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瑰无视她的反应,伸手把花杀拉了过来。
“我想知道,你究竟是谁?”墨瑰问。
“这……”
花杀犹豫了。
打从她穿越过来,就一直在小心地隐藏着自己的身份。身为一个杀手,她实在是太了解人性了,人都是会排外的动物。她来自一个世界观完全不一样的世界,接触过与星灵大陆完全不一样的思想和文明,在这样的情况下,谁也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来。
如果被人知道了,恐怕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都会是先除掉这个未知的隐患。这一点,对于当权者来说最是显然,因为他们最不能接受自己的地位遭受任何的威胁。
她应该相信墨瑰的,可是要让花杀再一次完全相信一个人,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这个她心中最深最深的秘密,她终究还是不愿说的。
“我不想说”,花杀摇头,“若有一天我觉得可以说,我必定会第一个告诉你的。”
墨瑰又深看了她两眼,虽然没有说,可是第一个告诉,那好歹也算是一种承诺啊。墨瑰这般想着,反而又把花杀拉近了一些。
“那……我呢,你可愿意接受我?”
他的眼睛落在花杀的身上,连一个眨眼的瞬间都不想错过。
花杀踌躇着,要跟墨瑰这样的人谈恋爱,那的确是需要有很强大的心脏才行啊。
“我不知道。”花杀老实交代了。
若说是要同意,她心中却仍旧忘不了前一世的种种。纵然在梧桐宫中,她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已经破除了自己的心魔,可是那也不过就是她的心魔罢了。
留在她心里的,不止有心魔,还有怀疑。
她非常怀疑这世上还有没有所谓的爱情。就连同她生死与共的柳也会背叛她,她实在是想不出墨瑰这个宣称对她一见钟情的人,能够成为她新的归宿。
可若是要她拒绝,便会莫名地想起那晚在雕心坊的后院,墨瑰的身影竟会有如此的寂寞。如果不是作为他的女人,只是同为寂寞的人相依为命,至少是否不用觉得有些心痛呢?
“你不知道?”墨瑰反问。
“不知道。”
“愿意就是愿意,不愿意就是不愿意,为什么说不知道?”
墨瑰紧了紧双手,近乎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师父。”
花杀最后关头挣脱了他的手,坚决到墨瑰都不想挽留。
“至少,给我一些时间。”
她这么说着,自己也有些惊讶,为什么会一再地退让呢?
曾经她回到生死殿的时候,想的可是如果这个地方容不下她,她便叛逃出走浪迹天涯来着。
墨瑰默了,不再去追问她,只是道,“那你便好好休息吧。酒也不可再多喝了。”
花杀点头,便是他不说,她也知道酒是不可多喝的。对于杀手来说,冷静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最近这几天,墨瑰对她的影响可是比酒要严重许多啊。
墨瑰的身形闪烁,已是出了房门,将房间留给花杀休息。这外间一直守着的忘忧见了他出来,想上去问问情况罢,又不太敢跟墨瑰说话。
殿主可是很高冷的啊,找他八卦,真要做好赴死的准备。
墨瑰完全无视了忘忧,自己找了张凳子坐下,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忘忧见状,也只能打消了最后一点儿好奇,总归改日去问花杀,那也是一样的。
喝多了宿醉,这还是花杀生平第一次的遭遇,第二天起得迟了,一看时辰就觉得糟糕。竟然已经误了起床的时辰,只怕现在木木已经发现她不在家了的。
花杀不顾头还有些作痛,开启了隐身技能就往伊家里赶。到门口了却碰上一内侍装束的家伙,正从马车上下来。
内侍……
内侍?
花杀吓呆了,那岂不是说,这有可能是来传旨的公公?她这刚才青.楼里出来,浑身的胭脂香粉加上酒气,老远只怕就可以闻出这是哪里的味道。
要是被那内侍发现,再传进了皇帝的耳朵里。只怕不仅仅是影响了她自己的形象,这一个出入烟花之地的女子,就算最后仍然嫁给了夏九炎,那也相当于是打夏九炎的脸了啊!
花杀顾不得多想,飞快地进了院子,路上碰见了仍在寻找她的木木,便传音到她耳边,叫她用最快的速度回房间去。
木木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着急忙慌地小跑着回来,还没进门就闻到了花杀身上的酒气。
“小姐,您这是去哪了?”木木惊道。她陪同花杀出席过好几次宴会,可是知道的,花杀虽然贪吃,可酒却是半点不碰的。
“先别说那么多了,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了传旨的内侍,怕是来找我的,你快去找伊老爷,要他无论如何要拖住,便说我是病了怎么都好。我会自己换好衣服灵找一处房间歇下,到时候那公公要是来传旨,你再带人来。”花杀对木木说着。
木木连连点头,将这些话都记下,又飞快地往伊老爷所在的书房赶了过去。
所幸花杀这住的地方已经挪过了,离书房算不得远,因此一个来回也不慢。花杀这是赶时间,干脆就一头跳进了伊家的池塘里洗去身上的味儿,然后隐身回自己房间去换衣服。
这一遭她以为没什么人会发现,可那一路跟着她回来的墨瑰,却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隐匿技能,甚至还看见了她被池水浸透了的衣衫。
纵然及时闭眼回避了,到底还是看到些让人心驰神移的画面。
“真是徒弟大了啊”,墨瑰摇头叹息,深深觉得自己的定力一日不如一日。
可是谁又能知道她仗着自己有隐身技能,附近又没有高阶修士在,就这般地随意呢?
是要找个时候好好提醒一番了,墨瑰心中下定主意。
而此时传旨了内侍也终于已经得了门童的通传,说是伊老爷在书房见他,于是便也跟着门童向里面走。
“咱家今天来传旨,是要请伊桐郡主接旨的,她可在书房里吗?”内侍一边走一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