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黄进装作不需要汪公子的投资,但是他身边的几个哥们其实内心十分清楚,依照黄进的性格,这次回来十有八九就是筹钱。
尽管他们都不知道黄进遭遇了什么(就算问,黄进也不可能告诉他们真话),但是曾经一起同窗的岁月,他们熟知黄进的为人——他可能采用的手段欠妥一些,但是人绝对是信得过的。
这个局,其实也是他们在得知黄进回到省城之后,有意安排的。包括汪公子,哥几个早就给他打过招呼了。他其实更看重的是发改委的那个苏红,撒点小钱给黄进,换取苏红这个关系,他认为非常值。
黄进还傻乎乎地认为自己的骗局高明。
汪公子看似青铜,其实绝非凡人,他的精明程度,比黄进不知高了多少等级。
汪公子没有点穿黄进,吃饭的时候悄无声息地给黄进交换了饭后谈事的地点。
饭后,其他几个哥们带着苏红先去KTV唱歌了,汪公子拉了老六一起,黄进叫了孟锦桂,找了一个茶室。
汪公子开门见山地说:“黄哥,我不想绕弯子,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尽管我不知道原因,我也不去管你们那个科技公司究竟是真是假,但是我知道你现在遇到了大麻烦,急需要用钱。”
黄进刚想辩白,汪公子摆摆手打断他,“别觉得被我看穿了不好意思,我没有恶意。今天有六哥在,当着他的面,我给你五百万,至于算投资也好,算借款也好,都可以。不过,说清楚,这事我是给六哥他们的面子。我也不怕你今后生意成功失败,都无所谓,各取所需而已。不过,我认为你是个人才,今后绝对是个人物。”
老六也说:“二哥,其实你一回来,咱们哥几个就知道你肯定遇到了困难,所以今天这个局,是我们大家的意思。汪公子不是外人,他的钱你可以先用着。还是那句话,咱们哥几个不玩那些虚的。要不是知道你的为人秉性,这次你玩这种空手套的手段,哥几个都瞧不上你。”
话已至此,黄进不禁汗颜。他只得诚恳地对老六说:“老六,谢谢你。二哥的确是在北京遇到了大麻烦,不得已才想到这一出。其实,我并不想找你们来帮忙,而是想今天跟你们见面之后,再到老家去,哪里有几个老板,我还勉强说得上话,可以弄点钱,让哥们东山再起。”
汪公子说:“黄哥,我认为你说的游戏产业现在还真是一个热点,你不妨尝试这个行业。五百万可以作为前期的费用,如果不够,我可以再追加。”
黄进说:“好,既然汪公子如此相信我,我回北京就正儿八经成立一家游戏开发公司。汪公子这笔投资算是我们的天使投资,今后游戏开发出来了,我们再进行融资,必定首先保证汪公子的利益。那,汪公子,这钱是我以私人名义向你借还是怎么?”
汪公子说:“借什么借?我说了,钱我马上开支票给你。咱们之间有没有手续都一样,总之我相信你。我也不亏,要说回报,六哥他们今晚已经给我了。”
黄进有些迷茫,老六说:“这就是资源互换。你放心,我们也绝不会让汪公子吃亏。”
人穷的时候,随便给点什么,都可以当成是馅饼。但是黄进这是真正遇上了贵人,才如此顺利就获得了可以东山再起的巨资。
他搂着老六的肩膀,眼睛有些湿润:“老六,这次二哥要是再不成事,二哥就以死谢罪。”
老六呸呸两声:“说什么瞎话呢。要是不相信你必定能成事,咱哥几个犯得着吗?想点好的,努力去干就是。”
孟锦桂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对于什么是真正的兄弟情,什么是真正的眼光、胸襟,他有了深刻的认识。从此,他也更加死心塌地地跟随着黄进,终于把事业做到不是吹嘘的上市。
这是后话。
黄进拿着汪公子提供的五百万,还是开着他的破车带着孟锦桂回到了京城。
路上,黄进对孟锦桂说:“兄弟,咱们从今天开始,一定要堂堂正正做个人,不能再让人瞧不起了。那些歪门邪道,咱们绝对不能做了,想也不能想,咱们互相监督。”
孟锦桂说:“好的,进哥。我听你的。”
回到京城后,黄进租了办公室,和孟锦桂开始招聘人才,紧锣密鼓地开始开发游戏。
……
半年之后,段丽蓉如愿通过了中央音乐学院的艺术考试。得到通知的那天,她哭了。这泪水里,有喜悦,也有不堪回首的委屈,还有对未来仍然不可把控的忐忑。
“哥,我通过考试了……”握着话筒,段丽蓉声音都在颤抖。
孟锦桂听说段丽蓉考试通过了,也高兴得在办公室就跳了起来。其他同事看着这位老板像疯了一样,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孟锦桂跑出公司,准备去见段丽蓉,却跟公司的行政秘书撞了个满怀,将她手里的资料都撒在地上。他也顾不得帮忙捡起来,说了声对不起,又掏出一把钱给秘书,说:“去,买好吃的,办公室的人见者有份,我请客。”
秘书更是一脸迷茫,他是疯了吗?
孟锦桂在音乐学院门口接到段丽蓉,说:“蓉蓉,晚上咱们庆祝,想吃什么哥请你。”
段丽蓉说:“哥,咱们吃小火锅吧。”
孟锦桂说:“好呀,我请进哥一起,为你祝贺。”
段丽蓉却有些扭捏,说:“我想单独和你一起分享这个喜悦。咱们买点菜,自己回家用酒精炉烫火锅,好吗?”
孟锦桂也没有多想,说:“也好,等你回家参加了高考,正式被录取之后,咱们再隆重地请进哥,还有全公司的人一起庆祝。”
两人买了菜,买了酒精炉,然后一起回到孟锦桂跟段丽蓉在音乐学院附近专门租的小屋。段丽蓉还专门买了一些啤酒,两人开心地烫起火锅来。
回想起这半年的时光,两人都不胜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