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法,千绝,裴御风三人联袂同行,各自祭起神通,或奔或飞,皆朝山上而去。
忽然,忍法眼光朝某个方向看去,他的身形陡然一滞。
心思转动间,忍法开口道:“二位掌门,你们先行一步,贫僧有些私事需要处理。”
二人心中一奇,神念展开,随即心中了然。
裴御风顿了一声道:“这里毕竟是对方的地盘,我三人不应离得太远,否则首尾难顾。如果大师有事,我等便在这周围等待。”
“多谢。”
轻道了一声谢,忍法启动轻功,朝着所见方向跳跃而去。
不多时,他已站在了要见之人面前。
他的前方,此刻正站着一个布衣和尚,胸前挂几颗佛珠。
“智深。”
“忍法师叔。”
忍法面色一变,适才离得远,还未感觉到异常,现在站近了看,才发觉对方身上的不对劲。
他脚步一踩,近得身前,一只手按住了对方的肩膀。
脑海中灵光乍现,忍法忆起一件事情,脱口而出道:“你不是被人抓走了吗?你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说出口,忍法陡然发现一个问题,鲁智深被抓的事情,他直到刚才才想起来。
有诈!
刚想到这里,身后一个声音传来,“这不是忍法师弟吗?”
忍法的身体忽然一震,他猛得回头,这位大相国寺的高僧脸上霎时间变作嗔怒之色,他咬着牙,声音从喉管中吐出:“忍语。”
“师弟,师父常教育我等戒怒、悟静。你,着相了。”
“你这个欺师叛祖的畜生,也有脸提师父。”面对此生仇敌,即便是忍法这等大德高僧,也不免话语中带了几分凡尘的烟火气。
忍语笑了笑,不屑一顾。
他伸出手,指了指忍法身后的鲁智深,“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今日不是来找你的,把你身后那个人交给我。”
忍语出现在这里,自然不是巧合。他感应到自己交给慈罪己的佛珠被捏碎后,便火速赶了过来,恰好见到了要找的鲁智深。
只是未想在其身边,还站着一个自己的老熟人。昔日的同门师弟,手足同胞,忍法。
“看来慈罪己骗了我啊!”忍语暗中念道。
不过,他也不会因为这点难关就打退堂鼓。
恰恰因为对面之人曾是自己师弟,对方有几斤几两忍语十分清楚。
仇人相见,再多的话也是无用。
忍法现在顾不得和鲁智深交流,他得先行清理门户。
“忍语!”
大吼一声后,忍法挥拳朝忍语打来。
他的身上,脸上,拳头上都披满了金光。
面对眼前这个佛敌,忍法没有一丝留手的打算。故而一出手,便用上了全部力量。
罗汉金身,全覆盖。
而一旁的忍语既然选择露面,便没想着能够安然离去。
对于自己这位师弟心中那点想法,他又怎会不知。
从忍语修炼邪法,被发现后弑师,叛出寺门的那一刻起,这位小师弟心中最大的执念便是找到自己,杀掉自己。
也是因此,这位在过去常常不守清规戒律,也不努力修行的师弟,才会在那之后发奋刻苦,当上了戒律堂的首座。
目的无非是找到自己这个仇人,报了心中那口怨气。
忍语翻手一弹,一团偏红的火焰射出。
忍法不躲不闪,仗着金身威力强行抵御这一招。
极恶业火是烧心之火,理论上不会受任何物理层次上的阻碍。
但这次,业火却没能破开忍法的金身。
眼见忍法如同一头蛮牛般朝自己撞来,忍语赶忙撑开手臂护在身前,迎接这势大力沉的一撞。
他的身体连连后退,嘴角轻微抽动。
若不是这幅天灾法身强大,单是这一下就够他喝上一壶。
极恶业火没效果?
因为想要报仇,忍法对极恶道的法术做过深入了解,也知道极恶业火是种怎样本质的火焰。
寻常之人,但凡心中有喜有怒,便不可能不受业火炙烤。
除非,忍法将自己的心练成无喜无悲的真佛状态,才能抵消得住那种火焰带来的侵蚀。
可同时忍法也明白,只要自己心中还有恨,他就一辈子无法达到佛家所追求的四大皆空境界。
既然修心无用,忍法便只得借外力抵御。
罗汉金身,本来是由佛家护体功夫铜皮铁骨改制而来,使人身体外周叠放一层类似道家金光一样的物质,以抵御众多物理攻击。
但忍法在翻阅寺中典籍后,得知此种功夫若练到极致境界,便可让人能挡外界一切干扰,包括极恶道的极恶业火。
获晓这点,忍法遂开始苦心修炼起这项绝技。
虽碍于修为上限,他始终未能将这门神通练到绝至境界,但用来挡住外在业火灼烧已是不成问题。
“长本事了啊!”
吃了点亏的忍语未曾恼怒,反而颇感欣慰的看着这个师弟。
从那一身金光上,他也大致了解到自己神通失效的原因。
被针对了。
虽说极恶道的法术中不只一门业火神通,但却不妨忍法还做了别的准备。
而且这里的战斗波动,不可能不惊动稍远处的另外两个天人。
虽说以忍语的实力,以一敌三也不是问题,但他担心的是和这群人交手时间太长,会引来宋廷高手的外援。
想要快速解决战斗,就只有用那招了吧!
忍语停止聚气,忽而双手合十,念起了佛经。
“你在念什么,忍语。”
虽不知这恶僧要做什么,但忍法确信对方不是突然想通,决心重度皈依佛门。
那么无论对方有什么算计,不让他得逞就是。
忍法双手一蹬,金色手臂猛然前击。
只听得一声破空之声,忍法这势大力沉的一拳击空了。
忍语的身形出现在相隔数米外,与之相对,他的诵经声更大了。
从小在寺庙长大,对于经文之类最是了解不过的忍法,只听到一点皮毛玩意,便感到内心一阵剧烈的扭曲。
他赶忙后退,查看自身。
罗汉金身未破,那对方是怎样伤到他的。
眉头紧蹙起,再去听那佛经时,忍法猛得捂住脑袋,几乎难以自持。
“这不是极恶道的法术,这是什么?”
说话的功夫,忍语忽然出现在忍法身前,他一只手搭在对方金顶,另一只手仍做单掌竖起。
诵经声音不断传入脑中。
明明只是单纯的吟诵古经,但却给人无限亵渎之感。
“大自在天魔咒。我这些年可不是只学了极恶道法术。”
顶上一热,忍法的金身迅速消散。
“这下子你可阻止不了我了。”
一股强大的恶念顺着头顶涌入到忍法的内心,将他心中的怒火全都点燃。
很快,他的意识陷入到狂暴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