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早以前,我以为爱一个人,就是考量她能为我做到什么程度。
后来,我发现,爱一个人,是考量我能为她做到什么程度。
以前,我是引诱着林妙声为我疯。
后来,换做我来为她狂。
华卿跟着吴家辉的节奏,很快就旋转到了舞池的中央。像是有着某种默契似的,纪暮和他的舞伴也恰巧到了舞池中央。
吴家辉冲着纪暮点头示意。令他微微有些诧异的是,纪暮的舞伴竟然不是林妙声。如此,他先前的酸气与怨气都瞬间散了去。不过,某种情绪反而更加饱满了。
“刚才这位,就是纪暮,认准了吧?”吴家辉一边引导华卿旋转,一边跟她小声地说。不明真相的人,一定以为这是一双情侣的窃窃私语。
“看见了。”华卿很老实地回答。
“第二支舞曲开始的时候,你主动去约他。”吴家辉说:“在这个之前,会有一段时间,足够我介绍你们认识的。”
“还撑得住吧?”纪暮问道。毕竟,让一个习惯平底鞋的人忽然改穿高跟鞋,确实是个高难度的转变。
“哦,承蒙你的关爱。”某个脸色不甚佳的人一边擦汗,一边说:“必须跳的就这一场吧,恕不奉陪了。”
“额?”纪暮一把拽住人家的袖口,“你千万别中途退场!”
“为什么?”某人明知故问,巧笑嫣然。
“我都给好几个人介绍说你是我的新欢了,你若中途退场,我颜面何存?”
“放心吧!”某人端起酒杯将酒水像饮白开水一般灌了进去,“我夜观天象,不出五分钟,绝对会有人来找你,并且,第二支舞曲开始的时候,一定会有名媛佳丽主动出击!”
“你神棍啊?”纪暮低低地咬牙。
“不瞒您说,神棍这种职业,我还真能做,而且,本市而言,不一定有……”
切!那不就是招摇撞骗的把戏么?就看谁镇定,看谁口才好,看谁能摄得住对方的“魂”。纪暮有些不耐地打断了某个还想高谈阔论的人。
“瞧,这种态度如何令我继续陪下去啊?”
纪暮一头黑线,让他对一个男人去温柔!太特么不靠谱了!幸好对面的人装扮成女人还不
算太难看,否则,这个晚上就太煎熬了。
“纪宸是怎么笼络你的?”
“我告诉你,你就信?”
纪暮绷紧了下巴,确实,这个人的话,不大可信,问了也是白问。
“总之,你不能中途偷偷溜掉。”
“放心,送佛上西天。”当着纪暮的面,某人毫不介怀地掏出化妆镜开始轻轻补妆,因为刚才出了一点点“香汗”,那娴熟的姿态,尤其是手腕在空中滑过的弧线,真令纪暮产生一种错觉:这就是一个女人!但,就因为知道那个真相,知道“她”不是她,反而被雷得目瞪口呆。
好在,补妆的“娴熟”决定了时间长短。
“今晚的重头戏还没开始呢,我怎么会错过那么精彩的桥段?”
纪暮看着那家伙诡异的笑脸,嘴角又忍不住抽了抽:“又是纪宸告诉你的?”
“你怎么不直接去问纪宸呢?”
果然,该来的早晚都会来。
“这位是纪暮先生,X市硕果仅存的钻石级男人,目前未婚。”听着吴家辉的介绍,纪暮眼角的余光“刷”地扫过华卿的脸,那冰冷的,拒人三尺以外的气场生生的令华卿将刚刚的汗意变成了寒意。
这是华卿对纪暮的第一印象。
吴家辉的介绍,真的是巧妙至极。
首先,他说“这是纪暮先生”,并没有介绍说这是“纪大总裁”,很显然,是拉近彼此的距离。其次,“钻石级”,一笔到位地描绘出纪暮先生的形象logo,这是比高富帅级别更高层次的,如果把高富帅比喻成一顶皇冠,那么眼前这位钻石级的男人就是皇冠上镶嵌的那颗宝石。也就是说,接下来,无论旁人如何“趋之若鹜”都是正常状态。
再次,“目前未婚”,借着给人制作“机会”的方便,很好地给纪暮先生制造“麻烦”。然后,吴家辉在介绍华卿的时候,并没有使用任何信息表明“华卿是我们银河集团的员工”,而只是含糊地说“这是一位叫华卿的小姐”。为此,给纪暮为华卿的定性留下悬念。
所以,吴律师给华卿小姐的铺路工作,真的是做得相当到位。
如此,第二支舞曲开始的时候,华卿主动上前邀约纪暮,便一点都不显得突兀。
辉也很有礼貌地邀请了纪暮的舞伴。
于是,各方都将眉目掩去,全情地投入这场折子戏。
“恕我孤陋寡闻,以前竟然没听说过华卿小姐的芳名,是刚回国的吗?”因为纪暮先前眼神中放出来的一柄柄冷刀,华卿其实是强压着内心的哆嗦上前邀请他的。在那之前,已经祈祷一百遍被这个冷面阎君给拒绝掉。然,不仅没有被拒绝,好像开始共舞之后,他们之间的气氛已经好转很多了。
“是,回国不过半年的时间。”
“果然呢!”纪暮说:“不知道华卿小姐在国外游学的是什么科目?”
“金融类的。”华卿很诚实地回答。她在书本中学过很多市场关系,营销关系,公关关系,但唯独缺少实打实的人际关系。从前埋头读书便好,真的操作起来,还是有些困难。尤其是,在纪暮这种商场中“阅人无数”的老手面前,华卿有一种像老鼠被置身于光天化地的感觉,所有的小心思都仿佛逃不过此刻引导她舞步的这个男人的眼。
“那么,目前在哪里高就呢?”
哦,原来是内部的员工啊!纪暮还以为吴家辉会派过什么样的女人来对付他呢。从刚才的简短对话分析,这个女人学问应该做得比较高,但关系学上还比较幼稚,属于涉世未深类。吴家辉将这样一个清纯无辜的女子推至前沿阵地,还真是……
“纪暮先生经常参加这样的舞会吗?”华卿见纪暮的弦绷得没先前那么紧了,便稍微像调解氛围般地问了一句。
“无聊。”纪暮轻轻地皱了一下眉头。
“可是有商业价值啊!”华卿说:“纪暮先生既然置身于商圈,就该懂得这样的局面。”
“不,我以为您应该享受其中的乐趣。”华卿的情绪完全被自己的喜好调动了起来,“我以前很向往这样的舞会,现在也还是很憧憬。我想着将来也许可以将商业做得更艺术化,人文化……”
看着逐渐欢欣的华卿,纪暮有那么瞬间的错觉:
跟他共舞的人,是几年前与他共乘一辆地铁的热心女孩。
一样的热情,一样的憧憬,一样的涉世未深,一样的执着。不,与其说是执着,在他看来,用固执来形容更为妥当。
“纪暮先生?”华卿兴致勃勃地说完一段后,发现纪暮的眸光莹润动情,有些不确定地问:“我是不是说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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