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住翠儿的手,声音无比真诚,但是握着的那只手却十分地冰冷,而且还在不停地发抖。
“不能说……不能说……”翠儿的脸突然变得惨白惨白的,头不停地摇着,手抖得更加厉害。
“翠儿,你怎么了,没事吧?”楚一忧顿觉不对劲,手不禁把上翠儿的脉搏,翠儿却不配合,楚一忧使上了劲才把到脉,这一把脉,她的眉不禁深深地皱起了。
“药……吃药……死人啦……死人啦!”放开了翠儿的手,眼前之人却眨眼之间近乎癫狂,楚一忧连忙按住她的肩头,大声喝道:“趁你现在还有几分清醒,快把事情告诉我!快!”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翠儿拼命地摇了摇头,忽又想到什么,惊吓般地哭泣道:“我不敢……我真的不敢!”
楚一忧不禁咬牙,她又迟了一步!
“哈,我要出去玩……玩啊玩……”眼前好像出现了极为美丽的画面,翠儿大力挣来楚一忧的束缚,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奔着门口就蹦蹦哒哒地往外跑。
“小姐,我去把她追回来!”晚霞先是一愣,而后说道。
“不必了!”楚一忧以手抚了抚额头,叹了一口气,说道:“她已经疯了!”
承乾殿。
探查无果,楚一忧只觉有些疲倦,便先回了承乾殿歇息。
这个殿本就冷清,如今诸多新人入宫,与外面的热闹相比,更显得冷清极了。更重要的是,那人现今不在这里。
今日是上官且行纳妃子,且歌虽不用忙什么,却被上官且行叫去了御书房,也不知是什么事情,到现在还没回来。
什么时候,她会这般想他了,明明才一会不见的。
她坐在殿外,闻这兰花香,心里舒缓了不少。
看来有人诚心不让她为乔娆翻身,先是太医署,然后是两个宫女。而乔娆身边的两个宫女确实知道些什么,只可惜,一死一疯,就算是天王老子也难以查出什么了。
都说死人是最不会说谎的,也是最能告诉人真相的,楚一忧手里拿捏着一支金步摇,她那时发现玉儿死的时候一直瞪着一个地方,那就是床头,楚一忧果然在枕头下面找到了一个首饰盒,而里面就安安静静地躺着这一支金步摇。
又是金步摇,她已经是第三次看到这金步摇了。第一次是在御花园那对男女私会的地方找到的,第二次则是在乔娆身上,甚至那太医的死也是因为这金步摇,那么,这小小的一件首饰里到底藏了什么样的秘密?
玉儿已经死了,是不能告诉她什么了,至于翠儿,却已经中了毒,给她把脉的时候就知道毒已深入心髓,无药可救了。她中毒的时间也不长,就在楚一忧进了永巷这个时间段附近,那么应该是有人先去找玉儿,逼得她自杀,后面又趁混乱给翠儿下了毒,这个毒毒性极强,而且令人毫无防备,片刻之间又立马发作,令人防不胜防。这一切,果然是有预谋的。
除了有几个疑点,这一条线索可以说是又断了。
明明知道做此事的人是年家指使的,但是却没有丝毫证据可以拿出来。看来且歌叫她别管此事也是没错,对方做得滴水不漏,她根本难以查到任何蛛丝马迹。甚至,她查得越深,死的人越多。
罢了罢了,是狐狸总是会露出马脚,她需要的不过是耐心罢了。只是不知道乔娆撑不撑得住了?可是需要找人保护她?
但是乔娆撑不撑得住又关她什么事,楚一忧不禁摇头轻笑。乔家的人也应该一早就得到消息了,他们自会派人来天商城调查并保护乔娆,她楚一忧操的又是哪门子心呢。
走回殿
内,却发现桌子上,椅子上堆满了一大堆东西,绫罗绸缎、胭脂水粉、金银首饰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不少稀奇玩意,比如那些个瓜果,荔枝是岭南才有的,在京城可是很稀罕,再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而雪瓜更是难得,应该是西域边界上贡的,怎么都到了她这里了。
“这是什么?”楚一忧不禁疑惑,不要跟她说这是赏赐,她又不是新晋妃子,再说一般的赏赐也没有这么多,这都没地方放啊!
“汪公公刚才命人拿来的,说是皇上的意思!”小宫女连忙回答道。
“上官且行?”这算什么,今天他新纳了那么多妃子,竟然还有闲情逸致来管她?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莫非他也要效仿?他以为这样她就会承他的情吗?
“刚……刚才汪总管还吩咐了……”见楚一忧脸色难看,小宫女不禁有几分吓着?这楚三小姐在宫里无名无分的,却能得到这么多的赏赐,不应该高兴吗,怎么反倒很生气的样子。
“还吩咐了什么?”楚一忧挑眉,问道。
“今晚会有宫宴,皇上请楚三小姐务必参加。这些衣服首饰就是让楚三小姐来挑的。”小宫女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一口气说完。
“又是宫宴?”楚一忧冷笑,上官且行就不怕她像上次那样不给面子,将晚宴搅得一塌糊涂吗?
玉指触上其中一只钗子,玲珑玉坠,精致小巧,倒也不俗。楚一忧顺手便将这钗子插到小宫女的发髻上,问道:“喜欢吗?”
“喜……喜欢!”小宫女一阵惊喜,却又连忙摇头,跪了下来,说道:“奴婢知错!”
“别动不动就跪,我可不是你以前那些个主子,也不喜欢别人跪在我面前。”楚一忧将她扶了起来,说道:“喜欢什么就拿去吧,我反正也没什么用!”
金钗银钗都远不如且歌送她的这支木钗!
“那怎么行?”小宫女被她扶了起来,一脸感激与欣喜,心想自己遇到了一个好主子了。
“怎么不行?”楚一忧反问。
“我们小姐让你拿你就拿吧!”熟知楚一忧的脾性,晚霞不禁笑着说道。
“我以前在司珍房待过,知道什么样的钗子配什么样的身份。这些个首饰都太珍贵,我一个小宫女怎么有资格戴呢?”小宫女俏脸一笑,说道:“司珍大人还说过,金中有意银有情,每一件首饰都有它的故事和意义,是不可以胡乱打造的!”
“故事和意义?”楚一忧眉间一皱,问道:“那你清楚每一件首饰里所包含着的寓意和故事吗?”
金中有意银有情,每一件首饰都有它的故事和意义,看来的确如此。
且歌送她的钗子长情不移是象征男女双方对彼此的坚贞与相守,今日上官且行送来的首饰中也有一对龙凤玉镯很珍贵,乃是龙凤呈祥,情比金坚的意思。
那么乔娆的那十二支金步摇,是东海银楼特地打造的,造型也比一般的首饰奇特,是否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回楚三小姐,这不是宫里一般的金步摇,这支金步摇白珠珰绕,翡翠华云,但是造型却是九华天鹿,如今并不盛行了,但是在炎月王朝的时候却是风靡一时的。”程司珍仔细地看了这一支金步摇,而后问道:“敢问楚三小姐,这同样的金步摇,是不是一共有十二支?”
“你怎么知道?”楚一忧一惊,问道。多亏小宫女提醒,她才想到从这金步摇入手,连忙去了司珍房,现在听程司珍这么说,事情似乎真的打开一个缺口了。
“十二天鹿乃是当初炎月王朝的圣物,只有身份尊贵的人才有资格穿这个图形的衣服,戴这个
造型的首饰。”程司珍缓缓说道,语气之中颇有感叹。
“十二天鹿?除了这些您还知道些什么吗?程司珍?”楚一忧继续问道。她出生的时候炎月王朝早就不存在了,而现存的书籍中也没有提及过炎月王朝,想来天商开国的时候已经将相关书籍几乎都烧了吧。
“没有了。”程司珍淡淡说道:“不过……”
“不过什么?”楚一忧连忙追问。
“天商建立的时候,就不允许司珍房打造这种款式的首饰了,十二天鹿其实是因为炎月王朝曾有十二位大将,但是逐原一战中,十二大将却成了十二个魔鬼,杀人如麻,逐原一战血流成河,圣物也便成了不祥之物。”程司珍抿了抿唇,小声答道。
“不祥之物?”楚一忧低声喃道。
“是啊,敢问楚三小姐这支金步摇是何处得来的?”虽然离逐原一战已经有一些年岁,但这种首饰竟然再次出现,确实匪夷所思。
“东海银楼上贡的东西。也许是因为它打造得比较奇特吧!这十二天鹿的造型没有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楚一忧心思一沉,答道。
又是跟炎月王朝和逐原一战有关,不知为何,楚一忧的心变得沉甸甸的。
“今日多谢程司珍了。”楚一忧面色有些凝重,但还是道了谢,说道:“那楚一忧就不打扰程司珍了,告辞!”
“楚三小姐……”见楚一忧转身,程司珍不禁开口。
“还有什么事吗,程司珍?”楚一忧顿住,转身问道。
“程天衣那老女人还好吗?”程司珍盯着楚一忧身上的月白色衣裙,问道。这衣裙虽然素洁,但精致得紧,配得楚一忧身段婀娜,恰到好处,应该出自那人之手没错了。
“衣娘?她啊,估计很忙吧!你可能不知道,天衣之坊的生意近来特别好。”楚一忧一愣,忽又想到衣娘似乎有个姐妹,但是和衣娘性格不合,连学的手艺都不一样,两个人道不同志不合不相为谋,十几年前曾大吵过一架,而后不曾联系。莫非那人就是眼前的程司珍。
“这老女人的日子过得倒是不错,不过那也好!”程司珍淡淡一笑,对楚一忧说道:“谢谢楚三小姐了,有空的话来司珍房,程天珍一定亲自为你从头到脚打造一套首饰!”
程天珍?是她没错了!
“姐妹间哪有隔夜仇啊,有的话随着时间流逝也早该冲淡了。这有些话啊,要趁还来得及的时候去说的!”楚一忧忽而一笑,淡淡说道。
“我和她才不是……”程天珍眉毛一皱,刚想反驳,楚一忧已经带着晚霞扬长而去,徒留她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虽然不知道十几年前她们姐妹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冤家宜解不宜结,她们姐妹两个十几年来都是独身一人,有个亲人挂念总是好的。
不像她,爹爹死了,娘亲失踪了,剩下的那些人除了跟她有血缘关系外,所作所为哪一点可以称得上是亲人,还不如跟在她身边的嬷嬷和小蜻蜓呢。若是她还有一个兄弟姐妹就好了!
一忧在哪,一乐便在哪!
耳边不禁又响起了这句话,为何最近脑海里会不断浮现这句话?总感觉她的记忆似乎断了一部分,她是忘了什么重要部分了?
萧一乐,那个年纪轻轻又深沉莫测的男子,会是她的亲人吗?
她现在希望他是,也,希望他不是!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连他英俊无比的这张脸在她面前晃来晃去都没有发现,上官且歌顿觉挫败,这女人在搞什么鬼。
“幸好,我还有你!”楚一忧突然环住他的腰,头埋入他那温暖的怀抱,轻轻说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