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若有所思,点点头。
男人微笑着,和林夕推心置腹地聊了起来。
久混的人都知道什么样的人该巴结什么样的人没必要理会,像林夕这样的小姑娘能得到成氏公子的青睐一定有她的过人之处,就算今天她离开了,也许还会有更厉害的一天。
这点上不得不说田总经理考虑得很是深远。
林夕现在也很是迷茫,虽然知道终点在哪,但是路上却迷雾重重。
男人的手机屏幕亮了,是助手的报告:“成公子就快到了。”
男人松了一口气。“林顾问,能同事一场是缘分,你回去想想我说的,如果还是不改变主意坚持要走的话,那么我们也不会强留你。”剩下的就让那个成家公子哥儿来搞定他的事情吧。
微笑将林夕送出了门,中年男人拨通了成子禹的电话:“成总,人我刚刚送出办公室,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可能半个小时之后会送辞职报告过来。”
“好,我知道了。”不同于面对林夕的欢脱和毫无设防,电话里是一个沉稳的声音,魔鬼般的训练换来的是脱胎换骨的重生。
林夕仍然去人事部要了辞职表,回到办公室慢慢写了起来。
中年男人估计的很不错,二十五分钟后林夕手里拿着辞职表走出了门,而成子禹也刚好赶到林夕办公室门外。
林夕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在这里碰见这个人,下意识地将手中摊开的辞职表对折了一下。
成子禹眼里划过一丝伤痛。
“林夕,听说你想要辞职。”成子禹强笑着,看到林夕手里拿着的那张纸,自己在车上时猜测被证实的那一刻感到的痛现在一点一点地释放,“你是想,和我,再无联系吗?”
胸口的痛一点一点扩散,成子禹从来没觉得自己这样狼狈,即便是看到那些照片,看到那些亲密的场景,听说林夕搬进了左家别墅,都没像现在这样痛。
痛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林夕看着成子禹苍白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似乎什么都是苍白的,没有人做错,也没有人想要现在这样,“没有,”解释都是这样的苍白无力。
我没有想让你伤心,可是我还是让你伤心了,然而你伤心了我却也什么都不能做,不能去扶你也不能去安慰你,不能给你希望,只能这样残忍地看着你,看你万箭穿心,看你血流满地。
即便你是我的朋友,而我却连一个朋友该做的都做不到,只为了我心中虚伪的念头,只想,只能,只可以和你做个单纯的朋友。
成子禹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倔强的小女人哟,我知道你从始至终的都是这样的,你一如既往都是这样的,你没变,变的是我。
是我,越来越爱你,越来越深陷,越来越自私。
抬手抚上胸口,似乎这样就能给看不见的伤口一点安慰,以阻止那里的血流更加汹涌,成子禹已经有点站立不稳,向左侧偏了偏,靠在墙上,冰冷
的墙与自己反复回味的温热的吻那样巨大的反差,让成子禹清楚看着血淋淋的现实。
“你走吧,我,不拦你。”
林夕虽然是个女强人,可是她首先是个女孩子。
“成子禹,”话出口,林夕就哑了声,该说什么呢?看着几天不见就明显削瘦下去的人,更显得伶仃,又是脸色苍白的样子,“对不起,”还是道歉吧,虽然自己没做错,但是确实自己的做法让成子禹伤心了啊。
后者用一种哀伤的眼神看着林夕。
“我不是,想和你划清界限什么的,”林夕艰难地解释着,“只是,在这里工作,对你和我都是一种,困扰。”思索了一下,林夕决定将“麻烦”换成“困扰”。
“我也不是故意一声不吭就辞职的,”慢慢说话顺畅起来,林夕也理了理思路,解释着。“只是你作为成家的高层管理者,不应当每天着眼于这样的小事情,我只是一个分公司里的一个小顾问,按理来说请求你帮我照顾小许就已经是越级,更别提辞职了。”
其实成子禹听到那句不是一声不吭什么的就已经在慢慢恢复了,爱一个人真的很难说得清楚,即使她在拒绝你,但是她还肯理你,还愿意和你解释,你就会快乐。
林夕仍然在解释着:“我是不想咱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啊,所以才会做出这个决定。”抬起头来,林夕亮亮的眼睛看着成子禹,后者却满脑子想着这走廊的灯光怎么这么暗,居然连林小夕的脸都照不清楚!
以至于一直到后来的几十年成氏的走廊灯都亮出了整个北安市的新高度。
“林夕,我很开心,真的,”成子禹将手慢慢放下,“你还愿意和我做朋友,我真的很开心。”语无伦次地说着,成子禹上前一步拽着林夕的袖子。
林夕还有点沉浸在悲伤的气氛里没缓过来,此刻愣愣地看着突然转变情绪的某人。
“那你还愿意和我做朋友的意思就是你还愿意和我往来咯?”成幼稚晃着林夕的胳膊,趁着对方还没反应过来,趁热打铁问道。
“太好了!”成子禹笑着,内心暗暗泪目自己怎么这么胆小,明明真的很想抱一下那具娇躯啊,想象中的柔软和娇小,温热和馨香啊。
“我还以为是左莫蔺那家伙不让你和我来往了呢!”成子禹嘟起嘴,有一点点赌气。
林夕重新用嫌弃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成小朋友。“怎么可能呢?”虽然事实就是这样的,左莫蔺在自己出门前嘀嘀咕咕还是有一部分被自己听见了的... ...
但是那怎么可能告诉成子禹呢!就算是复述给左莫蔺,自己都做不到好吗!
“那个,”安静下来的成子禹忽然变得有点羞涩,桃花眼一眨一眨,让林夕看的一阵恶寒。
“那个,那个,”成子禹扭捏了半天,终于林夕忍不了他的磨磨唧唧了,卷起手中的纸狠拍了成子禹一下:“要说快说!”
成子禹眼睛一闭,立正站好:“林夕对不起!上回是我喝多了给
你造成了困扰我保证下次绝对不有这样的事了,请你原谅我吧好不好!”
本来走廊就宽,之前两人小声说话还不觉得,现在突然被成子禹拔高声音这么一喊,竟然隐隐有了回音。
“好不好,好不好,不好,好,好...”林夕脸“腾”一下红了,隔壁的办公室显然也听到了动静,扑扑塔塔的脚步声在安静下来的走廊里更是清晰。
“谁让你那么大声了!”林夕低声训斥一句,接着快速跑向了安全通道。
成子禹一睁开眼睛发现小小的人影竟然窜向了走廊另一边,连忙追了上去:“哎,等等我啊!”
林夕你跑有什么用啊,难道大家都听不到你的名字吗?
抚了一下狂跳的胸口,林夕怎么可能忘记那天晚上的事情,事实上在见到成子禹的第一眼自己就想起来那天晚上他的蛮力,他的无所顾忌,自己不是没有害怕的。只是又看到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女人与生俱来的天性又让自己心软了。
否则,女孩子怎么对待色狼,自己就应该在刚才怎么对待这家伙才是!
这会儿跑进了安全通道,听到后面追来的脚步声,林夕忽然起了玩闹的心思。待成子禹跑进来的时候,本来在磨砂玻璃后面的那个身影却不见了。
“林夕?”成子禹茫然地叫着。
林小夕躲在上面的楼层里捂着脸暗笑。
“林夕,你真的生气了吗?别生气了好不好。”真挚诚恳的男声从楼下传来,“你也知道,我真的,”男声忽然哽咽了一下,“真的是,很爱你。”
林夕慢慢放下手,静静地听着。
“我上回,你看到的我,我,”成子禹断断续续地说着,讲着自己怎样喝醉了,用两个美工刀锯开了铁栅栏,事后在监控器里看到自己的壮举都被吓了一跳。
“我当时,真的对不起,对你做了那样的事情,好在没有酿成大错。”缓了缓情绪,成子禹接着说:“其实我要承认,我在刚毅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有些清醒了,但是——”
声音又中断了,林夕抱着双腿,听着迟来的真相。
“但是,我不能给自己找借口,当时我确实不能停了,也不想停下来。”男孩子的声音又响起:“我一直在后悔,我怎么那么混蛋!”
林夕慢慢站起身来,衣料和皮肤摩擦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很是动听,成子禹显然也听见了,“林夕你在啊!”
本来只是自己以为没有人的情况下的例行忏悔,没想到竟然碰到了正主儿。成子禹硬着头皮走上楼去,看到林夕正静静站在楼梯上。
“原谅我,好吗?”近乎呢喃的话语,日日夜夜的忏悔,终于可以等到一个回到。
林夕怎么能看不出来眼前这个大男孩的忏悔之心,人皆有过错,虽然这件事情让自己不舒服了很久,但是,也该过去了。
“林夕,作为赔罪,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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