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脱离幻镜(1 / 1)

周围的景物忽然破碎,一片又一片的碎片慢慢飘落,有的是千年前的景象,有的是如今的记忆,但是最明显的碎片还是大火中安静躺着的那个身影。

余清茶从黑暗中走出来,一步一步,踏着黑暗,带着孤寂,道:“帮我的,我大恩不忘,记你!伤我的,我数倍偿还,恨及此生。”

“你们即没有体会过,那就别用你们世俗的目光看我,我不滥杀无辜,不代表我不杀,再阻碍我的路,我会让你们付出惨烈的代价。”

白悠悠耻笑:“你说帮过你的,你大恩不忘,那谢大哥当年在你最困苦的时候将你带回了家,更是对你如亲弟,如今你想方设法的要将他除之而后快,这就是你的恩吗?”

余清茶邪笑一声:“哈,恩?什么是恩?他救我一次,我护安城十一年,可是他呢?将我爱妻尸骨烧毁,洒进安康河,让我妻去无可去,留无可留,连一个安身之地都不曾有,这何来的恩?我不伤及他的家人,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曾经他的心不曾有涟漪,可是却也知道恩这个字,凡是谢大哥所求,他皆是有求必应,没有半句怨言,谢大哥可以朝他要任何东西,只要他有,他都愿意给,可是,谢大哥要的却是青巷依无立身之地。

那个女子,是他心中所系,他唯一一份记挂,他不舍,不愿,不甘心让那个可怜的女子遭受这一切。

他不敢想象,那个柔弱的女子在凡间遇见了恶鬼会如何是好?恐怕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就会成为那恶鬼的盘中餐。

“余清茶!你此次为凡人是千年前引下祸端所得,亦是你的劫难,若是你依旧执迷不悟,那本尊就只有替天行道。”

温言将白悠悠护在身后,右手紧握归宁。

白悠悠心中闪过担忧,温言替她疗伤肯定是伤及了根本,所有手才会冰凉,若是对阵一般人还好,可眼前这个人是千年树妖,此刻的温言又怎么会是余清茶的对手呢?

小手拉着温言的衣袖,轻轻握紧,目光中这个穿湛蓝色的男子,是她睁眼以后对她最好最好的一个人,会给她做烤鸭,有时候会逗她,有时候会说她,管教她的时候也很严格。

可是也是很宠她,不管她做什么都不会训斥她,只会给她撑腰,让她有所依靠。

她不想让他受一点点的伤。

温言感觉衣袖被拉住,心头一暖,道:“悠悠,有为师在。”

所以不要怕。

自家养的丫头会在害怕时拉他的衣袖了,不由得让温言心中激动。

余清茶讪笑:“还真是师徒情深呀,小丫头,虽然不知道上次你是怎么不受我剑气影响,但是这次我可是用本身和你们打,二打一也算是公平了,可别说我欺负你们这些后辈。”

白悠悠当即就回嘴,道:“呸,谁是你后辈?你才是我后辈,你全家都是我后辈!”

“呵,好,不跟你争,既然给你们路你们不走,那就不要怪我不给你们机会。”

在胸前,四对手指指尖微触,两大拇指指头轻碰,成水平直线和胸膛平行,整双手呈三角形姿势,四对手指指尖朝上,三角形中间慢慢呈现一团白色灵力。

温言见势不妙,就先给白悠悠布施了一道结界,只身一人持剑而上。

白悠悠拍打着结界,喊道:“师父!你快放我出去,我也可以帮忙的!”

余清茶嘴角一勾,双手姿势保持不动,两只手分别向左右两边平移,两掌间的距离与肩同宽时,忽然笔直向两边张开,双臂平展,手心向上。

余清茶的两侧同时出现了无数白色斑点,慢慢的,亮光褪去,形成一片片雪白色的树叶。

双手在胸口处交叉,又向外推去,无数片白色树妖纷纷向温言飞去。

温言左手在自己身上下了一道结界,阻止了那些树叶对他的伤害,眨眼之间已经飞到了余清茶面前。

余清茶对着温言微笑一下,温言身上的结界瞬间破碎,而此向余清茶的那一剑正好穿过余清茶的胸膛,可温言发现不对时,余清茶已经消失在他的面前。

瞬间转身用归宁抵抗那些随之而来的白色树叶,白色树叶上的灵力不低,又加之太多,温言本就有伤未曾痊愈,两三个回合就有些抵抗不住了。

这时,余清茶忽然出现在温言毫无防备的身后,白悠悠立刻大喊道:“师父!小心身后!”

白悠悠拍打着结界,十分恨自己之前为什么修炼的时候不再用功一点?以至于现在她只有被温言保护的份,就连站在温言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白悠悠语音落下时,余清茶右手多出一根白色树枝转眼之间化作一柄白玉色的长剑,直接刺向温言。

听到了白悠悠的提醒后,温言手上改变归宁的方向,剑身与小臂平齐,身形向左转动,正好两柄剑相擦而过,一路火花。

余清茶见偷袭不得果,就在和温言擦身而过时,瞬间转身,左掌蓄力,直接打向温言心口。

温言也同时将左手掌打出,两手掌碰撞迸发出的灵力直接让周围的白色树叶化为尘埃,就见远处罩住白悠悠的结界都逐渐出现了裂痕。

幻境也被这股灵力打破,阳光从新照在了三人的身上,周围的湖水被震出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那两人,一白一蓝飞上空中不停的打斗。

白悠悠看结界破碎,湖水即将又要回来,迅速飞身上了岸。

忽然,伽雪青蝶的声音出现在白悠悠的脑海里:“姐姐,湖底的合欢囊!”

白悠悠朝湖底看去,果然看见那个荷包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又想起之前余清茶拿着这个荷包时的怪异,当即奋不顾身再一次跳入湖中。

原本就一直担心白悠悠被湖水淹没的温言,看见白悠悠又跳下水,心下一惊,直接奔向白悠悠的身影:“悠悠!”

“噗!”

余清茶一剑刺向温言,却被温言躲过要害,却刺中了左肩,而温言不管不顾,直接也跳入了湖中。

余清茶看着剑锋上的血,又看向已经跳入湖中的温言:“为了徒弟,连命都不要了吗?”

在和敌人打斗时分心就已经是大忌了,而这温言倒好,直接对敌人露出背部。

白玉色的剑又变回了树枝,余清茶有趣的看着上面的血迹,笑道:“就让我看看你心中最重要的事是什么吧。”

树枝上的血迹慢慢融入了树枝,余清茶悬浮在空中,闭着眼,根据温言遗留下来的血,窥探着温言的内心。

湖下。

白悠悠沉入湖底,却没有游上去的能力,看着就在不远处的荷包却无能为力,直接苦闷不已。

双手拼命的相结出法印,打出结界,可是身体里的灵力好似不听使唤了一样,根本就运用不出来。

伽雪青蝶的声音又出现了:“姐姐,这湖中是上神留下的,灵气非比寻常,别说是姐姐了,就连温言尊上想在湖中施法使用灵力都要费些力气。”

白悠悠一手捂着嘴,心中大吼道:小蝶!我被你坑惨了!

伽雪青蝶又说道:“姐姐放心,尊上一定会救姐姐的,对不起,吾怕水。”

白悠悠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憋的,脸色铁青,刚刚本以为可以在湖水涌回之前把荷包取出来,谁知道这灵水的流动速度这么快,刚进湖中一半深度时,就被淹没了。

然后就是被沉湖底,挣扎也没用。

从湖底看着太阳的光辉,充满了柔和,心想:我又要死了吗?真的是好不甘心,居然是被憋死的。

忽然,水映的光辉发出巨大的波动,紧接着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出现在白悠悠的眼中。

是你吗?温言。

是我的幻觉吧,温言现在应该还在和余清茶缠斗,更何况温言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吗?

急切,担心,这时温言绝对不会流露出的感情,因为温言......他和余清茶一样,他们对一切事物都是漠视,不会表露出一丝多余的同情。

不,余清茶不一样,他的心能打破命格,爱上凡人青巷依。

而温言,心里不会有任何人,哪怕现在对她好,那恐怕也只是他眼中的责任。

感觉身上回暖,温言把她搂进了怀里,白悠悠迷糊的笑了:“温言,好想......忘记你。”

这样我就不会把对你的爱强迫的变成仰慕,尊敬,爱就是爱,又岂是说变就能变的?

一切的话,都是为了能骗自己心安理得的留在他身边,能假装他们过的很幸福。

罢了......

结界中,温言只感觉心瞬间变冷,伴随着刺痛,身上湿透的衣服让他感觉整个人就仿佛泡在寒潭中一样,左肩的伤口慢慢滴着血。

一滴,一滴,透过结界落入湖水中,显得那么讽刺,孤寂。

搂着白悠悠的腰越发的用力,嘴唇蠕动,良久才在白悠悠耳畔颤抖道:“我不准。”

只可惜白悠悠已经晕过去了,听不到温言语气中的哀求,也听不到温言卑微的挽留。

温言忽然感觉心中一阵空旷,仿佛被外来人肆无忌惮的窥视着,猛的看向了自己的左肩,想到刚刚自己的血流在了余清茶的剑上。

那个人,可是树妖呀,能通过人的血来窥视人心中最重要,最珍贵的东西。

搂着白悠悠向上游去,却忽然想起白悠悠下水肯定有她的理由,果然,就在不远处就看见了青巷依在新婚之夜送给余生的合欢囊。

同样的,温言也想到了这个东西对余清茶的影响,伸手,将合欢囊吸附到手中,想了想,把合欢囊放进了白悠悠的护腕中。

然后就发现着护腕中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吃的,吃的,除了吃的还是吃的,哦,还有一大堆玉石。

脸色一僵,这护腕经过灵蝶淬炼,和他的灵力影响完全可以当作法器用,可是,这......

叹了口气,觉得白悠悠被自己养叼了,不过也算是物尽其用了,这一点做的还是不错的。

抱着白悠悠回到岸边,就看见余清茶嘴角带笑,坐在竹林中石凳上惬意的看着他,还有他怀中的白悠悠......

温言右手抱人,左手持剑,防备的看着余清茶。

“强弩之末,架势挺足。”随后讪笑道:“大名鼎鼎的羽仙山温言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