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了独孤仪龙,为了重夺湘贵妃,当着宫女下人的面,就将东方茱萸狠狠抱在怀里,亲密之状,自是不必细说!哪里还有半点顾及着她的颜面!俭妃心中又是愤恨,又是伤心,又是嫉妒!
今见贤妃宫里的丫头,入了魔障,她内心的郁闷无处发泄,遂将心头的怒火都发了这贤妃身上去,她口中冷冷说道:“姐姐这可是来了!叫我等得可急!姐姐你方才没来,可是错过了一段精彩至极的表演啊!这竟比那画上画的,书里写的那些个才子佳人的,可要不知好看了多少!”
贤妃听了这话,心中恼怒,这矜持也维持不下去了,遂道:“这可是奇了?这儿不过是个马厩,又哪有什么表演,又有什么可表演!妹妹莫非是拿姐姐开心不成?”
蔓儿在后听了,便低低对着贤妃道:“贤妃娘娘,你就不妨到了这马厩里头,看看再说罢!”独孤仪龙听了,便朝贤妃怒目而视,说道:“贤妃,你是怎么训导你的宫女的,可真是……你自己的宫女,你自己**罢!若再有下次,即刻废了你的妃位!”
贤妃听了,心中还是摸不着底儿,见他发怒,只得朝着他直直跪下来。俭妃固然撒了气,可是想想这东方茱萸始终是‘风景这边独好’,竟怎么都是丝毫动摇不了她似的!明明今天她是来此捉奸的,怎么竟变成了贤妃宫女光着身子在地上呻吟了?这都是怎么一笔糊涂账!
独孤仪龙忍住怒气,对了东方茱萸道:“你先回去罢!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出凤吟宫,至于你今天为何在这里,朕自会在夜里好生问你!今晚,朕就要到你宫里,你好生侍寝!”贤妃和俭妃听了,心中都自是酸楚!她们费劲心思,苦苦得不到的东西,东方茱萸不费吹灰之力,视若无睹,得到了却又视如弃履!
贤妃的伤心是埋在心里,俭妃的愤懑却是发之与外,她忿忿地对着独孤仪龙道:“皇上,这后宫宠幸,向来不都该是雨露均沾的么?为何自从湘贵妃到了这里,我和贤妃的宠幸就一日比一日少了!皇上这是意欲让臣妾伤心么?让这国的老臣们伤心么?”
独孤仪龙听了俭妃之言,看也不看她,只是冷冷说道:“俭妃,今日你的药可是吃了没?若没有,赶快回宫里去吃药!”俭妃听了,简直就要流下泪来,她呆呆地看着独孤仪龙,喃喃道:“皇上你之前,从不这样大声对臣妾说话,莫非皇上你真的变了么?是不是,皇上喜欢上了湘贵妃,而将臣妾弃与蒙尘角落!”东方茱萸在旁,一直默默地听着贤妃和俭妃之言,此刻,她真想开口就说出,俭妃正是那夜派人暗杀她的主谋!可是想到此事,还需独孤仪龙来出面,为她主持公道,想想遂还是先忍了!
又听得俭妃口口声声说,这独孤仪龙,心中竟然喜欢与她!她可是觉得奇怪郁闷
!这心有所想,眼睛便不由自主地看着独孤仪龙,此时,独孤仪龙竟也沉沉地看着她,二人目光不期而遇,一时都现出许多费解心事!看着独孤仪龙瞧着她若有所思的神情,东方茱萸的心还是不由猛颤。
似乎他瞧着她的目光,在那双藏蓝的眸子里,更多的是深情无限。东方茱萸不敢往下细想:这是自己的仇人,怎么自己竟对他如此地宽宏大量起来?独孤仪龙将深沉的目光收回,方对着俭妃道:“俭妃,不要妄自揣测圣意!赶紧地回了罢!若再如此,朕也要废了你的妃位!”俭妃听了,心中对东方茱萸的恨意自是更深了,但是此刻也无法,只得携了落儿诸人,离了这马厩。
独孤仪龙看了看还跪在地上的贤妃道:“你也起来罢!横竖进去管教管教你的宫女罢!”说着,便握着东方茱萸的手,自往凤吟宫而去。东方茱萸的手自是冰冷,她被独孤仪龙温暖的掌心握住,不由又想起第一次她来了这虢国和亲,那一日,他也是这样握着她的手的!是否,在他的心中,也有些许的温情?可是自己对北安王的情意,全都展露在他眼下无疑,他至今仍认为她腹中孩子是北安王的,又怎会这般大度?他待她如冰似火,却又高深莫测,独断专行,她真是弄不明白了……
这厢贤妃看着独孤仪龙携了东方茱萸离开,心中也自愤懑不已。她起了身,忙和落儿去了那马厩里,只见一个人赤身**地躺在马厩地上,口里尚在哼哼着,贤妃细看,不由吓了一大跳,此**不是别人,自是涧儿无疑!她脑中‘轰’地响了一下,什么都明白了!
看来这丫头,在燃了西域迷失香之后,被那北安王和湘贵妃绊住了手脚,一时未曾走的成,倒是自己被这西域迷失香迷倒了!不过,怎么这东方茱萸和北安王却是什么事儿都没有呢?贤妃来不及多想,只得命人将涧儿好生拉起,可是涧儿这迷香已入了肌理,到了骨髓,又没有**来解,却是越来越重了!
她瞧了瞧光着身子的涧儿,脸上不由好一阵噪红!看来今日,皇上、北安王、湘贵妃、俭妃都一一目睹了这丫头的**了!贤妃这般想着,竟好似她自己也是光着身子骨头儿,被宫里人看遍了似的!心中恨不得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幸而这些人已是走了!若是这其中有人存心羞辱与她,她可是半点招架的功夫也没有!贤妃心中掐指一算,这迷失香已是到了一个时辰了!只怕涧儿小命难保!她看了看涧儿,摸了摸她的额头,只见这丫头浑身烫的厉害,嘴角也流出黑血,她声音如游丝似莺喘,眼睛晶亮,似乎只要面前有个男人,她就能再次激起热情,奋不顾身地扑了去!
贤妃在旁想了想,这涧儿平素也颇知她许多事情,将来的事儿自是谁都说不定的!倒不如不要养虎为患的好!不如……只要过了一个时
辰,这丫头便会七窍流血而死!当下便对着落儿诸人,叹息道:“这丫头是入了魔障了!我恍惚听过她说,自小就是有羊癫疯魔症的,到了十五岁时,是一大关,逃得过自可续命,逃不过便只得等阎王来收尸!不想这会子发作的这么厉害!只怕是无用的了!”落儿听了便道:“贤妃娘娘,还请您再想想办法儿,娘娘就看在昔日里涧儿一心照顾娘娘,为娘娘鞍前马后效劳的份上……”
贤妃听了,假装用手帕去拭泪,她叹息道:“你这丫头,这岂是人力所能挽回的?常言说的‘阎王要你三更死,不会留你到五更’,只是可惜了涧儿这样一个好的丫头,怎么竟是这样一个死法儿?怎么竟是个短命鬼呢?我红萼宫里,可有得被人落了闲话了!这以后,少不得要被人嚼舌根了!”落儿听贤妃说的这样,心中便知涧儿这命是无望的了,她不由哽咽道:“娘娘,莫非涧儿姐姐真的是没得救了么?我不信,奴婢不信,这个病竟是这样的死法!还是娘娘不想救涧儿姐姐呢?”说完,跪在地上,深深蹙起了眉头。
贤妃见落儿这丫头起了疑心,心中大不悦,又担心涧儿身中西域迷失香之事,被泄露出去,自是不好!便厉声道:“你这丫头,哪有胡乱揣测起主子来的,还不怪给我掌嘴!”落儿一听,现在涧儿赤身**的躺在地上,贤妃不去想法施救,反而怪着自己多嘴多舌,要自己掌嘴,当下一时心冷意灰,她一下下地举起手,抽打起自己的脸儿来,看着涧儿因求生不能,而扭曲怪异的脸,眼泪儿便一下下地滴了来。
忽见涧儿在连连高唤了几声后,神色儿便恢复如常,口中对着马厩外贤妃娘娘的背影,道:“娘娘,娘娘你好……好……”话还没说完,只见七窍已是出血,不一时,血尽而死。
一旁的宫女惊叫道:“娘娘,娘娘,涧儿她死了……”她们悲戚地喊着,颇有些兔死狐悲的伤心。贤妃听了,淡淡地回过头,心头儿是好一阵的愉悦轻松!想想,涧儿已死,倒是万万不可再冷落了其他宫人的心,方才自己似有些疏忽,便对了落儿道:“行了,我知道你心中难过,可是本宫心里就不难过么?我不过一句玩话,你倒真的掌起嘴来!快停了罢!你们只当本宫心冷,其实本宫也是无可奈何无力回天啊!太医来了也是没法的事!本宫心痛又能怎地?”说着又对其他宫人好好抚慰了一番。落儿听了,只得磕头跪谢。
贤妃又对着落儿诸人道:“哎,也是涧儿这丫头前世不修,今生竟是这样悲惨地死去!罢了罢了!就将尸体送到宫外头的乱坟岗上,好生入葬了罢!她的父母,本宫自会好好体恤!”众人都低声道:“是,娘娘!”贤妃不由瞧了瞧涧儿,只见她横躺在地,衣服已是被穿上了,可是那双铜铃般的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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