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一场无人知晓的谋杀(1 / 1)

了志面色有些难看,去了药师殿之后他就折返去了三宝院。

那是弟子们休息的地方。

还未有踏入,他就见到了几个小沙弥抱在一团瑟瑟发抖,瘫在了地上。

了志眉头一蹙,他还没有开口去问,就闻到了空气当中有一股淡淡的腥味。

普渡慈苑内不该存有这个味道,了想心下一沉。

“小......师叔.....”

了志并没有回应开口的小沙弥,而是快步往里走去。

却看了一处屋门大开,一只如白玉般的手静静躺在门槛处,没有丝毫动静。

突然感到后背一阵泛凉,心中的恐惧莫名涌了上来。

他清楚,这只白净的手是谁的。

“去......”

了想怔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嘴唇在发抖,声音在发颤。

“去将喊人过来。”

几个小沙弥仍是紧紧抱在一块,没有回应。

“快去啊!”

了志没有听见动静,又冲着几个小沙弥吼了一声。

几个小沙弥还是没有反应,依然保持着紧紧抱在一起的动作。

只是他们停止了抖动,目光也似乎望着不同的方向。

其中一个小沙弥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眼睛瞪得特别大。

只是内中已经失去了任何光彩。

那小脑袋相当诡异地在脖颈处转了一圈,晃晃悠悠地跌落下来,在地面上蹦跶了两下才归于平静。

血水自断裂的脖颈处喷溅出来。

其他三人浑身是血。

另外两个小沙弥似是被眼见景象所震慑,怎么也想不到朝夕相处的小伙伴就这么没了。

了志睁大了眼睛,看到了他们的身上蓦地出现了无数道细痕。

相当的有规律,就像是小孩子玩跳房子时候所画的格子一般。

忽来一阵轻风拂过,两个小沙弥的身躯瞬间轰塌成无数细小的血块。

一地的血水瞬间浸湿了了想的僧鞋。

“出来!”

了志从袖口当中掏出了一串佛珠,死死攥在自己的双手间。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瞬息之间,三个小沙弥便是惨死在了他的跟前。

可是,了志没有丝毫的察觉。

换句话,他压根没有感受到了空气当中有丝毫的波动。

似乎是感受到空气当中有什么东西绷紧,了想面色一沉。

手中的佛珠重重挥舞了过去,似乎是有一条坚韧的丝线轻轻地穿了过来,无声无声地穿过了他的手掌。

在掌心处留下了微不可查的小洞,鲜血从当中涌了出来。

了志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只是瞧不出到底是哪里才是源头。

怒气压过了恐惧,一双眼紧紧环顾四周,还带着无边的怒火。

似乎是潜意识的作用,了志猛地往旁边侧身过去,却仍然是被挂上了脚踝处,带走了些皮肉。

敌人就在自己的附近。

可自己确实感知不到。

这是个麻烦......

或许,自己的六识已经受到了束缚,感知出了错误。

心念一定,了想微微盍上双眸,伸出手往自己身上几处要穴点了几下,锁住了自己的六识关窍。

瞧不见四周的一切变化。

听不见四周的风吹草动。

便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了想才能看得真切、听得清楚。

左手再度挥动手中的佛珠,轻轻缠绕在他右手之上。

似乎先前两次的突袭给躲藏在暗处之人尝到了甜头,这一次的突袭隐隐夹杂着破空的呼啸,朝着了想的一侧袭来。

嗖!嗖!嗖!

寒意弥漫开来,四面八方皆是响起了破空之声。

想来是要将了志也一并碾碎成肉块血沫。

“阿弥陀佛!”

了志双膝微微一沉,双手合十,竖在自己的胸口。

一道金身法相霎时自他身上浮现。

一股刚韧的佛压四散开来,消弭了四周无形的杀意。

随即,了志一脚重重落在了那一地的血水上,浸湿了他的下摆。

仿佛是回到了一年前,也是身在一片血海当中。

那些个本该是指向邪祟的刀,偏偏砍向了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凡夫俗子。

只是因为他们受到所谓的‘魔气’感染。

那些刀劈向了尚在襁褓的婴孩。

劈向了惊慌失措的少女。

劈向了屁滚尿流的无赖。

劈向了奄奄一息的老人。

劈向了目瞪口呆的庄稼汉。

劈向了跪地求饶的富商。

整个清晖,一时之间,顿时成了一片地狱。

而掀起这场屠戮的便是本该庇佑他们的酆都府。

了志,那时候应该还叫梁百丈,一脸茫然。

要不是他的娘亲拼着一丝力气替他挡下了一击毙命的那一刀。

自己想必也成了无主的冤魂。

在这之后,他被慌忙逃窜的人群裹挟着往北而去。

在这之后,他因为疲惫和困乏倒在了一处寺门前面。

再度醒来的时候,看见一个面容姣好的僧人静静站在自己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梁百丈。”

“从今以后,你就叫了志吧。”

梁百丈,或者说是了志,面露疑惑。

那僧人并没有等他回应,便径直离开。

从此,他成了净梦禅师座下最小的弟子,了想。

思绪回拢,了志心头仍是有一团怒火。

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便是早早灌顶,甚至赶在金身之前凝就了法相。

这般天资,饶是连一向对他有异议的净法也是刮目相看。

即便如此,他仍然无法护下那三个小沙弥。

他们也和自己一样,父母死在了那场无端造起的屠戮当中。

一生尚未铺陈开来,便是惨死在他人手中。

无力感和愤怒糅成了一团,凝在他的胸口处。

“喝!”

这一掌如若厚实的墙壁平推过去。

掌风过境,只听到了一声凄惨的哀嚎。

如同秋风将至,枯叶飘零。

一人颓然地掠向远方,掠向了不远处的墙壁边,单膝跪在了地上。

了志感觉到四周无形逼命的气息随着一阵紊乱过后,便是悄然散去。

睁开了双眼,往那人落处看去。

眸光平静,内中却是蕴含着无数难以言明的情绪。

“你不该向稚童出手。”

了志的声音相当平静,透着一股寒意。

罗石英呕出了喉中的一股血气,脸上挂起了阴沉的笑容。

“杀都杀了,我不在乎。”

相较于苏道阻的沉稳,罗石英明显是坐不住的。

他知道苏道阻一点都不信任他。

所谓的计划是抢夺血摩罗。

可两人自打在栖荒落脚之后,罗石英就再没见过苏道阻有丝毫动静。

每天便是早上去早市喝粥、中午听戏、晚上回客栈休息。

相当之规律,就像是一名远来的游客。

无论罗石英在苏道阻面前如何苦口婆心地劝告,都被当成耳旁风。

罗石英心中自然是不忿的。

在世间闯荡了数甲子的自己,自然不愿听一个小辈的使唤。

因此,他偷偷潜入到了寺内。

他开始杀人。

他打算一边杀人,一边找寻最后一块血摩罗的下落。

罗石英站起了身子,慢悠悠地调动着手中的灵气。

一根又一根丝线凝聚在他的指间,传递着轻柔又富有刚劲的力量。

就像先前一般,罗石英打算像切豆腐一样。

将了志切成一块又一块,整齐的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