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各自心思(1 / 1)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若冲儿是个大人,乔青非得认为对方是故意讽刺不可。

从来不回家,重伤垂死的时候才想要回家,求着救命的还是早就被自己忘到脑后的师门。

最初为什么会断了联系?乔青闭着眼睛想啊想,想了许久,才从记忆一角翻了出来。

他结婚时收到师父给的贺礼,一支百年老山参,保命用的。对啊,这山参后来去了哪里?自己从没用过。

或许被妻子带回娘家,给了岳父?这还真有可能。

他不想和师父提起的是,结婚的时候早就说好,孩子跟着妻子姓。

他乔青本来就是个道观养大的孤儿,用的是师父俗家的姓,对孩子姓父姓还是母姓并不在意,但岳父母无疑放在了心上。

只不过夫妻俩一直没生孩子。

婚假时间短,没有带着妻子回来给养大自己的师父看看,这是客观原因。

主观原因是他不想和玄妙观往来的过于密切。

宗教界是批斗最惨烈的重点目标之一,道观怎能置身事外?

若是来往过于密切,不光他在部队会有麻烦,容易被人捏住把柄,对于道观也不是好事,反倒不如一别两宽,等形势宽松了再恢复往来。

这样的考虑与做法无疑是理性的,也符合两者的利益,但在情感上,却造成了疏离。

该庆幸师妹没有因为师父去世,冷落他,把他拒之门外,仍然接受了他,还尽心尽力地治病,照顾他康复,他欠了道观两条命。

若是来的时候他人是清醒的,乔青不确定有勇气回到道观,站在养育自己长大的师父面前——他根本不知道师父已经过世多年。

这次伤病完全恢复,全靠小师妹妙手回春。

但一旦安好地回到部队,师妹与玄妙观无疑也就藏不住了。

在当前的形势下,他无法判断是好是坏,是福是祸。

无人知道目前的动乱会持续到什么时候,还需要多久。

乔青皱着眉头,苦苦思索。良久后,才长叹一声。

可惜,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小师妹是知道动乱何时结束的,白担心了。

乔木见大师兄神色一变再变,知道这人又想多了,不想搭理,却又忍不住道:“现在的动乱估计最多五六年就结束了,你们要有耐心,要稳住。”

乔青猛然抬头:“师妹,这是你算出来的?”

乔木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钱文平惊喜道:“真得?真有结束的一天。”

乔木点点头,对他说:“若是到时候大学又开始招生,你有认识的同学师长,可以找他们谋个大学老师的职位。”

“我行吗?”

“你怎么不行?老牌大学生。”

“成分不好肯定有影响。”

“会慢慢平反。”

“你是说类似改朝换代时的‘大赦’?”钱文平灵机一动。

乔木想了想,轻笑点头道:“没错,大赦。”

可不是嘛,太宗上位后的一系列平反运动还真是大赦。

尤其重新启动高考,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

这个的影响可并不比后来的改革开放小。

冲儿继续啃着排骨,眼睛不时骨碌碌看看这个,瞧瞧那个,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倒是大师兄,在师妹说了那句话后,颇为坐立不安,还带着几分兴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吃完饭,锅碗瓢勺是乔青主动洗刷的,当然也没人和他抢着做,身体康复速度不慢的他,做这些家务活绰绰有余。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他白吃白住这么久,因为养伤,从来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确实需要表现表现了。

晚上,乔木将热水袋塞到冲儿被子里,让他搂着,好暖烘烘地睡觉。

冲儿躺在被子里,睁着大眼睛,望着忙碌的师父,突然道:“师父,你别伤心,冲儿长大会孝顺你的。”

乔木愣了:“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冲儿眼睛含笑道:“因为吃饭的时候看到师父伤心了,我知道是大师伯让你伤心的。他不孝顺师祖,但是我会孝顺你。”

乔木心头一股暖意上涌,孩子就是自己养得好。去世的师父只会娇惯孩子,瞧瞧把大师兄养成了什么样?一去不返!

这回要不是生命垂危,盼着师父能救治,估计还不会回来。

乔木饭间只是暗暗感慨,为原主师父不值,还真不在意乔青,救他不过是为了原主,为了国家,而自己又是个医生道士罢了。没想到心思敏感的小徒弟竟然察觉到了,她还以为这小家伙一直忙着啃排骨吃肉呢。

瞧瞧,人小鬼大,心里有数,真是个聪明内秀的孩子。当然了,不止内秀,还懂得挖坑,活用小心机,长大无疑是个黑芝麻宝。

赞赏地看着冲儿,乔木伸手将他额前的乱发仔细理了理,笑眯眯道:“小冲儿的头发长了,明天师父帮你理个新发型。”

冲儿一听,来劲了,本来有些困倦的眼睛瞬间睁大:“新发型?是又酷又帅的那种吗?”

因为年纪小,冲儿一直留着毛寸。在经过乔木不止一次审美的熏陶与学习下,已经知道什么是又帅又酷。

对于知道未来发展趋势的乔木来说,不可能让徒儿长大变成那种食古不化、宅在深山道观的传统道士。

目前,乔木定下的小目标是博古通今,学贯中西。这样的内涵自然也要有配的上的外在,清俊有型、高大挺拔便是目标。

既然外表要求也不低,因条件限制,那只有从“头”开始,把发型换一换了。

见冲儿刚召来的睡神又被自己无意中赶跑,乔木刮了刮徒儿的鼻子,笑眯眯道:“对呀。快睡,明天你不就知道了嘛。”

“师父你真好。冲儿最爱师父了。”冲儿赶紧奉上彩虹屁。

乔木笑着点头道:“不错,不错,师父当然最好。不过呢,冲儿也最好了,师父也最爱冲儿了。”

冲儿若有所思地看着乔木,忽然认真道:“师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