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被骂了,青儿也不躲,只是看着花杀呵呵地笑着。
花杀无奈,也只能选择无视了。
正巧在这个时候薛管事也到了花杀的院中,在外间求见。
花杀使了个颜色,让木木出去问是什么事儿。
“薛管事,请问有什么事请么?”木木走出去,施施然对薛管事说道。
他的身后竟然还跟着好几个人,见是木木出来,立刻先是低了低头,道,“伊桐小姐不在么?”
木木回头看了一眼,花杀此刻还在里面换衣服呢。
“小姐此刻不得空,你有什么事情,告诉我了也是一样。”
薛管事沉吟了片刻,似乎觉得反正是过来走个形式的,跟谁说都没什么差别,就道,“夫人听说小姐想老爷抱怨,说后天进宫的礼服都没有送来,这不,连忙就差我把这些做好了的衣服带过来。总不能叫人以为,我伊家是什么穷门小户,连几件儿衣服都拿不出来。”
木木眼眸一转,自然就知道了薛管事的意思。这是在说花杀没有肚量,竟然为了这事情在伊老爷面前告状。更是在暗里损花杀是乡下长大的,几件衣服的事情也值得去老爷面前告状。
要紧的也不是花杀接不接这个茬儿,主要是做给府里其他人看的。
“薛管事说笑了。不过是老爷问起小姐是否有准备进宫的衣裳,巧的是那时候王夫人兴许还没有想起这件事,老爷就送了些衣服过来,怎的就说是怠慢了小姐了?”木木对于这些事应对自如,花杀理好了以上走出来的时候,正巧就看见的是这一幕。
“木木,怎么了?”
见到花杀出来,木木转身行一个蹲身礼,对花杀道,“薛管事说是替王夫人送礼服来给小姐。”
花杀想薛管事身后跟着的丫头们看去,果然个个手中都有一个托盘,上面有各色花样的衣服。虽是没有伊老爷送来的精致,倒也算得上是有心的。
她可不会相信王夫人这个时候跟她示好,想必是借着这些东西来寒酸自己的。
“既然这样,就留下吧。老爷已经给我准备了不少的衣裳可以挑选,这些衣服虽然差了些,也是夫人的一番苦心,就留下给我这两个丫头吧。”
不是拿这些东西来损人么,要损就损个彻底的。花杀这话说得,就差明着说王夫人,拿些打发下人的东西往小姐的院子里送,不嫌寒碜么?
薛管事的脸一阵儿红一阵儿绿,也没有想到花杀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王夫人留。当时就有些沉不住气了,可他却不好跟花杀发火,硬是挤出了一个笑容,道,“小姐要拿来做什么,自然是小姐的事情。小人还有事,这就告辞了。”
在花杀这里吃了瘪,薛管事可不会傻的把这笔帐算在自己的头上,转头回去便将花杀的回答添油加醋地想王夫人说了。更是把王夫人气得拍桌子,“这个小狐媚子,跟她娘一个德行,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说要衣裳的也是她,说衣裳不好的还是她。她当她是什么人呐?一个庶出的小姐,难不成要穿得像公主一样奢华名贵?”
不过,似乎想到了什么,“你说那些衣服她还是收下了?”
薛管事愣了一下,不知道王夫人突然提起这个是为什么。
“是,她说是留着给她那丫头穿也好。”
王夫人眼角又挑了挑,但这一次她忍下了这一口恶气,并未立时发作起来。左右衣服她是收了下来,早晚是有新仇旧恨一起算的时候
“说起丫头,柳青去了她那里这么久了,怎么最近得的消息反而少起来?”
从前花杀的院子里,便是早午晚膳吃了什么,几时睡下几时起身,只要王夫人想要知道,都没有查不出来的。可近日来,倒是没怎么听见薛管事提起了。
薛管事也愣了一下,他的事情的确不少,一个忙起来就忘了还有这么个丫头,今天去的时候似乎也没有见到的。
“回夫人话,那柳青最近不知怎地。不似从前那般整日在伊桐那儿装可怜了还好,可到我这里来汇报的时候一次比一次敷衍,这两日更是直接不来了。会不会是被伊桐发现了?”薛管事从来不会称伊桐为小姐,这一点,自然是看王夫人喜好做事的。
听了这话,王夫人稍稍细想,便知道不会是被伊桐发现了那般简单。若只是被发现了,以柳青的性子,只要伊桐没有打杀了她去,必定是更加卖力地装作可怜模样,而绝不会像薛管事所说,敷衍了事。
这其中,只怕是有些问题的。
“那丫头的母亲不是还病着么?她怎么敢弃了我而去投靠那个贱人生的小杂种?”王夫人很是不解,但也不需要多加思考,便直接对薛管事说,“既然她如此不懂事,柳家母亲那边,你该知道怎么做。”
薛管家连声应下,从前也有不听话的丫头,可最后不都是回心转意求夫人原谅么?只是这个青儿原本就不是什么重要角色,连求情的机会也不必给了。王夫人要他做的,只是直接给出教训,杀鸡儆猴而已。
伊家的下人们在城中多数是有自己的房子的,说是房子,但实则是在城东南门上最最偏僻的小巷里的贫民聚居地。
这里是整个阳城大多数劳动力的出处,也同样是整个阳城最肮脏又拥挤不堪的地方。
夜里大多数的人都因为白天繁重的劳动而沉沉睡去,唯有几个宵小之辈,在屋舍间穿梭着。在贫民窟偷东西是件高风险低回报的事情,因为需要连续偷很多家才能维持一个小偷的生活。
而这里的人对于小偷的仇恨极深,一旦被发现,是不会有人报官的,直接打死才是属于这里的处事法则。
可阳城的权贵实在是太多了,没有一个是一介区区小偷能够冒犯的。即便冒着被打死的危险,他们也很少潜入豪宅偷窃。
这一天夜里,有几个不太寻常的人混着夜色悄悄摸进了这一片区域。惯常在夜里活动的小偷们都隐在暗处观察,不敢有所异动。
而那一行人走到了靠近城墙的一处破败瓦房之中,再也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