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起来,杨柳带着骆兆谦回到老房子收拾行李。
姑姑家地方小,杨柳每次回来,都是住在奶奶家的老房子里,姑姑会提前打扫好卫生。
给奶奶上了香,断了水电,关好门窗,杨柳就跟骆兆谦一起拎着行李箱下了楼。一会儿到姑姑家接上锐锐,他们就要启程返回星海市了。
但两人都没想到,会在小区门口遇见陆家朔。
陆家朔西装革履,气质卓绝,清贵得不同常人,他一手拎着水果,一手挽着母亲的胳膊,有说有笑地走过来。
在抬头的刹那,他对上了杨柳的目光。
两个人同时微微一怔。
杨柳赶紧笑着迎上去,“阿姨,恺恺,你们也回来啦?”
李欣望着杨柳,“这不是茜茜吗?茜茜啊,你怎么这么久都没去看我啊,我可想你了!是不是恺恺欺负你了?”
杨柳笑着摇头,“没有,恺恺一直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李欣轻轻拍拍杨柳的手背,“一会儿我去你姑姑家坐坐,跟玲慧商量一下你和恺恺的婚事,过了年就又长了一岁,这婚事也该……”
“妈!”陆家朔突然打断母亲的话,“您先进去吧,舅舅该等着急了。”
杨柳有些尴尬地瞥了一眼骆兆谦,只见他表情淡漠。
李欣这时候终于看到了杨柳身后站着的男人,忙问:“咦,这个小伙子是谁啊?长得真好。”
骆兆谦露出一丝微笑,“阿姨您好,我是家朔的朋友,骆兆谦。”
这是骆兆谦第一次见到陆家朔的生母,细看之下,虽然年龄已长,但眉目之间仍有些风韵,眉梢眼角处的细纹,却是时间如刀刻般的痕迹,谁也挡不住。
“哦,我们恺恺的朋友?”李欣转头望着儿子笑,那双柔润清澈的眼中满漾着的都是母性的慈爱,“那以后要经常来家里玩哦!”
“好的阿姨。”
骆兆谦说完,望向陆家朔,后者也抬眸望过来,两人的目光接触的一刹那,轻轻点了点头,便彼此滑开。
杨柳没话找话,“……恺恺,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下午。”
“噢……我们准备回去了,你们呢?”
“明天吧。”
“哦。”
陆家朔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杨柳和骆兆谦,看他们刚才并肩走过来喜笑颜开和和美美的样子,显然浓情蜜意感情好得很。
眼神掠过她的头顶,落在身旁枝叶萧疏的梧桐树干上,陆家朔只觉得胸口好像压了一块巨石,带来一种沉甸甸的痛楚。
骆兆谦问:“你公司筹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都还好,不需要。”陆家朔淡淡回答。
骆兆谦心里一沉,他们原本是多么亲密无间的朋友,如今却变得如此冷淡。
凝重的氛围让杨柳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故作轻松地笑笑,“阿姨,这儿风大,您快进去吧,等回到了星海市,我一定去看您。”
“好啊好啊,阿姨做好吃的等着你啊,还有这个小伙子,也一定要来啊。”
骆兆谦点头微笑。
道别分开后,骆兆谦沉着脸,一言不发,黑眸阴沉得像无底的深渊。
杨柳讪讪开口,“……阿姨神志不清的,一直误会我和家朔是一对儿……你不要生气啊……”
骆兆谦瞪了她一眼,“……随时随地都给我灌醋……以后把你锁在家里不许出来……”
杨柳的眸子灵动地闪了一下,“嘿嘿,我知道了!阿姨的头脑一会儿清楚一会儿糊涂的,你跟她计较什么呀……”
“走吧,再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
杨柳眼珠朝天轮了半圈,无语凝噎,这个男人,醋劲儿真是大!
到了姑姑家,锐锐已经打包好行李等着了。
姑父今天破天荒地穿得整整齐齐,羽绒服一看就是崭新的,对待骆兆谦的态度也更加温和谦卑。杨柳瞥了表弟一眼,不言而喻,他一定是将骆兆谦的老底儿都揭出来了。
姑姑找了个机会把杨柳拉到卧室里,低声说:“昨天我没得空问你,这个骆总……家世那么好,咱们两家的差距太大了……门不当户不对的,他家人同意你们在一起吗?”
“……姑姑,这件事你就别操心了……”
“这年轻人确实不错,人才没话说,但这家里……也太富贵了,你嫁过去了会不会受委屈啊,姑姑怕你吃亏……”
“姑姑,我们……我们只是谈恋爱而已,结婚的事儿,没想那么远……你就别操心了啊,我能管好自己。”杨柳说完,又叮嘱姑姑一句,“兆谦送的那套首饰,姑姑你可要收好啊,很贵的。”
“啊,那么贵重的东西,还是退回去好了,不要让骆总感觉到咱们家贪财,回头再看轻了你……”
“不用了,我昨天跟他提了这事儿,他说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你就收着吧。”杨柳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叮嘱道:“藏好啊!可不能让姑父拿出去卖了,真的很贵的,都能买下半套房子了。”
“啊?这么值钱啊?”杨玲慧吓了一跳,“那我放在家里可要睡不着觉的。”
“没事儿,放轻松。”
在回程的路上,骆兆谦专心开车,偶尔问了问周锐的工作情况,剩下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
杨柳知道他平时就话不多,也不打扰他,塞上耳机听歌。
车在奔驰,极目远眺,远山蜿蜒,积雪连绵如同白缎,近处,松林皑皑,阳光清透,越过树梢。杨柳转头,看到阳光透过车窗,照射在骆兆谦漆黑的短发和白皙的脸庞上,仿佛有淡淡的光晕在流动。
她不禁轻笑,这个男人,一旦沉静下来,便是一副与生俱来的清傲模样,气质清华得令人见之忘俗。
确实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啊,可遇不可求。
陆家朔随着母亲到了舅舅家,阴森狭窄的楼道,墙壁上到处印着各类小广告,墙角处的蜘蛛网密密麻麻,一片破败陈旧的景象。
李欣牵着儿子的手走上台阶,问:“你还记得这儿吗?你小时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