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青山,清澜天宫。
“还受的住么?”苏信轻轻蹙了蹙眉,看向面前这人。
“苏公子可是小瞧我了,不过七成功力。”苏箬笠轻笑,说罢又忍不住口吐一口鲜血。
明明已经一副虚弱至极的样子,偏偏又笑得好生轻狂。
这笑容晃了他的眼。
“为了救他放弃了称霸整个武林的契机,可会后悔?”语气轻的如同天上游走的浮云。
“有什么可后悔的。”眉间轻点一朱砂,笑里染上不屑。
“恩怨相抵罢了。”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不咸不淡的吐出这句话来。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叹。
外头是春光明媚,暖阳和煦。
“日后可有什么打算?江湖上那些人可都在追杀你。”良久,他缓缓开口问道。
敛起嘴角不明的笑意,眼神空洞且麻木。
“我累了,想休息了。”
突如其来的微风圈起二人轻扬的衣角,一白一红,相得益彰。
“也好。”
她强撑起十分虚弱的身子,走到他面前
“苏公子可想好条件了?”
她不想欠人恩情,欠下的东西早早还了便是,免得日后想起内心难安。
“不着急。”眼前这人笑得极为温和,如同这明媚灿烂的阳光。
“我等你回来。”
目送这她的背影远去,渐渐与暖黄的光辉融为一体。
一袭红衣,分外张扬。
――――――
她醒了
睁眼,便是几道金黄的光束肆意打在墙上打在墙上,将四周原本空洞的一切照得温暖而光亮。
四下打量着这一切,过去的记忆渐渐苏醒过来,在脑海中翻涌而过。
山中从眠,不知何岁。
“这一觉睡得倒是尽兴。”
远处是湛湛蓝蓝天,白云悠扬。
清风一阵,不由花香萦绕,引得彩蝶翩翩。
正直开春时节,万物皆朝着欣欣向荣跃跃发展,连带着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脏都不由舒适不少。
“哗啦啦――”清风卷起案上被墨砚压住的纸张,也将游神的苏箬笠拉回现实。
“那是什么?”她好奇的向书桌走去。
桌上放着的是几张书信,娟秀的字迹配上稍稍有些凌厉的笔锋,只觉得有些熟悉,一时却也想不开出自哪里。
摇摇头,努力驱赶脑子里那些凌乱的记忆。
纤纤玉指打开古朴的信封,猩红的指甲颇为醒目入眼便是“阿箬”二字,苏箬笠心下了然,能这么称呼她的,恐怕只有苏信了吧。脑子里忽然浮现起苏信那谈笑自若温润如玉的模样,心下微微莞尔。
第一封
“阿箬,久不见若影,觅汝良久,几经辗转,幸得汝归,吾喜不自胜,念汝之沉睡,百思不得其解,究起原因,恐汝不堪疲惫,故并未外传汝之踪迹,与世隔绝。一年之期已到,约定俗成。见字如面,苏信留”
接着又迫不及待的拆开了第二封。
“阿箬,两年已逾,沧海桑田,翻天覆地,外界动荡,江湖不安,久盼汝醒。勿念,苏信。”
“一年之期?”脑子里拼命思索有关这件事的记忆。零碎的片段渐渐浮现在脑海里。
当初……
一团团迷雾渐渐浮现在她眼前,她不禁茫然片刻。
罢了,先看看第三封信吧。说着又把魔爪伸向了第三封信纸。
“阿箬,医者父母心,吾思索良久,决心向汝讨一味药引,图见赠,勿念,苏信留。”
耳畔仿佛又回想起苏信那轻柔的声响,双手微微用力,信纸的两端浮现起若隐若现的皱褶。
这一年之约竟许给了一味药引。
好看的眉心微微蹙起。
眼前似又勾勒起他那道有些清冷的背影。
摇头苦笑一声,她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望着眼前有些泛黄的信纸,苏箬笠心下不由生出几分犹豫来。
嘴角勾起个若有似无的弧度,眼里尽是嘲讽。
“那些个前尘往事她还能纠结一辈子不成?”
“况且失信于人,大抵也是不大好的。”
不知怎的又回想起她先前颇为可笑的一番世俗,眼里自嘲更甚。
梳妆台上,静静的搁置着一面铜镜,仿佛打磨了许久,映照着苏箬笠的身影清晰而又明亮。
她看向镜中的自己,一身红衣似血,裙摆拖到了地上,泼墨般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耳后,赤足而立,面容苍白,浓密的睫毛一根一根错落有致沾在空洞而无神的眼上,不悲不喜再配上一副顶好的面容,一个女魔头的形象在苏箬笠眼前鲜明起来。
“女魔头?她本来就是”只是与之前相比,眉宇间少了一分怨念,多了几分淡然。
恐怕是放下了那不得了的执念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