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自己成功勾起了伊老爷的兴趣,花杀眉角一挑,“伊家如今不能入士,不过因为手上握着天下大部分粮食的供应,还有皇族许多用品的制造,若是入了士,有什么非分之想,多少会给皇室带来麻烦。”
伊老爷有些惊愕,未料到花杀一个小小女子,竟对伊家的底细看得这般清楚。
“伊老爷看得出玉牌的来历,自然也就猜得到我要做什么。若是信得过我,我自有办法让伊家在其他不惹皇族忌讳的地方赚到钱。加上今日相助的情分,承王自然不会为难你。”
“承王?你可知道,承王虽然是当今皇上最疼爱的幼子,可他自幼闲云野鹤,朝中没有半点依托,我怎会把宝压在他身上?”
花杀只淡淡地笑笑,“若真的在对皇位无意,如何会有我,又如何会有这枚玉佩?”
这话近乎涉及到了当朝皇族最大的隐秘了,伊老爷没敢开口说什么。沉吟片刻,又问道,“你许了伊家这么大的好处,就只为了我帮你保守秘密?”
花杀答,“身份是我所需要的一切的基础,只有您帮我守住了,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话虽如此,可保守秘密的方式却并不少,她只是选择了对伊家最有利的一种,伊老爷和花杀都心知肚明。
伊老爷仍皱着眉,“如此,容我思虑几日。”
“是,那我就先告退了。”
“等等——”花杀刚迈过门槛,就被身后一声呼喊止住了脚步。
“你不怕我将承王的事情告诉别人?”
瞒得这般天衣无缝,承王的底蕴必定还没有到能够正大光明夺位的地步,花杀三言两语说的话,对于她和承王来说,也许是性命相关的秘密了。
花杀没有转身,只是淡淡地开口说道:
“只要您当我是女儿,那您便是我的父亲。若背叛我,便是我的敌人。”
她说过这句话,竟发动隐身武技离开了。伊老爷望着她忽然消失的门口,一时愣愣地有些出神。
她竟然也是一名修士!
再联想到凤爷和花杀的关系,伊老爷竟不得不好好地考虑,做她的父亲,还是做她的敌人,这个问题的选择权,真的在自己手上吗?
不出花杀所料,短短一日之后,伊老爷就再次召她去了书房。当然这一日之内,忘忧所统领的生死殿情报总坛,将整个伊家中和伊老爷有过任何接触的人全都密切监视了起来。
大有一旦发现什么风吹草动,整个伊家便可满门覆灭的架势。
可伊老爷对暗中发生的事情也根本毫无所觉,试问一个普通的商人,对上训练有素的修士眼线,还能有什么办法?
“姑娘,坐吧。”
这是花杀走进房门后,听见的第一句话。至少从称呼上,可以听出伊老爷的善意。她礼貌地点点头,在伊老爷下首的位子坐下来。
“昨日.你与我说的事,我想的很清楚了。既然手上握有修士的力量,我想你除了我这里之外,还有不少的地方可以选择,自然,伊家也并非不能舍弃的。”伊老爷平静地说着,可略有些颤.抖的嗓音还是出卖了他的心思。
换做任何人,发现自己的家族面临如此无路可选的情况,心情都不会很好的。
花杀将眼神移向别处,“伊老爷,我不想为难你,自然我知道夺位凶险,若是担心日后被我的事情连累,伊家大可将我扫地出门。我要的只是这个身份,只要伊老爷不将这事情说出去,别的都无关紧要。”
伊家虽然是皇商,但在夺位的事情上多少还是能起到一点作用的,远了不说,宫里各宫妃嫔的吃穿用度多半都是出自伊家的商行,就凭这个关系,伊家在宫里暗中是有不少的人手的。
但这些助力对于花杀来说确实可有可无。
伊老爷捏了捏椅子上的雕花扶手,“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想得清楚,愿意替你保守这个秘密,甚至,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全力支持你要做的事。但我有一个条件。”
花杀挑了挑眉,“什么?”
“我想知道,你师出何处?”
有些意外。
原本以为伊老爷会要求承王一旦成功上位,要换得什么好处呢。却原来关心的是自己的出身?
“伊老爷,对于皇商来说,一名封王的皇子比一个修士应当要值钱不少的。”
商行平日里只消有标行的保护就可以保证货物的安全,动用修士的力量只是大材小用罢了。可皇子就大大不同了,尤其是皇商,有了朝中的支持,才能有利可图。
可伊老爷清楚,花杀说这个话不是提醒他好好算账,而是在委婉地拒绝自己刨根问底。
“如此,那也作罢。你不愿说,我不强迫你。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请讲。”
对于怎么说也是疼爱了自己个多月的人,花杀的耐心总会好些。
“桐儿的坟茔……可否告诉我在哪里?”
这个,花杀想了想,“听刘管家说是埋在了庄子外的柳树下。不过为着保密,碑是没有立起来了。”
伊老爷理解地点点头,心里对于承王倒是感激了些许。
若是换了一般人的做法,应该会直接扔到乱葬岗去罢。
“如此,我改日会去看看她。”伊老爷正色道,“以后我还是叫你桐儿吗?”
知道了花杀乃是一名强大的修士之后,这个称呼对于伊老爷来说就有些别扭了。平日里见到修士,即便是个一阶二阶的修士,不也得客客气气的么?
可眼前的这位,连凤爷都要对她恭恭敬敬,又哪里会是寻常修士。
花杀笑笑,“您是我父亲,自然乐意怎么称呼都可以。”
伊老爷见她转瞬间竟然又恢复了小女儿的乖巧,丝毫不见方才论事的气势,心里对花杀的手段又高看了一分。
“是,那是自然。”
花杀从蓝色挂坠中取出伊老爷前些日子给她的产业簿,“这个我看过了,父亲若允准,将马场交我打理可好?”
伊老爷愣了一下,马场那种地方,原本也没有多少油水。伊家有这么个地方,大多是因为走商自己需要马匹,象征性地养了几匹罢了。
“桐儿……这马场,没有什么要打理的地方。我看不如把粮仓交给你管?”伊老爷犹豫了一下,就算是花杀跟自己客气,也不用到这个地步。
花杀温婉地笑笑,“既然答应了让伊家摆脱现在的困境,当然就要做点事的,我自有考虑。”
伊老爷忽地想起她那日说的话。
莫非,她自信能靠一个压根都没有用心经营的马场,改变整个伊家的经济命脉?
换了谁也不会相信的,可伊老爷惊讶地发现,自己愿意赌这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