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放在平时,想要理解太极之阴、流水之柔,年幼的项天少说也要三年五载,才能摸到门道。
但在生死之间,人类的求生欲被最大限度的调动。
而且他身处的地方,恰巧是最能展现水之阴阳的洪流当中。
简直是领悟水之奥义的最佳场所!
他的身体变得柔软,不再去硬抗那些水中的障碍物,而是顺着它们的方向运动。
滚木碰到项天的身体,带着他漂出一段距离后,和平分手。
项天的体表,仿佛形成了一层肉眼不可见的水流保护膜,能卸开那些小而多的碎石碎木。
大的则是随波逐流,不去硬抗。
他逐渐适应了这种极度可怕的生存环境,甚至还有机会浮上水面缓一口气。
看来大坝是真的塌了,水太多了,营地又会怎么样?
项天还有富余时间去思考自己生存之外的问题。
他的余光,突然瞥到一个体型较大的黑影,从不远处窜过。
而且就是和自己战斗的那只。
虽然同样受制于洪水,但强悍的体魄让它活了下来。
看来,战斗还没有结束。
项天目光一凝,躲过正面迎来的几个障碍物,朝着黑雾兽的方向游去。
兽王也注意到了他的踪影。
身为猫科动物,它是不喜欢水的,但这不代表它不会游泳。
相反,大型猫科动物的游泳能力向来不差。
不动,只是因为水流确实湍急,它不想浪费力气去挣扎罢了。
但看到项天的刹那,面部的疼痛,唤醒了它早已淡忘的痛苦记忆。
那是人类给它带来的屈辱。
它本是狮群的兽王,在被人类关在保护区里圈养后,逐渐变得慵懒。
但狮王并非是一成不变的。
而那一天,来得是那么的突然,它甚至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同样是被抓来的雄狮,从直升飞机上放下来的那一刻,它就感到了威胁。
狮王的争夺之战,来得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它败了,败给了这些年失去战斗意志的肥胖身体。
这些都没有什么,这本来就是狮群中从古至今的规矩。
可本该离开狮群的它,却走不了。
保护区就这么大,它只能留在这里。
剩余的日子,就是永无止境的排挤和屈辱。
它眼睁睁的看着新的狮王咬死了自己的子嗣,霸占了自己的雌狮,甚至和它们一起,对自己又追又咬。
而这些,都是人类带来的。
要把人类,一个不留的杀净,方解心头之恨!
兽王用力拍水,冲出水面。
一人一兽,各自选择了一棵浮木落脚,隔着湍急的洪水,遥遥相望。
彼此从对方的眼神中,都看到了必杀的决心。
项天眼尖,解下皮带,在水里一捞,捞上来一把萤石长枪。
这应该是副队长他们留下来的之一,此时捡到,也算是幸运了。
兽王发出战斗怒吼,它半张脸都烂了,还在不停的流血。
但此时的它,眼中只有那个该死的人类。
它要把人类未来的强者,扼杀在摇篮了,人类就该灭绝!
项天同样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大巴里死去的人虽然素昧相识,但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每个人都有着各自的家庭。
他们的死,就由我来复仇!
双方气势达到顶点的瞬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下来,水流的轰鸣声消失不见,随着水流飞射的木屑,在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害,他也视而不见。
均匀的呼吸声中,对面的兽王猛地起跳。
它身上的肌肉线条是那么的优美,这一扑完美的符合了空气动力学,连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项天几乎看到了一头雄狮,威武霸气的朝自己扑来。
这一刻,兽王连变异后进化出来的蛇骨尾都弃之不用。
它就要用自己最原始的力量,将从人类手中遗失的那份尊严讨回来!
项天轻点脚尖,身体却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一人一兽在半空中交错而过。
没有花里胡哨的异能,更没有虚实不定的战技。
双方都用了最为简单的也最为有效的攻击方式。
项天落在了兽王本来所在的浮木上,兽王则落在了他之前在的浮木。
一道血柱,从项天脖颈位置冲天而起,他无力的软倒下去。
兽王那撕裂一般的兽口,似乎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然而下一秒,它直接跌进了水中,消失在了洪流里。
它的胸口心脏位置,插着一根还留有余火的长枪。
直至没柄,只有尺许长短一截还留在外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荒,原来是这么强的生物。
想想李老头和燃火者队里的各位前辈们,要在荒的主场黯雾中与之战斗。
将来,我也要成为一名合格的燃火者。
他伸出一只手,按在脖子的伤口上。
伤口几乎是擦着大动脉而过,只要再偏一点,他也必死无疑。
但今天,幸运女神站在了他这一边。
刚刚领悟的流水奥义,也立了很大的功。
被撕开皮肉的刹那,他的身体像水一样,躲开了那么一点点。
就是这一点点的距离,生死两说。
项天躺在浮木上,任由水流托着自己走,他太累了,接连的追杀奔袭,加上两次发动的燃火秘法,几乎消耗光了他所有的体力。
好在浮木挺争气的,并没有被水流打翻。
大概是因为到了中下游的缘故,水流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急了。
等恢复了一定体力,项天撕下布条包扎了一下伤口,在浮木上坐了起来。
他记得奇洛和丽莎所在的位置,应该在大坝中部。
大坝坍塌是需要时间的,中部的人应该还有撤离的时间。
“这么大的水,营地可能会出事,哎,希望奇洛他们不至于遭殃吧。”
项天正自言自语的说着,突然余光却瞥见左前方有一个人影,浮在水面上。
项天眸光一凝,看到了一件他最不想看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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