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不远处对着自己虎视眈眈的巨大黑蜘蛛,镇定如花杀也有些不淡定了。
黑沼蛛,七阶妖兽……能不能跑得掉还是个问题啊。
将月光草塞入怀中,似乎这一动作彻底激怒了黑沼蛛,化作黑影沿着树干飞速向花杀奔来。
花杀抓紧藤蔓,向后一蹬,跃到另一棵树上。没想到黑蜘蛛瞬间吐出黑丝绕在她脚底的树干上,而被缠绕住的树干则立即干枯,最后断裂。
花杀面色一沉,只得接着藤蔓在树间不停跳跃躲避。不能下地,一旦回到平地,先不说拼速度她根本跑不过黑沼蛛,更别提那含有剧毒的黑丝了。那么,她应该怎么跑?始终在树上的话,迟早会被追上,到时候还是死路一条。
看着那长着绒毛的八条长腿、吐着粘液的触齿和泛着黑光的蜘蛛丝,花杀开始后悔摘了那棵月光草了。
但,现在没有退路了!一个侧空翻躲开蜘蛛丝,她必须快速想办法,体力快撑不住了。
渐渐的,花杀发现,这黑沼泽似乎对沼泽中心格外的恐惧。每次花杀稍微接近沼泽中心,黑沼蛛便会稍作停顿,不立即追击。
难道沼泽中心有更高阶的妖兽?花杀神色一凛。
不对,这黑沼泽中心便是阳极,阳极不可能会有妖兽的存在。
那么,就只能先去阳极避一避了。
想到这儿,花杀加快速度,沿着巨树的枝叶向中心飞奔而去。
“姑娘,帮下忙如何?”似乎有人在讲话?
若在平时花杀还可能停下来查看,但此时却顾不了那么多了,慢一步便是死。
看着纤细的身影一闪而过,忘忧有些无奈。先前被人围攻受了点伤,跑的时候伤药又没带在身上。好不容易看到个人影想讨点药,结果直接被无视。
唉,真是天妒英才啊。
然而,下一刻,忘忧就顾不上自怨自艾了。
黑沼蛛显然把眼前的男子当做了偷花贼的同党,开始进行无差别攻击。
“黑沼蛛?!”
显然,人在危急时刻往往能发挥出惊人的潜力。本来还因重伤而动弹不得的忘忧,瞬间跳了起来,跟着花杀向前奔去。
“姑娘,等等在下!”
随着离沼泽中心的距离越来越近,一片绿地渐渐浮现在花杀眼前。
向后用力蹬向最后一段枝干,花杀松开手中的藤蔓,向前一跃接着一个前空翻,便落到了草地之上。
吐出一口气,正准备向前走去,便听到背后传来的一阵悉索声。
刚松下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拔出双刃,缓缓靠近绿地边缘的灌木丛。难道黑沼蛛追上来了?
拨开花枝后,花杀嘴角有些抽搐,有些无奈,她最近似乎和尸体格外的有缘。
恩,不过面前的这具可能暂时还算不上尸体。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靠近,花杀眼中的尸体挣扎着睁开了眼。
看到花杀后,吐出一口猩红,又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姑娘,有伤药吗……若救了在下,在下不介意以身相许的。”
收起弯刀,干脆利落地一掌劈向男子后颈,男子眼中只来得及闪过震惊,便又再无知觉。
回到男子身旁,蹲下,伸手翻过其身体,只见一道刀伤从右肩一直延伸到左腰,深可见骨。
呵呵,受了这么重的伤,逃脱了黑沼蛛的追杀不说,还能越过黑沼泽来到这里……这人,有趣。
撕开男子伤口处的衣物,随手撒上之前师父留下的伤药,便转身离开。
她现在可没有灵力,至于这人能不能撑下来,就看他造化了。
不愧是黑暗中唯一一点的纯白,即使淡漠如花杀,当面前的景象完全映入眼底时,也不住地呼吸一窒。
很美。
与纯阳侧表面静好,实则暗势汹涌不同。这阳极说是世外桃源也不为过。
放眼望去是漫山遍野的白色花海,微风拂过,略娇小的花朵轻轻晃动,虽没有栀子那浓郁的芳香,但却格外沁人心脾。
花杀曾在现实的书籍上见过这种花,记得,它叫做彼岸花。
袅袅的琴声断断续续的响起。
有人?
顺着琴音,花杀沿着花间的小径来到一座亭前。
亭子里并没有人,只有一张古琴横在石桌之上,无人抚琴,琴弦却自己拨动着。刚才那琴声便是出自这里了。
应该是被人注入了强大的灵力,才能让古琴维持着这状态。
原本轻快的曲调却透露着一股说不清的忧伤,绝望、思念、祈求、等待。
琴声在花海之上飘荡,远去。格外的,凄美。
花杀一直紧绷的神经在此刻也缓缓放松了下来,走进亭中,伸手轻轻抚过琴身,在琴尾处发现了一朵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彼岸花。
这印记,似乎在哪里见过?
忘忧是被食物的香味刺激醒的,习惯了黑暗的眼睛一下子接触光亮,有些无法适应。刚想伸手遮挡,却扯动了伤口。
“唔……”
听到一声细微的*,花杀转头,看到男子已睁开了双眼。
“醒了?”
忍住疼痛半撑起身体,低头看到自己胸口的绷带,嘴角弯起,“姑娘,是你救了我?”
“顺手而已。”将篝火上的兔肉翻了个面。
“多谢。”
“不用。”
花杀不是多话的人,而忘忧估计是受伤过重的原因,也不再多语。四下也就重新恢复寂静,只有燃烧中的干柴偶尔发出噼啪声。
“在下忘忧。”半响之后,男子先开口。
“花杀。”
又是沉默。
然而这次并没有维持多久就被一阵“咕咕”声打破。
忘忧面色闪过一丝尴尬。
“饿了就自己动手。”花杀终于转了转头。
顺着花杀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只已清理干净的兔子正用绿叶包裹着,不过,是生的。没错,生的。
抽了抽嘴角,看到花杀说完话便没有再理他的趋向,无奈抬起左手一挥,一阵风便凝成了一片丝状物,将兔子扯了过来,穿上细枝,架于篝火之上。
花杀眼中闪过惊讶,一般的新进弟子要在拜师之后才会系统地开始修炼,也就是说,现在在两仪境内的应该都是些没什么灵力的新手,当然,白兰那种进来受罚的除外。
而面前这人却已能将灵力运用得如此娴熟,说是天才也不为过,当初的水一也是修炼了一段时间后才能到如此地步。
这个忘忧,假以时日,必定不会是池中之物。
不过,这样的人也是最难走出两仪境的,毕竟一旦让他出去,便会挡了太多人的路,人类一向都是自私的,估计想将他扼杀在两仪境的人一定不少。
也怪不得他会受这么重的伤,就算灵力再强,但也还是新手,遇上多人围攻也是死路一条,亏得他还能逃到这里来。
一夜,相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