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心仿佛坐上了过山车,跌宕起伏的久久不能平静。
重新坐回餐桌后,周恒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有多失态,然后他肃了肃嗓子说了句抱歉。
探手摸了摸汤碗,已经变得冰凉。
“我去把汤热一热,等会儿再喝。”说完冯陈端着汤碗走进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林茵茵和周恒,两个彼此陌生的人坐在对面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方。
最后周恒打破了这种僵局,只见他试探的问了一句,“是你怀孕了吗?”
林茵茵没忍住笑了出来,眼里也露出一种讽刺,“听老三说,你是她前男友?管的也太多了吧。
奈何周恒久经沙场什么场合没有见过,此刻的尴尬也只是一瞬,他并没有回答林茵茵的话。
反倒是林茵茵被吊起了好奇心,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在哪里上班,做什么工作的,月薪多少?”
活像个第一次和女婿见面的丈母娘,关心自己的女儿未来会不会吃苦受罪。
“我叫周恒,在周氏上班,至于具体工作大概就是洽谈各种合作,给公司制定目标和战略,月薪多少不太清楚,需要让我的助理查一下。”
周恒自以为妥帖的回答道,殊不知这一副样子落在林茵茵眼里就是大写的装13。
“所以,你到底是做什么的?”林茵茵刨根问底道。
“负责公司的运营,保证公司盈利,这样说你能明白吗?”周恒也不嫌烦耐心的解释道。
也不怪林茵茵不懂周恒说的这些,隔行如隔山,林茵茵作为一个美术老师对商场上的事情并不清楚。
其实林茵茵还是不太明白周恒是做什么的,但看着他衣冠楚楚一表人才的样子想着他混的应该还不错。
于是林茵茵一副已然了解的样子点点头,然后接着问道,“那你有编制吗?”
看着对面林茵茵了然的样子,周恒也没有戳破,他想了想老实的回答道,“没有。”
那也不怎么样啊,林茵茵在心底默默想到,但考虑到和周恒并不熟悉,她礼貌性的保持微笑。
冯陈端着热好的汤出来时,对上的就是林茵茵和周恒各带诡异的笑脸。
一顿被打断的午餐又继续下去,林茵茵喝了口汤,一脸享受。
“老三,你这厨艺也是绝了,跟叔叔比起来有过之无不及啊,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叔叔的厨艺,有时间我可要去拜访一下叔叔。”林茵茵赞不绝口道。
在一旁听着的周恒蹙了蹙眉毛,心里想着林茵茵嘴里的叔叔是谁?
然后就听冯陈说道,“以后吧,有机会我带你去看我爸爸。”
林茵茵正喝着汤,听到冯陈的话嘴里唔咽着说好,没有注意到冯陈言语中的落寞和低沉。
而对面的周恒自然没有错过这些,只见他把碗放下,一脸沉重的问道,“能告诉我叔叔葬在哪里了吗?”
这句话清楚的传到林茵茵耳中,接着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地面上洒了些汤水,本来在林茵茵手里捧着的汤碗此刻砸在地面上摔得四分五裂。
冯陈连忙站起来检查林茵茵有没有受伤,带着热气的汤水洒在林茵茵的手背,上面的皮肤微微泛红。
“疼不疼,你没事吧?”冯陈把林茵茵的手抓在掌心里,轻轻对着上面泛红的皮肤吹气。
“你解释一下,解释一下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林茵茵没理会冯陈,一只手任冯陈抓着不放,但目光变得锋利起来,直直盯着周恒不放。
听到林茵茵的话冯陈也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只见她慢慢转过身看着周恒,目光也在无声的询问与控诉。
“抱歉,我说错话了,冯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周恒站起来垂下头,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又开始四处不安的飘荡。
冯陈抿着嘴唇,没想到自己父亲的事情已经被周恒知道了,心里有一些尴尬和无措。
“老三,你跟我说说,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林茵茵转过眼睛看向冯陈。
“茵茵,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冯陈怕林茵茵情绪激动,嗫诺的说道。
“老三,你告诉我叔叔怎么了,他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爸爸两年前出了意外去世了。”看到林茵茵难以置信的表情,冯陈心中有些不忍。
“对不起茵茵,我不是想要瞒你,只是怕你担心,我本来是想找机会跟你说的......”
冯陈的声音有些哽咽,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林茵茵一把抱住。
“你是不是傻啊,我们是朋友啊,你瞒着我做什么。”说着林茵茵把头埋在冯陈的肩膀中,泪水延着脸颊一点点把衣服打湿。
“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不要难过。”冯陈抚了下林茵茵的头发安慰道。
“是快毕业那段时间吗?叔叔是在那时候出事的吗?”声音还带着泪水的咸湿,林茵茵抽了抽鼻子。
冯陈没说话,捏了捏林茵茵脸上的嘟嘟肉算是回答。
那段时间真的是兵荒马乱,刚被好友背叛没多久爸爸就出了车祸,再后来每天在医院度日,好在毕业需要提交的东西早已经准备好,要不然只怕毕业证都拿不到。
虽然冯陈可以风轻云淡的安慰别人说过去了,但心里的一个角落还是会难过,每天在医院里守着,好不容易盼来了好消息,结果一夕之间世界变成了灰暗。
“老三,对不起,那段时间大家都在忙着毕业的事情,后来老四走了,我们只当你在生她的气,后来领毕业证你也没来,我们才发现联系不上你了,找了老师,老师却跟我们说没事。对不起,在你那么难过的时候,没能陪在你身边。”
触到了心底的柔软,冯陈轻轻笑了一下,“没关系的,现在都过去了,别难过了。”
看到这样的冯陈周恒格外的心疼,他宁愿看到冯陈哭,看到冯陈难过,也不想看她自己把所有悲伤揉碎咽下,以笑脸示给众人看。
仿佛小女孩带上了大人的假面,给自己的心上了一层枷锁,谁也碰不到,拿不走。
那段不为人知被放在心底的伤心事如同被揭了伤疤暴露在人前,没有长好的新肉又开始隐隐刺痛。
一顿饭最后演变成这样肯定是吃不下去的,林茵茵的情绪还没有平复,抱着冯陈把脑袋埋进她的怀里,抽泣声慢慢下降,只听林茵茵又接着问道。
“老三,你就是因为叔叔的事情才不能画画的吗?”
话音刚落,不止是冯陈,就连站在一边的周恒也僵住了。
不能,画画了吗?
电光火石间周恒想到曾经看到冯陈简历的疑惑,为什么大学专业是美术毕业之后却自学了会计,是因为不能画画了吗?
冯陈下意识的回头看周恒,只是周恒双手垂在两侧低着头不动,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脸庞,看不清楚他此时此刻的表情。
“茵茵,别想那么多了,我现在挺好的,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会儿啊,宝宝说他累了。”
怕林茵茵不知道又说什么出来,冯陈看了眼时间打算让林茵茵去休息一会儿。
然而林茵茵此刻正陷入自己的感性中难以自拔,她接着闷闷的说道。
“可你不是说现在的工作很累想辞职吗?老三,你以前画的那么好,为什么要放弃呢,如果是因为不能画,我帮你,我帮你好不好?”
还没等冯陈说话,当了半天木头的周恒发出了声音,“你要辞职?”
声音带着木屑的干涩,短短时间就变得沙哑无比,头发遮挡下的眼睛随着抬头露了出来,红的可怕。
真是前有狼后有虎,冯陈此刻头都大了,深知林茵茵此刻的状态,她没有理会周恒,趴在林茵茵耳边轻声说道,“我先带你去房间休息会儿,其他事情我们晚上慢慢说好吗?”
说完冯陈拉着林茵茵的手站起来,两个人朝着卧室走去,谁都没有把余光分给周恒半分。
慢慢的林茵茵恢复了情绪,又因为刚才哭了一大场有些疲累,没多长时间就睡着了。
小心翼翼的给她盖上被子,然后冯陈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间。
餐厅的残羹被周恒收进了厨房,地上的碎瓷片也被清扫干净,周恒站在先前冯陈站过的窗台,一只手捻着香烟,烦躁的厉害。
听到身后的动静,他转过身对上了在客厅倒水的冯陈,刚想说点什么只见冯陈指了指房间示意周恒安静,接着她指着门外做了个口型,“出去说。”
走到楼下,冯陈就看到了林茵茵嘴里气派的车子,果然是周恒的。
两个人站在车前,谁都没有先说话,最后还是冯陈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找个地方吧。”
说完冯陈绕到另一端打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接着周恒也接着坐进驾驶位置,发动了引擎。
最后找了一个茶馆,一进门就可以闻到满室茶香,整个茶馆很安静,装修的古香古色带着一股年代感。
周恒应该是熟客,他一来就迎上了一位年长者打招呼,“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有点事情和朋友聊一下,按老样子上就可以了。”
说完周恒领着冯陈朝走廊深处走去,拐了两圈最后站在一个包厢门口,门推开,一股幽香扑鼻而来。
两个人面对面坐了一会儿,还是刚才那位年长者带人来上了一壶茶和两份点心。
“尝尝这个茶饼,是你爱吃的口味。”周恒把碟子往冯陈面前推了推。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爸爸的事情,你调查我?”没理周恒推过来的茶饼,冯陈直接问出了困惑。
“我没有调查过你,只是一次偶然知道了这件事情,今天贸然说出来是我不对,你不要生我的气。”
周恒诚恳的解释道,最后一句你不要生我的气不知是不是他有意为之竟带上了丝委屈。
接着是冗长的沉默,冯陈也不知道要和周恒说些什么,该说的,能说的都说尽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摆脱周恒的穷追不舍。
“你要辞职是吗?”见冯陈没有说话,周恒追问道,“这次你又要躲到哪里去?”
“说话行不行,冯冯,别再折磨我了好吗,能不能不辞职?”对着沉默的冯陈,周恒有些颓败。
“周恒,我去哪里,辞职或者不辞职,跟你有什么关系呢。”冯陈说道。
“我以后会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孩子,周恒,你也是一样,为什么你不明白这个道理,这样纠缠下去没有结果的。”冯陈看着周恒,眼里没有一点温度。
像被刺激到一样,周恒猛然站起来把冯陈推到墙角,一只手垫在冯陈的背后,带着一丝温柔。
被擒住的人不得章法反抗着,但适得其反,只能一滴一滴落着委屈的泪水。
“冯冯,闭上眼睛。”说话间周恒抬起一只手盖住了冯陈的眼睛。
冯陈闭着眼睛,睫毛在一点点的发颤,红扑扑的脸颊像一只苹果。
周恒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只见那双睫毛颤抖的越来越厉害,像是引发了山崩海啸。
“害羞了?”落在冯陈耳中脸上的温度又上升了一点。
周恒低下头还想逗弄一番,冯陈攸得睁开眼睛把周恒推到一边。
此刻的冯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想到自己刚才的反应,脸颊又红了一番。
然而周恒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时机,只见他加重了声音说道,“承认吧,冯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