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眉看着栀子的拙劣演技,花杀面上满是嘲讽。抬起头,目光在大殿之上坐着的人中来回扫视着。
栀子能这么安然自若地在这里做戏,必然是仗着有强大的后盾。那么,她的靠山会在这些人里吗。
正中间坐着的自然是殿主无疑,墨瑰此刻正低头轻抿着茶,半阖的眼眸中毫无情绪。墨瑰左手边首先便是茯苓长老的座位,其后则是一些负责其他或小或大的事务的长老。
而殿主右侧,坐在墨瑰与青莲中间的是一位紫衣男子,柔顺的黑发散在身后,同样白皙清秀的面容却不似青莲那般的清雅,反而透出一股阴柔之感。他右手轻撑着下巴,看着栀子的目光中竟带着些许寒意。
印象中这人似乎叫做紫棘,是墨瑰的师兄,负责生死殿的秘境修炼,其他的则毫无印象了。
花杀刚想移开目光,突然就对上了一双深黑的双眸,其中那深不见底的黑暗让花杀不禁心中一颤,再回神时,却只看到了那位紫棘长老对自己露出了一抹温和而又带着安慰的微笑,仿佛在看着一个不小心闯了祸的孩子。
“水一,对于任务一事,你有什么想说的?”茯苓的声音响起。
“弟子灵识受到了损伤,关于任务一事的记忆被全部消除了。”收回目光,花杀语气中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师姐你还是说出来自己为何逃离任务吧,若真有苦衷,想必殿主与长老们自会从轻发落的。你这样以失忆来推脱,着实不太好。”
看到花杀即使跪着也依旧挺拔的身躯,仿佛在她眼中,自己求而不得的、甚至是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玩笑,栀子极力掩下眼中的愤恨,语气中带上担忧与关心。
看着栀子对自己一副姐妹情深为自己着想的模样,花杀终于转过头正眼看向她,勾起嘴角:“逃?笑话。我为何要逃,呵呵,连你都能完成的任务,难道我有逃的必要么。”
不管栀子青白的面容,花杀冷哼一声,接着说道:“那任务目标再怎么说也是一方父母官,其护卫队中虽不会全是精英,但个把好手必定还是有的。就凭你那点实力,想一个人完成简直痴心妄想。”
“你——”栀子话语一窒,猛地转头,恶毒瞪向花杀。
“况且,我身为殿主亲传弟子,若我真的失踪,你却没有在第一时间通过附近的联络点向上汇报,又该当何罪!”径直打断栀子的话,花杀轻灵却不失强硬的声音在大殿中央响起。
“水一,你别忘了是你逃离任务在先!”此刻栀子再顾不上维持自己温婉的假象。
“呵呵,逃离任务么。此次去往修灵识的路上,正巧路过了青石镇。”花杀斜眼扫向栀子,果然其眼中抓到了一闪而过的惊慌,随后接着说道,
“任务地点处的打斗痕迹还保留着,这其中,存在着我残留的灵力,说明我参与了任务,并且那时我灵识还未受伤。那么——”花杀语气一转,锐利的目光直指栀子,
“可否请师妹解释一下我受伤一事是怎么回事,或者说,你又在其中参与了几分?”
“血口喷人!你明明在任务之前就逃走了,根本没参与任务,你说你找到了自己残留的灵力,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胡编乱造!有谁能证明!”栀子的面容上是掩不住的慌乱,眼中的怨毒似乎要溢出。
“我能证明。”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刹那间,时间仿佛被定格,大殿一片寂静,就连栀子挥向花杀的手也僵在半空中。
墨瑰在大殿内所有人惊诧目光的注视中,缓缓站起,“任务地点我亲自去查看过。你还有何想说。”
栀子浑身一震,脸色瞬间苍白,反应过来后迅速向茯苓跪爬而去,“师父!是水一逃离任务背弃师门!师父你要相信我啊!有罪的是水一啊!”
看着死死抱着自己的腿的栀子,茯苓面上满是震惊。事到如今,看着栀子一系列的反应,显而易见,栀子的话都信不得。
听着徒弟惊慌的喊叫,茯苓眼中的伤痛与怒气夹杂着,枉她一向以尊崇道义自诩,自己的徒弟却犯下如此大错。
身子一晃,茯苓不禁倒退了几步,扶住了座椅的扶手,同时闭上了眼睛。
看出了茯苓已放弃了自己,站到了水一那边,栀子不敢相信的同时,更加不安地向大殿之上扫去。
片刻后,栀子面色彻底惨白,脊背似乎再也撑不起沉重,一下子跌坐在地,泪水不断地从绝望的眼中流出,向着墨瑰跪趴下:“不是我,不是我!水一受伤一事与我无关啊!殿主饶命!殿主饶命!”
“孽徒!还不快说出水一受伤到底是何人所为,何人指示!你若坦白,殿主自会从轻发落!”
“不是我,是,是——”突然间,栀子话语咋然而止,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起来,“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啊……”栀子不停地摇着头。
看出了栀子神志已然崩溃,墨瑰冷漠的视线扫向茯苓。
茯苓忍不住闭上双眼,握着扶手的双手泛白,声音略带颤抖:“栀子意图谋害殿主亲传弟子,谎报情报,残害同门,判以——”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判以极刑!来人,将栀子带去诛仙崖!即刻行刑!”
“是。”
看着栀子被拖走,茯苓再也站立不住,跌坐在了座椅之上。
没想到墨瑰会站出来,花杀心中还是有些震惊的,望着那淡漠的身影,略微勾起了嘴角。
茯苓忍住伤痛,再次站起,“那么,此次会审就——”
“不对!水一的守宫砂!对!水一的守宫砂没了!水一也要死!也要死哈哈哈!水一也要死哈哈哈哈哈!”即将被带出大殿的栀子身体突然一震,随即清醒了过来,说是清醒也不太对,只见她眼中的空洞被疯狂取代,疯狂的怨毒,疯狂的嫉恨,想要扑向花杀,却最终还是被带离了大殿,但那尖细的笑声却在殿内回荡了许久。
“守宫砂?”茯苓一愣,随后望向花杀:“水一,你的守宫砂没了?”
“是。”花杀心中无奈,水一的守宫砂估计在自己穿来之前就没了,至于怎么失去的,自己记忆中也完全搜索不到。十有八九与自己那次任务受伤脱不了干系。
“按照规矩,生死殿内失去守宫砂的女弟子都要入梧桐宫历练——”茯苓看向在座的其他长老,语气有些犹豫不定,毕竟水一可是殿主亲传弟子。谁都知道,这梧桐宫凶险万分,像水一这样的二级杀手,一旦进去了……九死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