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张翰警惕地退后一步,像猫一样瞪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李展言。
“我想找你再了解一些情况。”李展言略带调侃地对张翰甩了个响指,眸子里的精光直逼张翰的眼,仿佛要探到这个人的心灵深处去。
“早上不是刚问过吗?”张翰举着手中的包子,显得义愤填膺,“你们有完没完啊?”
“找你帮忙呗!”若不是李展言穿着警服,张翰真以为眼前这家伙是跟他一样的,属于道上的人。
“我为什么要帮你?”张翰将眼皮一翻:嘿,这个警察真奇怪,竟然找一个曾经蹲过牢房的人来帮他,难道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立场很不和睦么?
“你……现在在哪里上班?”李展言一边上下打量着张翰一边问。
张翰带着很不信任的表情看着李展言。
“你是继续干老本行,给人当小弟吧!”李展言凑近张翰问:“东街的刘大膀子?”
这下张翰有点小小的虚了。他出来后,其实有去找工作,一开始人家老板看他吃苦耐劳的,本来想录用,但是一听说他是从大牢里面出来的,就找了各种借口不用他了。最后还是刘大膀子找到了他,现在是跟着刘大膀子干临时工。
“不要紧张,只要没干违法的事,就算我是警察也不能随便抓你是不是?”李展言好言劝慰道,“放松点,你先吃包子,慢点,别噎着!”
张翰看了看手中的包子,又看了看李展言,赶紧几口吞了,果然噎得他直翻白眼。
李展言将张翰召到警车上,又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叫你慢点吃,你要在这里噎死了,我找鬼来帮忙?”
“帮什么忙?”张翰喝了两口水,总算没那么噎了。
“聊聊你姐姐和姐夫的事?”
“为什么突然提这个?”张翰有些意外。
“你以为我找你是什么事?”李展言问。
“我以为是吴家辉报警了!”张翰小声地说。
“你为什么要盯着吴家辉?”李展言一边察言观色,一边问。
“因为他帮着我姐夫算计我姐,欺负老实人啊!”张翰握了握拳头,“所以我就找了几个兄弟吓唬他。”
“李警官,我真的怀疑我姐姐已经不在人世了。”张翰突然有些为难地说:“我梦见她给我托梦了,我知道你们不相信那些迷信的东西。”
“她好像挺不安定的,蛮痛苦的样子。”张翰说:“无论是生是死,我都要找到她,否则我不安心。”
“上午的时候,你知道为什么我要验你的血吗?”李展言说:“我们今天发现了一具无名女尸,嗯,其实是一堆骸骨。”
“啊!”张翰顿时面目失色:“为什么不叫我去认?”
一个人自己的猜想是一回事,听别人说起自家的姐姐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是另一回事。时隔多年,做过很多心理建设,还是如遭五雷轰顶。
“已经无法辨认了!”李展言说:“我翻阅了最近这几年失踪人口的档案,正好你又被传讯到警局,现在在比对你和你姐姐的DNA。”
张翰像霜打的茄子般,焉了。
“振作点,张翰。”李展言拍拍他的背,“在你的印象里,你的姐夫是个什么样的人?”
“以前姐姐和姐夫关系很好,他们也算是白手起家,从做服装生意开始,慢慢地把生意做大。”张翰沉浸在往昔的回忆里,曾经有过不少的美好时光,“后来,可能是有钱了吧,姐夫方瑞的脾气也就越来越大了,人际交往的圈子也开始变得跟以往不一样,姐姐开始怀疑他有外遇……”
也就是说张蕾怀疑方瑞有外遇。曾经争吵不休,以至于闹上法庭要离婚,然后,当时方瑞联系的律师便是吴家辉。
“因为姐姐和姐夫离婚的事情,所以你恨着吴家辉律师?”李展言笑:“那是律师的工作,他不是很冤枉?”
“还是没有发现。”李展颜属下的警员将一叠文件翻阅完毕,停下手头的工作,抬眼看向一边拧着眉头思考的队长。
“小骆,”李展言问:“仍旧没有其他线索吗?”
“没有,方瑞这些年跟女人的关系比较正常,没发现有其他恋情。”骆梁坐在李展言侧面,眉头紧缩。他那样清秀的面庞整那么
一出表情,有些滑稽,有点像小孩子受了委屈或者恼怒了的模样,“或许,那个女人不是张蕾。”
“现场没发现任何有意义的痕迹,也无法通过清洗提取指纹等等。”
“甚至可能不是当时的第一现场。”
“叫法医那边加快速度,赶紧将化验报告弄出来!”
李展言拨打纪暮的手机,仍旧是无人接听状态。问田霖,那家伙正在应酬中,似乎是什么娱乐中心,很吵。确定的是,田霖也没能联系到纪暮。
该死!那家伙干嘛去了?
他的目光越过行政楼,落到对面车库的入口,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脑海里一道灵光闪过,他还没来得及捕捉到,有人推门而入。
李展言一见来人,便急急地问:“怎么样?”
“化验报告的结果出来了,死者跟张翰有血亲关系,估计是张蕾没错。”
张翰接到了李展言的电话,一听说是李警官,他就不耐烦地说:“你今天这是第三次找我!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
“这是我的工作!”李展言面对电话里传过来的不满,一点也不在乎。
“你的工作?”张翰很生气:“你要问的我已经配合你了,你这样影响我的工作!”
也是,论谁一日被警察问询三遍,也会惶恐难安的吧。
“你别激动,你听我说,”李展言继续急死人一般地细言慢语,“报告的结果出来了。”
这下,张翰是真的屏住了呼吸,只等李展言告诉他真相了。
李展言说完后,电话那边停顿了几秒,尔后爆发出一阵嚎啕大哭。
失去至亲的痛苦,李展言经历过,那是他高考结束填报志愿的时候。也许正因为是他的父亲为缉毒事业奉献了自己的生命,所以他才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警校吧。
“都几岁的人了?”李展言像长辈般教训道:“赶紧过来,让你姐姐入土为安吧。”
张翰一面抹着眼泪,一面对方瑞和吴家辉的憎恨又加深了几分,以至于那通红的双目,分辨不出究竟是因为悲伤,还是因为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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