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谁,竟如此的大胆?”
“还能有谁?……”凌羽开怀大笑,“正是皇弟我啊!”
“你?……”皇帝顿时错愕,似乎一下子之间,转变不来,也不能像凌羽这样从容以待,“四弟,你到底在说着什么?”皇帝突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便传来侍卫,“去给朕视察下城外,可有兵马在驻?”
吩咐罢,皇帝望着那似笑非笑的凌羽,“四弟,朕觉得,你不会干这样的事!”
“是不会,城外此时,并无兵嘛,皇上您又何必如此惊慌呢?还是,你被先前凌风的那来势,给下破了胆,再说,就算此刻城外有驻扎着兵马,你此时又有何力还手于我!”
“你信不信朕可以立刻把你赐死在这皇宫之内?”皇帝威胁着道,谁料,凌羽却丝毫无将他的话放在耳中,径自起身,绕到皇帝的身后,一只掌,扣住皇帝的咽喉,“那你信不信,我可以立马的,让你死在我的手中!……”
“大胆……”此时殿外,一声娇柔,却带着数分威严,严喝了一声,凌羽稍微那么一阵错愕,在看到那女子缓缓走近宫廷的那一刻,凌羽嘴角的笑意,似乎深了那么些许,道:“哟原来是嫂嫂驾到呢!”
“放了皇上!”画扇再度冷喝着凌羽,“你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凌羽态度依然的强硬,但却也放开了手中的皇帝,“可是,我就怕你不知道,此刻在皇陵之中,有一个将死之人,将你恨入了骨髓!”
“他不会死,……”画扇喃喃的道:“我亲眼看着他被抬出皇宫,皇上也答应我,放他一条生路,他不会死,你少来这里威胁于我,我不是凌风,我不会对你心软!”
“好狠毒的女人啊!”凌羽打趣道:“怪不得,你会把凌风给害到了今日这种地步,可是你知道吗,他那流了一天血的伤口,早就溃烂,爆晒在日下,融化在水中,那种嗜心的痛,足以让他的伤增大,你也该知道,他那伤,伤得有多深了吧!”凌羽一手指着自己的心口。
说罢,他将手伸进了怀中,道:“我这里有一个毒药,本来呢,我想好好的看着皇帝死在我的面前,但是,我又想看他身败名裂的倒再我的面前,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来人,来人啊……”听到了凌羽的话,皇帝知道,他真的想杀他了,他直呼着,可是,偌大的禁宫,此刻,却也无人应他一声,空洞洞的死寂!
“你别废力气了!”凌羽道:“你以为这些日子以来,我就只是甘心在你身边当一条狗吗,那样的话,你就大错特错了,你自己想想,你现在身边,还有几个可以信任的人啊!”
皇帝懵了,跌坐在了龙椅之上,“为什么偏会是你呢,凌羽?”皇帝问道。皇帝此话才出,这时,却同得宫外,有人大喊,“国舅反可了,国舅反进宫来了!”
“国舅……”皇帝急,竟从椅子之上,生跌了下来,“国舅反了!”一时之间,谁也反应不过来,“谁在喊,国舅怎么会,他是,是我的亲舅舅啊!”
凌风哈哈的大笑了起来,原因无他,而是他看到了此刻皇帝的无措,才是最令他开怀的,“你想不到吧,你的亲舅舅会倒戈在我这一边,……”
“是你?……”皇帝大惊,“是你煽动舅舅反的!”
“是你!……”凌羽却是提醒着他,“当初是你安抚着他,让他把邢良之死的怒火,给生压了下去,谁都会心生怨恨,你千不该万不该的,就是在安抚完他之后,还让他位极人臣,他才有可能找机会与我联手!”
“这是父皇的主意啊!”皇帝反驳,“这一切都是父皇的主意,他又怎么能怨在朕的头上,他该怨也应该去怨父皇的啊!”
“跟一个死人生怨,你当你那舅舅是个白痴吗?”凌羽不屑的道:“你当知道,有时候人心这东西,并不是和谁亲便倒向谁,只要谁有利益,能得他所愿,他就会为你效命!”
“他到底要什么好处,才会亲自来反我这个亲外甥!”皇帝不解的问,他转向画扇,道:“没想到啊,整个禁宫之中,朕唯一剩下的,就只有画扇一个,……”
“吃了它吧!”凌羽将那颗毒药交给了画扇,道:“算是还我三哥的一份情,我就算放过了你,你又有何面目,去见天下人,去见我三哥!”
“我知道!”画扇扫视着这宫中的一切,平静得异常,她接过凌羽手中的那个毒药,在皇帝一声痛呼不及的情况下,全部吞之入腹。
“这一次,我不会再将那药换了,这是真的毒药,你好自为之吧!”凌羽奉劝道,说罢,他转身望着皇帝,道:“接下来,就该你了!”
“我不想,我不想吞毒药!”皇帝惊慌的道。
“我不会要你现在死的,我要你看着我怎么样的坐上你的位置,再将你慢慢的凌迟处死!”说罢,转身去。
此刻,只剩下了画扇与皇帝,然而画扇,却似乎没有见到皇帝一样,空洞着,走出了宫殿。
一声嚎啕之声,皇帝大吼了起来。
第71章玉陨(大结局)
“道一别之不见兮,苦心知而不弃;悲一世之不见兮,话长久之无语。长自岔风之不疾兮,泪潸然已落下;问九歌之谁作兮。闻一曲而无终。观天象之沉吟兮,揽青阳而尤未暖;抱桑梓怀美兮,腹空空无一物。照乱世不见佳人兮,长此遂不唱挽歌;取凤求凰之古谱兮,未吹弹已失颜。居一萍以为漂浮兮,曾伤心路人;闻乐起舞于清风兮,与卿且笑一回。”
禁宫之中,幽幽怨怨,也不知是谁,遂唱晚歌,声飘飘,落在这如同炼狱般的皇城之内,不禁叫人心中为之一悲,纷纷感慨,这是何等样的悲哀,竟也唱得如此的凄绝,如此的哀婉。
“照乱世不见佳人兮,长此遂不唱挽歌;取凤求凰之古谱兮,未吹弹已失颜。居一萍以为漂浮兮,曾伤心路人;闻乐起舞于清风兮,与卿且笑一回。……”声依旧,却是越飘越远,直到,在一处阴暗的地方,她曾来过的地方,步伐才慢慢的,有所转移。
冷宫,弥死之际,画扇步伐的牵引,竟是带她来到了冷宫之中。在内,依旧有着那个已然疯去了的梅妃吟吟哦哦的声音,只是,平日惨淡昏暗的冷宫之中,今日却是异常的亮堂。也不知是谁,将这冷宫之中,围满了蜡烛,照着这位疯了的妃子的意愿,将蜡烛一根根的但燃,烧着,淌着……
循着自己所想的,画扇踏开了步伐,走向了那冷宫之中,她看到了那个似是久违了的女人,那个疯了的女人。缠绕着一身的珠翠金佃,她在狂呼着,也在高兴着。
似乎,注意到了画扇的到来,她停下了自己的动作,端只静静的,望着画扇,‘咯咯’直笑,竟也不似先前那般疯癫的样子,却是伸出手,朝画扇招来,“……你来,过来,看看,这些,……这些都是皇上赏赐,皇上赏赐的啊!……哈哈,哈哈哈,我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娘娘,……”她顿了一下,将手放在唇边,纠正道:“……不对,是太后娘娘,我的儿呀,终究不负所望,他说他要攻城进来,进来当皇帝了啊,我的风儿,……我的风儿啊!哈哈,哈哈哈哈………………”
“皇帝?!……”画扇无奈的凄笑,“……攻城!呵呵,……这一天,终究还是到来!”
“哈哈,攻城,我的风儿,哈哈……”梅妃拉起了画扇的手,望着她,郑重的道:“等到我风儿登基的那一日,我可以让他册封你为后,母仪天下……”
“凌风不在,……”画扇忍心的打端断她的兴奋,“就算登基,也是凌羽!……”画扇呐呐而言,却全然没有去注意到,梅妃此刻的脸色,却是如撞到了鬼一般的隐晦,直抱着自己的双手,挥舞着,一边还大叫着,“凌羽,他,他不是已经死了吗?……他死了,已经死了……当年,好小好小的时候,他就死了,我亲自要他死的,他怎么可能活着,怎么可能是他登基,应该是他的死,……换给我的风儿一生荣耀才是啊,他怎么可能,你骗我,……你在骗我啊……”
笑,依旧漫布在画扇的嘴角边上。她靠近梅妃,道:“你累了,歇息吧!”幽幽转身,一滴血,自她的唇边溢出,流过下巴,淌入她的衣领之中。画扇勾起手,撩起了唇边的那一丝血迹,微微一笑,“他果然没有骗我,这次,果然是要我死……”
“果然是要我死……”画扇似没有了灵魂支撑一般的傀儡,她缓步走在阶梯之上,步步而下。此刻,天边处,有一阵喧嚣,却是城门之外,烽火所响,再又回望,那处冷宫,也不知何时,竟被人投了一把火,燃烧着,殆尽……
熊熊的火,烧红了宫墙,然而,却没有谁,会去在意这冷宫之中还有何人在内。顿时,城外烽烟,城内大火,整个皇城在这一瞬之间,竟然也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过的混乱。在这片混乱之中,唯一步伐平稳着的,只有画扇。
“凌风,你在哪里,我好想你!……”她幽幽的泪道,抬着头,望着天,她高声哭泣,“凌风,你到底在哪里,?……”
“我儿,要当皇帝了……”又一声凄厉,自冷宫那边,呼啸而来,是那梅妃最后一刻的心声。然而画扇,在听到这一声之后,又止不住的放声大哭,方一张嘴,又一口猩红自口中喷薄而出,“……为什么,每个人都有其自己的归宿,独独我画扇没有,惟独我画扇没有,……”
“梅妃她的心愿了了,她无憾了,凌羽他也快当皇帝了,凌风呢,他应该自由了吧,我呢,我该如何,就这样死去,冰冷冷的死去吗?”画扇苦笑,“也好,这样死去,少了后世人的一些非议,只是呵,我好冷,好冷啊……”
“你为什么不走呢?”一声女子的轻叹,自画扇的身后响起,画扇骤然一傻,这个声音,曾是熟悉的啊,她转过头,望着那背着星月,款款朝她而来的女子,画扇不禁呆滞,“……流苏?……”
“是我,流苏……”流苏走至画扇身旁,“你应该很奇怪吧,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流苏以一种久违的神色,打量着皇宫的四周围,“怎么说,我们也算是两姐妹,虽然非亲,但那段一起在青楼中的日子,还是在目。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皇宫之中,你我大可敞怀一诉!”
“凌羽带你来的吧?”画扇也无反驳她的话,微微的笑道。“你确实比我好得多了,最起码,你也能有一个很好的归宿,而我,最终魂归何主,都尚无个定数!”
“这一切都是话外,”流苏打断了画扇的话,道:“我今日来这里找你,主要是凌羽的意思,他要我来找你,让你亲眼看看,他是怎么攻进皇城的!还有,我忘了告诉你,凌风……他也来了!”
“他也来了……”画扇无力的,最后的一滴血,虚弱的滴在了黄土之上的那一刻,她却笑了,在这一刻,笑了。
烽火,燃烧至天晓黎明。这一刻,人声的鼎沸,早已将整个皇城给生生的围住了。皇帝,站在高阁之上,他依旧临风,眼眸之内,却有着与世无争,冷眼而望,却是那城墙底下,那撕杀着的两人。
“收手吧!”凌风的话,在这个城的中央,彻底的炸了开来,“皇城之内皆骨肉,你这一战,多少百姓得家破人亡啊?”
然而凌羽,那双眼之中,依旧带着笑,一如既往的笑,“三哥,你不要的东西,我可不会放过。”说罢,又一场大战,嘶血而鸣,顷刻之间,血漾满了整个护城河。
最后这一战,也不知道谁输了,但也不知道谁赢了,只知道,两人手中的长刀在最后的一刻,都穿入了对方的胸膛。
而那名叫流苏的女子,她站在城墙之上,始终见证着这一刻,就在凌羽倒下的那一刻,流苏奔也似的,朝着凌羽狂跑而去。“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只是,在她护手不及的那一刻,凌羽整个人,随着身体的往下倾去,整个人坠入了那护城河之中,唯一剩下的,是流苏那呆滞的目光,似疯了的,咒天骂地。
冉冉人寰之中,这一役,谁都注定是输家,然而凌风,也不知何时,竟怀抱着那袭白衣似雪,朝着宫外,那处莫名冢而去。他最后,向皇帝请求,“希望在死后,能与之同穴!……”尔后,却再也无人得晓他的踪迹!
那个女子,唤做流苏的女子,却执意留在皇城之中,只知道,那一夜庆功,她一舞采莲,煞惊全场,只是谁都得料不到的是,她边舞边移,轻凑至皇帝耳边,道:“陛下,您想不到吧,妾身能在您的面前连续跳了两次这支舞!”
翩跹踪,舞落人间,疑是碧落,仙子一笑!
“您想不到吧,倾城非她画扇,却是我流苏!你争了那么久,夺了那么久,您想找的女人,是我流苏,非她画扇啊!……”
那一夜,皇帝召宠流苏;
那一夜,皇陵尽处,多了一方莫名碑;
那一夜,护城河下水,异常冰凉。
那一夜,皇城之外,万魂歌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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