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锦桂处理完公司的事情之后,搭乘京城到洛川的飞机回来了。第一时间,他就打电话给马晓冰。
“臭小子,你究竟要做什么?我回来了,赶快来我这里。”
孟锦桂比马晓冰大一岁,在大学里又是学长,两人虽然这十多年没有见面了,但这一次见上了,又恢复了那种在大学里的感情。
孟锦桂对马晓冰还是那种大哥的气势说话。
马晓冰知道,孟锦桂又是一个说客。但是,无所谓,他已经做了决定,并且已经付诸行动了,即使别人劝说,他还是会坚守内心的决定的。这是他马晓冰的性格。
不过,孟镜柜这次见到马晓冰,却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骂他蠢,劝他回头,反而说:“老子终于见你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马晓冰说:“小金龟,你好久学起了阴阳怪气地说话了?”
孟锦桂说:“老子这是老实话。在洛川这地方呆着有什么出息?早就该放弃你那个破公司了。你没见其他有些公司稍微做上路了,就往省城、京城发展吗?池小王八多,海阔凭鱼跃。终究还是应该走出去发展才对。”
马晓冰说:“你以为我像你一样,一言不合就跑路?”
孟锦桂不高兴了,“哎,不能搞人身攻击哈。说清楚,当年我是不想连累其他人才跑路的。”
马晓冰嘿嘿笑了笑。
孟锦桂说:“跟我走京城去,我那个公司还缺个副总。凭咱们知根知底的交情,凭你的能力,咱们两兄弟一定能在京城作出一番事业来。比在这个小地方受鸟气的好。”
马晓冰说:“谢谢你的好意,我暂时还没有去京城的打算。”
“那你不管不顾地把公司解散了是想干什么呢?”
“有些事情该做了结的时候,总要做一些了结的。仅此而已。”
孟锦桂觉得马晓冰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像个外星人。他的思想还真不是一般人可以猜测得出来的。
“老子真像把你脑壳打开,看一下你的脑回路是怎么构造的?”孟锦桂对马晓冰骂了一句。
马晓冰说:“我其实已经想好了,我想到农村去弄个民宿,再整点土地栽点果蔬,我已经厌倦了城里的这种生活。”
“妈的,我看你脑壳真是被烧坏了。”孟锦桂觉得马晓冰这是破罐子破摔,甚至有些厌世的味道了。
马晓冰也不想再辩解什么。就像当初自己想辞职出来创业一样,就像自己非要去省城暗查医疗用品的案件一样,还有就像自己拒绝陈固恒感谢的现金一样,自己的想法跟别人总是差别太大,好像自己的决定都是错误的。
真理总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马晓冰觉得自己所坚持的一定是正确的。即使别人认为自己很偏执,很蠢,也无所谓了。
“你再考虑一下,我过两天会回京城,我觉得你应该和我一起去。”孟锦桂最后对马晓冰说。
“好了,咱们弟兄见面就不谈这个事情了。走,我请你喝酒。”马晓冰对孟锦桂说。
“你请我?算了吧,你他妈都破产了,还请我。还是我请你吧,说,咱们走哪里去喝?”孟锦桂问他。
……
又是醉醺醺地回到家。马晓冰最近可能真的是非常压抑,每次一喝酒就控制不住,一喝就多。
马富国和任晓花已经知道了马晓冰公司的状况。见儿子回来,又是一身酒气。
马富国屁股都没有抬一下,说,“做生意失败了有什么关系,又不丢人。非要把自己灌醉?”
马晓冰知道父亲根本不知道自己内心的想法,单纯以为是自己经营不善。也是,一个农民大伯,平日里根本没有经过商,他哪里知道马晓冰所遇到的情况。
任晓花给马晓冰倒了一杯水,又兑了些蜂蜜在里面,递给马晓冰:“蜂蜜水,解酒的。快喝了。”
“谢谢妈。”马晓冰接过蜂蜜水,喝了一口,又放在茶几上。
想了想,既然父母都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事情,干脆挑明了给他们讲,免得两位老人为自己担心。
“爸、妈,既然你们都已经知道我公司的事情,那我也不瞒你们了。这些话,跟外人说,他们可能不理解,但是我希望你们能理解我。
“和露瑶那事,是我喝醉了酒发生的。不过,露瑶也是个好姑娘,我不会辜负她的,我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跟她结婚。这个你们也不用担心。
“但是,我今天要明确告诉你们,自从诗韵走了以后,我一直都打定主意不想再谈恋爱结婚的。可是,后来跟夜微澜在一起,她对我有很多帮助,我发觉慢慢地我喜欢上她了。
“她也喜欢我。不过,我知道,我们这种家庭跟她的家庭相比,是根本不合适的。她父亲也不乐意见到我和她在一起,为这个还专门来找我谈过,给我钱,让我离开她。
“这次,我既然已经做了对不起夜微澜的事情,他们处处针对我、报复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所以,我不愿意凤春和春燕他们跟着我遭受损失,我才决定将公司解散。这样,他们可以重新再做什么生意,都不会遭到夜狼集团的报复。
“而我知道,夜微澜肯定会因为这事跟他父亲闹翻的。我只有彻底伤了她的心,她才能去接受新的感情。”
马富国叹了口气说:“你们现在的人呀,就是心眼多。要我说,都是吃饱了撑的。”
任晓花问,“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呢?”
马晓冰说:“我准备在秋田镇去租一个房子,再租一片地,搞点种植,然后改造一个民宿,虽然挣不了多少钱,但是在乡下生活,远离这些矛盾,对大家都好。”
马富国说:“要回乡下,那何必走秋田镇呢,咱们老家不是还有房子,也有地吗?”
马晓冰说:“秋田镇那里比较穷,我也想在那里看能不能做点事情,带动一部分人经济发展起来。”
马富国说:“你从小就没有种过地,现在竟然想要搞农业,你行吗?”
马晓冰说:“万事开头难。现在好就好在有了网络,学习什么东西都方便,我想尝试一下。就是不能在你们二老身边多照顾你们了。”
任晓花说,“我们还要你照顾?干农活,我们也不比你差。儿子,你既然决定了,只要不是违法犯罪,我们都支持你。再说了,在这城里,咱们也没有什么亲人,住得也不习惯。我和你爸就跟你下乡去,多少给你搭把手也好。”
马富国想起一件事,“那瑶瑶跟你的婚事怎么办呢?还有,你有没有征求过她的意见,她愿意跟你一起下乡去吗?”
马晓冰迟疑着说,“这个……我还没有给她商量过。”
马富国说:“人家丫头对你一片痴心。我不管你是不是真心喜欢她,既然决定了两人要在一起,就要好好对待人家。这事,我看还得跟她商量好了才行。”
马晓冰说好。
“那就明天吧,咱们两家人坐在一起认真合计一下这个事情,也请老陈来家吃一顿饭。”任晓花跟马富国说,“咱们明天早上早点去买菜做饭。”
第二天一早,任晓花和马富国就去了菜市场买菜。马晓冰睡到自然醒,起床后发现,陈露瑶已经过来帮助家里打扫卫生了。
见到马晓冰,陈露瑶脸微微有些发红,轻声地问他:“你睡醒了?”
马晓冰嗯了一声。
陈露瑶又说,“那个,知道你喜欢吃三线肉的包子,我买了在桌上,熬了稀饭,你先吃一点。伯父和阿姨去买菜了,中午我叔也要过来吃饭,你们又要喝酒,不垫一点,对胃不好。”
马晓冰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看见陈露瑶有点像小媳妇、担惊受怕小心翼翼的样子,马晓冰于心不忍,但是,叫他像热恋般地与她相处,自己内心又过不了那一关。
马晓冰面对陈露瑶,也不知道究竟该说什么好。两人的关系,有些微妙起来。
马富国和任晓花买菜回来了,陈露瑶和任晓花在厨房里摘菜、做饭,马富国跟马晓冰无事。父子俩一直都少有在一起,也没有什么话说。
马晓冰觉得有些无聊,回了房间,拿出笔记本电脑查资料,对未来的生活,他需要做一些计划。
陈固恒临近中午到了马晓冰家。一进门就嚷嚷,“老马,瞧我带了什么酒,咱哥两中午好好喝点?”
马富国接过陈固恒手里的酒说,“老陈,你看又让你破费。每次都喝你的好酒,我都不好意思了。”
任晓花在厨房里听到两人的谈话,也伸出头来对陈固恒说,“老陈,你可不能老是这样,以后将我们家老马的嘴巴吃刁了,我可没有那么多好酒给他吃。”
陈固恒爽朗地笑着说,“老嫂子,没关系。老马的酒我承办了。这菜吃稍微差一些没有关系,这酒可一定要喝好酒。否则,伤身体。”
中午饭虽然不是餐馆里的山珍海味,但是平常人家的家常小菜,看着也颇为有胃口。
马富国给陈固恒倒上酒,也给任晓花、陈露瑶和马晓冰都倒上。作为一家之主,他首先说话:“老陈,咱们今天这顿饭,虽然简陋,但就算是咱们两家家长正式见面,两个孩子的事情,咱们今天就说通透,定下来。你看怎么样?”
陈固恒说:“老哥,都依你的。”
马晓冰没有说话,陈露瑶有些扭捏,但是内心却是非常高兴的。
马富国说了,“昨天晚上呢,我们也给晓冰这孩子谈了。他也有些想法,我想趁着今天咱们两家人在一起,认真合计合计。”
陈固恒说,好。
“首先,晓冰,你要表个态,跟瑶瑶这婚事,你是怎么考虑的?”马富国问马晓冰。
马晓冰问陈露瑶,“露瑶,首先我要告诉你,告诉大家的是,我决定到秋田镇搞农业,搞民宿。我想认真地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
陈露瑶脸红红的,低声回答:“晓冰,无论你作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只要你愿意我跟你去,我就跟你到乡下去。”
马国富说:“既然瑶瑶也有这个决心,不会嫌弃咱们晓冰要下乡去当农民,我就放心了。”
陈固恒说,“老哥,这我就要说你几句了。你这是瞧不起咱们丫头,她不是那种对物质生活看得很高的姑娘。她是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