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屋外照射进来,打在床上躺着的男子身上。
周身的温暖驱散了疼痛,惹得姬离睁开一点眼睛。
这是在哪里……
鼻尖处传来浓浓的药味,姬离抬手一看,只见自己的两条手臂全都被厚实的棉布包裹起来。
不止如此,包括腿脚,躯干在内的诸多身体部分,都被这样处理着。
看样子,我是被人救了。
姬离环视四周,见自己正处在一间并不大的卧房中。从四周的家具摆设来看,这家人并非什么大富大贵。
在看身上盖着的被子款式,头枕造型,以及……姬离凑近头去嗅了嗅被子的味道,一股特殊的香味,属于女子的气息。
他大致确定了这是一间女子的卧房。
所以,救人的是个女子,还将自己安置在她的床上。
自古男女有别,寻常人家即便在好心,也不会将被救之人安置在家里女眷的床上。
会这样做的一个原因,可能是这家中只剩下女眷,而这张床又是这里唯一一张可榻眠处。
脑中划过这样的思想,姬离又将目光继续上移,这次他的眼神定格在床头的挂饰上。
一串小小贝壳组成的项链。
一般人的家中,不会在床头挂这种玩意,除非是沿海地区的渔民。
梁山并不靠海,所以我这次传送的地点是到了海边吗?
仔细去闻,空气中似乎真的传来了某种大海的盐湿味。
姬离的脑中闪过救自己那人的情况,一个无父无母的渔家女子。
他甩了甩胳膊,确认自己的状态。
身上多处都因这样的动作而感到痛感,应该是之前被神通风暴刮伤,或是因为异己之气引起的排斥伤。
好消息是,体内气机运转正常,经脉并无损伤。
只不过梁山那一次,耗费了体内所有气机,想要完全恢复恐怕需要一段时间。
伸手在床头勾了勾,摸到一面铜镜,镜中人是自己真实的模样。
既没有寿元缺失的衰老,也不是假面附脸的隐藏。
将铜镜移回原处,姬离靠在床上,头颅向后扬起,他深深叹了口气:“一切都结束了啊!”
随后,他的嘴角忍不住勾起,神器,最终还是落入了我的手中。
好,干脆趁这段时间好好修养,等恢复天阶修为以后在出去。
反正剩下的三份神器,分别掌握在大宋,方腊和契丹手中,都不是他立刻能对付的。
想要夺去神器,最好是利用他们之间的恩怨,搅起这些政权势力之间的互杀。
姬离脑中谋划着如何挑起这三方势力之间的战争,比如伪装身份暗杀一些重要人物,或是在各方地界上掀起一次屠.杀……
碰!
他在这边头脑风暴的时候,耳边响起了开门的声音,随后是脚步踏入屋中的响声。
有人回来了。
姬离躺在床上,脖子伸长向外张望,脚步声渐渐逼近,只见一个穿着粗布大襟衫,脑后别着一只斗笠的女子出现在其眼前。
那女子年纪不算特别大,二十四五岁的模样,面容黝黑,相貌平凡。
“哎呀,你怎么起来了!大夫说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不能随意动身。”
见姬离半坐在床上,那女子立刻上前,便要让姬离躺下。
若论起对这幅身体的了解,自然不会有人比得上姬离。天人的肉身,可不是那么脆弱。
他半坐床上,冲着女子一抱拳,语气郑重的说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在下姬如,不止恩人名讳?”
“不用叫我什么恩人的,我…我,”那女子向后拢了拢发梢,略低着头道,“我叫林渔。”
“林姑娘。”姬离扔是保持了利益,随后他转了转头,故作不知道,“这家中只有你一人吗?尊父母,尊夫何在?”
彼时的女子,十四五岁成婚者才是正常,向林渔这番年纪,早就成了几个孩子的母亲。
提起家人,林渔脸色晦暗,摇摇头道:“我爹娘在几年前相继去世了,我也没有和人结亲。”
似是觉得这是一件羞耻的事情,林渔将头别了过去,“这家中就我一人。”
听到这话,姬离立刻就要起身,林渔赶紧阻止。
“姬…姬公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男女有别,姬某怎可因此坏了林姑娘的名节。”
他正要起身,却再次被林渔按了回去。
“你受了很重的伤,不可随意动弹。”
在林渔的强烈要求下,姬离最终仍是没有离开床榻。不过他这番行为,倒是给林渔留下了不少好印象。
二人拉扯间,不免有些肌肤相亲,姬离见这女子倒没什么自觉,他咳嗽一声,率先收回了手。
林渔这才意识到些许不妙,她的脸上微羞,随后转身向屋外走去,待到门前时又转过头道:“你刚醒还没吃东西,我做点鱼汤给你补补。”
刚才的简单交流,姬离大致确定了这是个没什么心机的女子。
无论她是单纯因为好心,还是想给家里寻一个劳动力,总之对姬离没什么坏处。
他继续靠在床上修整,恢复着体内的气机。
时间不长,林渔端着一碗鱼汤走了进来。
“姬公子,先喝点汤吧!”
“麻烦林姑娘了。”
姬离自然的接过碗,轻品了一下,味道一般,还有些淡,像是盐没放够。
逼着自己吃了几口,姬离放下碗,面色如常的问道:“林姑娘,这里是哪里?你又是怎么将我救下来的?”
姬离现在迫切需要知道此处为何处,以及他传送至这里来的一些细节。
“这里是大嶋湾下的水菱村,我是在海边打鱼的时候救下你的。当时你掉入了海中,恰好被我的渔网给捞上来了。从你昏迷到现在,已经有三天了。还好你身体好,当时大夫还诊断说,说了这么多重伤的人肯定活不下来呢!”
听名字,这里是个并不出名的小村落。而通过林渔的口音,姬离大致猜到这里是闽地(福建路)。
“这里离泉州有多远?”
“泉州,那离得很远呢!我算算,从这里往北走是池水,然后是勾瑶……”
姬离伸手打断了她。
他大致了解到,自己现在落入了什么样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