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感觉自己好像在恕罪一样,帮一个陌生的女人干着粗活。
移开障碍物,连锁都没有破门出现在眼前。
难怪她要堆这么多东西堵着门了。
里面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吗?
如果有,为什么不拿去卖了改善生活呢,反而去黑酒吧那么危险的地方打工。
就在金满心疑惑的时候,梁淑真走进门里,小声喊了起来:“洋洋,洋洋快出来,是妈妈回来了。”
然后一个瘦弱的小男孩,就从床底下钻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和他差不多高的棒球棍。
“妈妈,你怎么回来这么晚,我还以为……”
男孩把棒球棍撇到了一边,抱着梁淑真撒起了娇。
梁淑真亲吻着他的额头,温声细语的安慰了好一会儿,男孩的情绪才慢慢平复。
她从怀里拿出在酒吧后台偷的食物,小男孩大口大口的吃着。
梁淑真露出歉意的表情。
她刻意隐瞒,就是怕金提前知道了她还有个孩子,会不想帮忙。
毕竟一个单身女人已经是莫大的麻烦了,再加上一个小拖油瓶,谁都不会想帮这么一对组合。
还好……他们遇到的是金。
“没事,反正帮你们安顿下来,我就不管这么多了。”
“谢谢,谢谢,只要有安全的住处就好,工作什么的,我可以自己找。”
“工作也会有的,放心吧。”
金大方的安慰着她,毕竟都是一句话的事情。
百华街是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只要有罗刹的一句话,相信不会有人不开眼去找这对母子的麻烦。
男孩吃完了烙饼,好奇的来到金身边,仰起小脑袋,认真打量了金一会儿,用天真无邪的语气问道:“是新爸爸吗?”
“额,这,不,不是的。”
“洋洋,你怎么能乱说话呢。”
金和梁淑真脸上居然不约而同的红了。
男孩被妈妈凶了一下,委屈的瘪了瘪嘴,“但是他们都说,没有爸爸就别想活下去,妈妈,爸爸呢?”
“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
“你骗人,爸爸死了,他们都说我是个没爸爸的孤儿,迟早要死在臭水沟里,你骗人,呜哇!”
男孩应该是听到过太多的流言蜚语,小小的年纪懂得比一般小孩要多得多,情绪崩溃的大哭起来。
“洋洋,我的洋洋,是妈妈不好,爸爸他回不来了,你要坚强,妈妈会陪着你长大的,一定。”
梁淑真抱着儿子,泪流满面。
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失去顶梁柱的家庭,很多下场都凄惨无比。
女的可能坚持不了多久,就被捉去干一些不可描述的勾当。
最后生病死在床榻上,孩子运气好会被卖到福利院里,运气不好则从小靠着捡垃圾过活。
哪天吃错了东西,也就死在路边了。
“如果你们不介意,我可以当他的养父,只要他愿意好好学习,当一个对黎明城有用的人,我会出钱抚养他的。”
金突然眼神飘忽的说出了这句话。
心里却在狂骂自己没事找事。
可下一秒,那个瘦弱到自己一只手就可以拎起来的小不点,却抱住了自己的大腿。
“我会成为男子汉的,和你一样,成为能保护妈妈的男子汉!”
男孩抬起头,用满是泪水的大眼睛看着金。
从他的眼神里,金看到了飞廉的影子。
小小年纪,却有着坚毅的目光。
金用力在他的脑袋上揉了一下,“那就擦擦脸吧,男子汉可以流血流汗,但不流泪。”
小屋里的氛围充满了温馨和谐。
金把车开了过来,母子两人看到他的大野马后,纷纷表示从未坐过这么好的车。
不善言辞的金一边开车,一边说着并不算好笑的笑话。
每次说完,都能通过洋洋的嘴,变得童趣十足。
金心里总算是有了些安慰,虽然是多了两个麻烦,但好歹是不那么麻烦的麻烦,应该不用太操心吧。
可是,事情已经够多的了,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去管这些闲事呢?
金恍惚了一下,好像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是孤家寡人的一个。
妻子绝望的电话,让他愧疚悔恨了很多年。
甚至觉得自己是一个不配再被人爱的人渣。
直到因为技术,被探索者看中,调到了燃火者大队里。
那时他本来没把什么燃火者十番队放在眼里,以为不过是一个新的冠冕堂皇的暴力组织。
对于所谓的队长,更是一根毛都不想鸟。
他是技术人员,用技术换来足够喝酒的钱就好了,至于其它的事,管我屁事。
然而,第一天他就见识到了新任队长的厉害。
他用尽了浑身解数,还是被无情的揍扁在了地上。
从武力的角度上来说,那个总是带着阳光笑意的男人,的确配得上队长的尊称。
可下一秒,那个男人却伸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生死与共,永不背弃!”
夸张的誓言,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从那个男人嘴里说了出来。
其他队员,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
金空缺的心,似乎在那一刻被填补了回来。
可谁又能想到,风光了数年的十番队,会在某一天土崩瓦解呢。
金的心里有多了一个洞。
今天的仗义相救,变得没那么无私了呢。
金把车停在百华街的门口。
打了个电话,罗刹就屁颠屁颠的从里面跑了出来。
“金大哥,来玩的?让我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罗刹热情的抱住了金,他那古怪的外表,让洋洋缩到了妈妈的身后。
虽然表态要成为男子汉了,但也不能指望小孩子一夜之间就完全成长嘛。
如果有,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金和罗刹寒暄了几句,有意抬高音调,让街里的住户都注意到这边。
“她是我一个朋友的遗孀,带着孩子,在外面不好生存,你给安排个住处,再给她一份工作,钱我来出。”
“害,多大点事儿,哪能要金大哥的钱呢。”
罗刹还是那么仗义,眼睛贼兮兮的在两人之间转了转,“不过大哥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嫂子,怎么不知会小弟一声啊?”
“去去去,八字没一撇的事,不许胡说八道。”
金红着脸,把罗刹轰到了一边,摸着后脑勺道:“那先委屈你住下,最近我有点忙,等事完了,我会接你去更好的地方的。”
突然,他很想要有个家。
novel九一。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