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展完这招的千绝脸色一白,显然有如此奇效的招数,用起来不可能没有代价。
不过好歹效果拔群。
趁热打铁,千绝加强施法力度,试图以“纸天下”的法门彻底制服忍法。
那黑色石碑上散发着一股别样的森幽之气,阻碍着“纸天下”对其影响。
而下方被控的忍法,由于之前便一直用气机维持极恶业火的焚烧,此时他体内之气已是不足。
不过从那块石碑上不断涌现出新的力量,灌输至忍法体内,又为他提供了新的可战之力。
只见忍法双手上亮起金色,用出了他最擅长的“罗汉金身”之法。
早先说过,忍法的“罗汉金身”已练到极高境界,可以以此抵消外在的一切干扰。
极恶道法术无效,千绝的“纸天下”自然也一样。
金色手掌向外一抓,生生以一双肉掌扯开了周围的空间。
一旁的楼孤子并未出手,仍做蓄势待发之状。
这倒不是他缺乏配合之心,只是不同神通作用的影响不同,贸然出手极可能产生一加一小于一的效果。
感受到忍法带来的压力,千绝索性放弃以此招拿下对方的可能,他压缩了“纸天下”的范围,只将这一招的效果作用于对方一条手臂,以期待最大程度的缩减其战力。
噗!
一声轻响后,忍法破阵而出。他的周身充溢着金色,只有一只左臂软哒哒斜着,却是已经化为了软纸样。
千绝也是一愣,他未想到对方会如此果决,为了逃脱“纸天下”的范围,竟狠心直接放弃一只战斗用的手臂。
然而真正让他大跌眼镜的还在后面。
只见忍法竖起右掌,对着左臂狠狠一切。那条左臂自肘部被完全斩断,残肢掉在地上。
千绝、楼孤子具是一惊,他们赶忙出手,阻止忍法继续损伤自己的身体。可不等两人疑惑,那伤口处血肉蠕动,竟又是飞快长出了一条新的手臂。
那条新生手臂通体鲜红,上面还印有和身上长出的一模一样的图案。
新的手臂生成,本该迎接众人的会是一场大战,可谁知忍法二话不说,竟直接转身后逃。
这番行为让楼孤子心生疑顿,不过早有准备的他又怎会放着对方离开。
“八门·兑字·分合山。”
脚下土块震动,从地上刺出,形成了一面土墙,挡在忍法面前。
斧钺枪林都无法伤到他分毫,这区区几块土又如何。忍法强自运启法门,对着土块石林直接撞了过去。
土石皆碎,忍法毫发无伤。
他正要曲腿用劲,加快速度,楼孤子却是将法术一转,念了一声,“五行相生,牢”!
之前的土块全都在下一刻变成了金制铁器,阻碍力度陡然一增。
尽管这种变化伤不了法身强悍的忍法,但却实打实的妨碍了他的动作。
忍法双臂用力,企图以撕开纸人牢笼的方式再度冲破阻挠。
谁知,
“水相。”
奇宫再变,金锁银囚化作了水池牢狱。
水无常形,这下子忍法失去了可以使力的对象。而且水牢之中阻避空气,连呼吸都是问题。
忍法屏住呼吸,气息一沉,手掌在水中一翻,随后缓缓握紧。
“震!”
尺寸之劲,也有不俗力量。
周身困锁水牢震荡,而后所有液水散开。
忍法手臂撑开,正当迎接接下来的五行相变,却不料楼孤子直接换了招式。
他先以移形换位之法接近忍法,而后手指掐咒,
“离字,赤练。”
一股强烈之火烧近,忍法赶忙抬起手臂,挡在身前。
千绝趁机踩着“鬼影步”移动到忍法身后,但见眼前金光一闪,一把金色的剪刀从其身上飞出,将那石碑用以连接忍法的触手全都斩断。
便和之前被红顶纸人扯开一样,那些触手虽被斩断,却又很快再生,要去和忍法连接。
千绝手掌一挥,暂以一群纸人阻碍触手靠近,随后他将红顶纸人扔向忍法。
以拳风击退赤练之火,忍法刚要转身对付来犯之物,却不妨那纸人一搭其身,二人的状态陡然转换。
红顶纸人身体变大,身上长出血肉筋骨,变成了人类的模样。而忍法则缩窄变小,退化成纸人的造型。
千绝腰背肉眼可见的一弯,脸上闪过一丝恶气。
那黑色石碑一加力,触手数动,便要穿过纸人封锁。
忽然一只巨大的青瓶从天而降,将整个石碑收了进去。
天机门掌门法宝,乾坤一气瓶。
瓶中自设九宫八卦,又有生机异数,共合三万六千种变化。
想要从宝瓶中出来,便需先解了那三万多种的变化,少一样也不行。
没了石碑的压制,千绝解了术法,忍法又变回人形,二人的表情皆是一松。
不敢迟疑,千绝上前一指点住忍法身上要穴,随后众多纸人蜂拥而上,将其困住一半,只留个头身在外。
眼见对方还要反抗,原先倒地的秩法锁忽以反抗重力的方式倒飞至忍法头上,仍旧散发着威能,将其镇压。
最后一步,千绝将先前投放出现的黑色纸人收了回来,抹去血字后重新收回盒中。
忙完这些,他一个退步直接坐到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目光游移,落到了瞎眼门主楼孤子身上。
却见这位掌门脚步不慢的走到忍法身边,他抬起头,双眼打量对方。
天眼通,开!
心眼睁开,穿皮肉骨相,而视其腹中极邪之物。
楼孤子猛一拍手,一掌击在忍法身上某处。
这一下直叫忍法脸色大变,他腹肚翻涌,嘴巴一张,吐出一只黑色的乌鸦。
楼孤子双手结印,乾坤一气瓶再次开启,将那黑色乌鸦同样收入瓶中。
吐恶之后的忍法身上气势顿减,那条新生的红色手臂也在顷刻间化作无形,连同身上那些红色的纹路一起。
经过这些战斗,此时的忍法气息虚弱到了极点。虽不至死,但再难复之前那般刚猛强悍的模样。
千绝一个闪身落至其身边,再摸脉查探对方气息后,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刻有“命”字的瓷瓶。
手一抖,倒出一颗药丸,想了想,又倒出一颗,千绝将这两颗药丸全都交给忍法服下。
随后又用手搭在对方胸口,施气辅助药效发挥。完成这一切,千绝松了口气,将药收回。
他不忍悲凄的看着忍法,断臂还可再接,但根骨损伤很难修复,恐怕这位戒律堂的首座大师修为将止步于此。
都是修士,自然明白这样的痛楚,即便对方身处佛门也是亦然。
身旁的楼孤子轻轻抚摸着宝瓶,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转过身,见千绝拿出玉蝉准备呼唤天璇。
情急之下,楼孤子赶忙说道:“慢等,先将此事缓一缓。”
千绝动作一顿,他缓缓抬起头,脸上的表情逐渐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