!
在他们四周,除了一地的黑衣人,竟什么都没有了……
不只只是楚一忧不见了,一直坐在轮椅上未动的欧阳止情也不见了身影。
而那十二个黑衣人见目的达到,趁着上官且歌和楚羽分神之际也悄然退去。
待上官且歌想要跟着去追的时候,楚羽却摇了摇头,拦住了他。“他这次是有备而来!”楚羽眸中划过一丝寒意,却又忽然间将周身凛冽屏去,而后说道:“他不会伤害忧儿的,相较于追人,你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不管怎么说,欧阳止情是楚一忧都是同父异母的弟弟,对于楚一忧来说,他是她在这世上存留的唯一的真正的亲人,同样的,对于欧阳止情来说,楚一忧不也是那一抹特殊的存在吗?
所以,哪怕欧阳止情想要在楚一忧身上图谋什么,他也绝对不会伤害楚一忧的。
楚一忧消失,上官且歌原本心急火燎的,经楚羽这么一说,心也静下来了几分。
越是危急时刻,越是关乎心尖之人的事,他就越不能慌乱。
楚羽说的没错,眼下他还有更紧要的事情要做,那是他身上不可推却的责任。
方才楚一忧曾戳破,欧阳止情预谋一场大瘟疫已经很久,为的就是在他们上官氏内乱的时候趁虚而入,今日他刚将皇兄逼锁于雀阁之中,朝堂中尚是一片混乱,正是止情崖动手的最好时机。
作为领导人,这个时候他不能只是派乾玉一个手下人就完事的,他必须赶回皇宫,安排好一切。
但是阿忧……就算欧阳止情暂时不会对她做什么,他还是担心,毕竟止情崖会使的阴谋诡计实在是太多了,万一他们对阿忧下毒让她失忆了或者灌输了什么奇怪复仇思想就不好了。“朝廷上的事情自十年之前我便放手不管,今日也不例外。”楚羽看着上官且歌紧蹙的双眉,心中反而淡然了,“忧儿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哪怕她跟我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也始终是我的女儿!”所以救楚一忧的事情就交给他楚羽了。
上官且歌看楚羽这般豁然模样,不由地心生一阵敬佩。
不担担是因为他的这份处惊不变,更多的因为他的态度,之前楚羽明明很不待见他的,可到了危急时刻,他却是为他着想的,虽然话里面没有什么关心的词句,但他的提醒与安排却是一个前辈对晚辈好的体现。
“别这副感激的模样!”这小子不会以为他说的那些话就是接受他的表示了吧,楚羽不由加了句:“你和忧儿的事情,如今我怕是管不了了,但是你也别太得意,忧儿的身世已经揭开,日后你们要遭遇的阻扰可不就是这么一星半点了,到时候得看她的意思了!”
此生,他对不住叶拂影,也对不住楚一忧,原想在楚一忧的身世揭开之前护住她,不让她卷入复仇漩涡,权当做些弥补。但是如今事情已然发生,他已经丧失了作为长辈的权利,便也只能让楚一忧自己对自己的未来做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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